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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同。她乃一介女流,又是当朝公主,这么多年来,一直为他独受孤独与寂寞之苦。
当初,年少轻狂,他与她一见倾心。曾对她许下誓言,必要娶她为后。只可惜,父皇的一道圣旨,改变了他的一切初衷。他另娶她人,而她却苦苦相守,这么多年来,他不止一次的想到那个远在北奉的可人儿,心中的疼痛和爱怜之意越发加浓。
眼尖的刘原,很快就看到了朝烈帝脸上所呈现的痛苦,思念,以及愧疚之色。这样复杂的表情,也许只有梨青公主才能让他流露。
这就是世间所谓的情爱吗?连一个铁血冷心的帝王,也会有如此神情。
暗中冷笑过后的刘原,只是微微俯身,缓身道:“皇上,北奉的福宁太子,已被老臣派人说和。只要皇上肯娶梨青公主,从此两国之间便是友邻之邦,签订合约,解除芥蒂,百年之内,不可互侵。”
朝烈帝眸光一冷,直直凛向刘原,眼中闪过一抹可不思议的诧色道:“当真如此?北奉这么快就放下前仇?”
刘原却悠然自得的冷笑起来:“不错,福宁太子已经被老臣劝说,也答应让妹妹赐嫁康庆。这不但了结了令妹的郁结,更是结了皇上多年未遂的心愿,最重要的是,让两国各自安邦,使百姓安定无忧,不必饱受战乱之苦。如此三喜之事,福宁太子岂会不答应呢?”
“哼,以朕对北奉福宁的了解,此人必不可就此罢休。难道,他就没有提出额外让朕补偿的条件?他不可能将这样的大好便宜,拱手相让!”朝烈帝说着,黑眸迸射出一丝冷光,一丝清冽无比的冷光。
多年来,虽不常见北奉福宁,可是从政治上的交锋,对于此人,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
不料,刘原这次却颤颤巍巍的跨前一步,老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踌躇。
“回皇上,福宁太子能答应忍让,确实只有一个条件!”
朝烈帝面色一沉,阴冷道:“说,什么条件!”
“皇上……微臣不敢说……”
“你都说了这么多,难道还要隐瞒这最后一项?”
“这……”
“说吧,既然是北奉福宁提出来的条件,朕可以赦免你!”
“皇上……”
“朕要你说,听见没有!”
从那已是忍无可忍的话语里,刘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该说的时候。
当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脸上满是悲痛的皱褶:“福宁太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娶公主……诛皇后!”
第157章
☆、第158章
气氛瞬间冷凝下来。
此刻朝烈帝面带寒霜,双眸迸射出怒气,黑着俊脸,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刘原,心中一股火意不住的奔腾燃烧着:“你说什么?”
刘原望着朝烈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下不敢再继续重复,只能畏畏缩缩的埋着头,用浅短的声音道:“皇上……这……这就是福宁太子提出来的唯一要求!”
“混账!”朝烈帝想也不想,大袖一挥,一副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样子,着实把刘原这老骨头吓得不清。 “皇上……虽然福宁太子的要求是过份了些,可是……”
不待刘原把话说完,朝烈帝双拳紧握,几乎控制不住,想上前打人的冲动。
“刘原,你也跟着他们提出如此混账的要求吗?诛皇后?你可知道皇后是何人?”
刘原抬眸,盯着朝烈帝那紧绷着的脸,心中微微一紧,但却不得不接着回答:“皇上,皇后乃是一国之母,这个微臣知道。但是,为了国家,只是牺牲一个女人,那也…。。。”
听到这里的朝烈帝,心头那股无名火恣意燃烧,灼痛他的五脏六腑,难受之极,他死死盯着刘原,冷喝道:“女人?朕的天下,难道还用得着让一个女人来牺牲才能挽救?”
刘原听到他的怒骂,老脸先是一抽,立即抱拳掩面:“皇上,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只是觉得,比起现在的皇后,梨青公主才应该是真正的皇后!”
刘原本以为拍到马屁上的一句话,却不知道,这无疑是火上浇油,朝烈帝听了,更是怒不可遏,一道强劲的劲风劈来,刘原只觉胸前一闷,身子反射性的往后倾斜。整个人不住往后倒去,再爬起来时,胸前的痛意扩遍全身。
抬头,是朝烈帝那张气愤得扭曲的俊颜。
“你还真想让朕杀皇后吗?她一介弱女子又犯了什么错,你们想逼死她?”
刘原护住被踹的胸口,面色如死灰,紧紧的咬着牙,喘着粗气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半晌,待自己的伤势平缓,朝烈帝的情绪稳定一些以后,他才趴跪在地上叩头道:“皇上,要杀要剐就随皇上的旨意。老臣不怕死,老臣就怕康庆的江山社稷,会毁于一旦啊!”
听罢,朝烈帝心中余怒未消,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微微侧目,看向刘原,淡淡道:“毁于一旦?你就把朕看得如此无能?还是说,在你眼里,就连皇后也可以成为牺牲的棋子?”
刘原被朝烈帝的一席话,弄得惊魂未定的摇摇头,他眼中含着恐惧道:“皇上,不是臣把皇后当成棋子,而是现在迫在眉睫。如果不娶梨青公主,我们就……”
朝烈帝倏地冷下脸,阴沉的轻问:“就怎么样?”虽然,他是那么的渴求梨青来到他的身边,可是要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宁可不要。一想到那张孤清绝美的容颜,那双穿透千年寒冰的深眸,他的心竟隐隐作痛。
刘原不知道朝烈帝会对此事发如此雷霆大怒,他冒着性命之险,强自镇定下来,压制住胸中那股扩散的疼痛之意,用苦口婆心的模样劝道:“皇上,难道真要放弃这一切吗?”
“那又如何?”朝烈帝大笑一声过后,眉心紧锁,眼中满是冷冽,在瞳眸的深处隐隐有抹暗藏的寒光一闪。
刘原先是浑身一怔,头渐渐无力的垂下:“皇上,三思啊!当今的皇后不过是巫族用尽手段为了保住势力的一个幌子。再说,福宁太子已经把上次来访康庆的不愉之事,全全推到了皇后身上。只要皇上肯点头……”
“你究竟想说什么?”一想到要让她离开自己,他的脸色就莫明的难看。深沉得,就如腊月的暴风雨。
刘原深吸一口气,发灰的老脸带着惊恐的迎向他的目光:“此事,也是全因皇后而起,皇上,不是老臣多嘴,而是在儿女私情面前,国家才是……”
“难道朕还要你来教训?”朝烈帝黑瞳半眯,紧攥双拳。
刘原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一看势头不妙,当下决定先不要刺激那魔鬼,免得他一怒之下会冲动的杀了自己,只能委曲求全的说:“老臣不敢!”
“朕看你的胆子很大啊,如此事情,都敢提出来!”
“臣……”
“哼!”
“臣冒死谏言,也只是想为皇上分忧,还请皇上明察啊!”
刘原装得一副良苦用心的模样,仿佛朝烈帝所发的火,是那样的不可理喻。
“分忧?有你这样分忧的老臣吗?都要让朕诛皇后了,这叫分忧吗?”
“皇上,要为百姓着想啊!”
“可你有没有为朕着想?一边让朕娶着邻国公主,一边让朕亲手杀掉自己的皇后,你想让朕做一个陈世美,还是做一个薄情寡义令天下人所不齿的卑鄙小人啊?”
“臣……不敢,但百姓若知道皇上的苦衷,一定会休谅圣上!”
朝烈帝听罢,跨前一步,刘原因有前车之鉴,害怕再被中伤,于是身子往后倾了倾。
这时,朝烈帝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没有动他,只是狭长的眸子微眯,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但黑眸幽遽得像深潭一般彷佛可以贯透人心,直达心底深处,让人不寒而栗。他俯身看他,眸光冷冽,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你让朕如何向皇后交待?她,可是无辜的啊!”
刘原额上沁出丝丝冷汗,一脸期待道:“皇后既为国母,就有为国而亡的胸怀和仪态,只要死后,埋于皇陵,风光大葬即可。”
话落,朝烈帝听了他的建议,不屑的抚了一下额前落下的一丝发丝,用黑得深不可测的瞳孔死盯着刘原。
刘原吓得老骨头一抖,不敢有丝毫举动。因为这一刻的朝烈帝,周身散发出凌厉危险的气息,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忽然,他大笑起来,那笑声显得万分的凄楚,陷入地胛背的手,骤然收紧嘶哑的低喃道:“风光大葬?要不,刘原,这次朕杀了你,就说你为了百姓,冒死向朕谏言。到时候,朕也给你风光大葬如何?”
刘原没料到他会这样说,那如死灰的脸上被气得发青,当下无言可对的猛叩头道:“皇上……皇上……”
“滚!”
第158章
☆、第159章
清仪殿内……
左儿的碧色身影,匆匆闯入寝殿之内,看到正在浅偿点心的粉裳女子,当即面带愁色的说道:“娘娘,太师刘原来了!”
粉裳女子听罢,立即放下手中的糕点,脸色微沉道:“给本宫梳妆!”
话落,一旁的左儿淡声应道:“是!”
来到前厅,赵苑然自若的走了进去,刘原正一脸严肃的坐在紫檀木椅上,赵苑然一进来,他双目一眯,脸色略带恭敬之色的站起来,朝她福了福身道:“老臣刘原给贵妃娘娘请安。”
“坐下吧,上茶!”赵苑然优雅的挥了挥,两畔的宫女急忙倒了杯热茶放到她面前。 赵苑然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淡笑道:“太师大人,这次找本宫有何要事?” “有事,当然有事,非且非常重要之事,想必娘娘也正想知道!”刘原一边说,一边大笑着,然后用浑浊的老眸,意有所指的朝旁边那些宫婢太监望去。
赵苑然是明白人,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当下也并不卖关子,水眸一凛,直截了当道:“左儿你领着她们下去吧,顺便叫人备了一桌美酒。”
“是!”
待人离开后,赵苑然再一次小喝了一口茶,微笑直言道:“还是美酒比更具诱惑力,太师大人你说是吧?”
刘原挑眉,老脸微皱,浅声笑道:“那是,不过,就要看什么样的美酒?”
“呵呵,太师大人既然选择了来清仪殿,那就说明清仪殿的美酒自然符合你的口味!”
说完,赵苑然水眸一勾,脸上的媚色浑然天成!
这时,刘原再次满意的大笑了:“不错,不错,还是贵妃娘娘最配得上当今的皇上啊。不仅是清秀佳人,落落大方,礼节周到,而且还没有一点刁蛮之气。”
听到这里,赵苑然脸上不自觉的呈现出一抹得意之色,继而放下酒杯,淡声回道:“刘太师也是识大体,明事理的人,今日前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了吧!”
刘原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眼前这位看似柔弱似水,实则手段凌厉的女子,当下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贵妃娘娘应该听说了梨青公主的事吧!”
赵苑然听到“梨青”这二字,眼中明显一怔。不错,这个女人的名字,曾是康庆整个后宫所有女人心中的痛啊。不过,只有一瞬,她又面露常色,装作漫不经心道:“梨青公主与皇上之间总有千丝万缕,这个事情,后宫里谁不知道?”
“那娘娘应该知道,皇上欲要与梨青公主和亲一事吧?”
赵苑然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眼眸中闪过一抹冷笑道:“这不正是刘太师的杰作吗?如果不是你提出来,现在你还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吗?”
刘原老脸上先是闪现出一抹尴尬之色,继而又巴结的干笑几声,这才摊开手为难道:“娘娘你这可误会我了,为了这事啊,皇上今儿个几乎要杀了我!老夫现在到了贵妃娘娘这里,那还是心有余悸呢!”
“杀你?为什么?”赵苑然忽地睁大眼睛,惊讶的问。 “此事说来话长!”
赵苑然听了微怒道:“还能怎么长?娶梨青公主,本来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意愿,难道他还狂喜得要杀你这个牵线搭桥的不成?”她反讽着,冷笑睨向刘原。
刘原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缩 了缩脖子道:“娶公主皇上确实没有什么意见,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你人老,难道连舌头也不灵光,说个话怎么老是吞吞吐吐的?”
被赵苑然这么莫明的苛责一顿,刘原也不好隐瞒,只能实话告之:“娶公主前,北奉国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割地赔款呢,还是赠物送礼?”
刘原皆摇了摇头,随即一脸神秘道:“都不是!”
赵苑然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浅声道:“那是什么?”
“诛皇后!”
“什么?诛皇……皇后……”赵苑然一惊,赫然的加大声音,顿觉不妥,又将音量浅放了下来。
“不错,这就是唯一的条件!”刘原高深莫测的说完,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