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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呆在后帐的男孩,随他怎么叫,云清不介意,别人自是不会去管。
拿下落河山后,南陈这一仗,竟然进行得也异常顺利。慕容风说云清是福将,她去哪里,哪里就打得容易。从那次她巧夺禁军教头一事开始,她更多的目光,就放在了敌后的策略之上。以前是比杀比狠比勇武,后来发现,很多时候,不用杀人,或者不用杀很多人,事情也会办成。
落河山如此,南郑亦是如此。南郑几个皇子早就起内讧,她派了李副将前去拉拢,也算是里应外合,虽然也打了几仗,但规模,只能算是宫变,远没有真正的战场惨烈。
她不喜欢宫廷,所以,慕容风带着李副将军去赴宴了,她就带上华秀影,打算出来转转。皇宫离街道有段距离,她不想坐马车,慕容风便差了小金子去牵他的汗血宝马,小金子说他也讨厌皇宫,便歪缠着一起跟来。
这小子学什么都快,近来武功长进也不错,慕容风考虑到两个女子上街,虽然云清不需要别人保护,但小金子凡事细心,便允了他一起跟来。
街上很热闹,鞭炮声,夜市小贩的叫卖声,人们买东西时的讨价还价声,再加上孩子们追逐嬉戏的欢笑声,很快的,云清也融入了这份难得的热闹之中。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这么放松的为了逛街而逛街了。或者说,她似乎根本就没有这样轻松的逛过街。
自打身份被揭穿,除却必要,她已经很少再着男装。今天,华秀影更是给她梳了一个漂亮的发式,说是叫什么朝云近香髻,乌发盘于头上,交叠于顶,婉转如仙云。上身罩了一件窄袖淡绿短袄,内着月白轻纱罗裙。如果不是华秀影非要给她插上一支花簪,这一身的装扮,就越发显得素雅。不过,倒与她气质相合。
华秀影穿了一身紫红长裙,内着宝蓝抹胸。她也不管颜色协调不协调,专往扎眼了打扮。云清自知她性格豪爽爱表现,况且自己对女装也没什么研究,看着她好看,也没给提太多意见。
不过她穿着确实有些豪爽,胸线拉的有些低,再加上丰腴,左的右的就吸引了不少登徒子前来搭讪。她也不怒,嘻笑两句就接着往前走。要是有人想进一步发展,怒了,她也不是好惹的。云清无奈,小金子撇嘴,说她这样往街上一站,不乱才怪。
华秀影就嗤笑他:“你个黄毛小仔,毛都没长全,懂个什么?”小金子又羞又恼,憋了个大红脸。拽了拽缰绳,蹬蹬的朝前走去,也不管她。
华秀影一边捡起一支掉落的珠钗,一边在后面喊着:“死小子,跑什么跑,东西都让你折腾掉了。”说着就提起裙子朝前追去。
这匹汗血宝马是月明特地从漠辽皇家牧场用了一千两黄金买来的,即便在同类之中,也属上品。买来时性子犹烈,驯了好久才肯服帖。平时除了打仗,慕容风是舍不得骑的。现在却让华秀影用来驮东西,左一个包袱,右一个篮子,走起路来上下摇摆,看得云清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刚想追上去,忽从后面急驰而来一队人马,精钢铠甲,呼啸生风,各个手持一柄大刀,看上去凶神恶煞。行人无不赶忙避让,几个躲的慢的,差点给人用刀挑了。
云清蹙着眉看他们走过,听旁边的百姓议论着:“宣王府要遭殃了。”
“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本以为会过了年,没想到上头那么着急。前天是穆王,昨天是诚王,今天,就轮到宣王了。”
“嘘,小点声,别给人听见,小心把你一并斩了。”
说话的左右看了看,下意识的摸了摸了脖子,可还是忍不住继续八卦:“今天这宣王最倒霉,听说负责斩杀的西越四皇子,那可是出了名的杀神,搞不好,一个不留。”
西越?云清下意识的支起了耳朵,这西越的皇子跑来南陈做什么?
可那二人偏偏就不说了。抻着脖子朝着马队望了望,就做散去状。云清忙拉了二人来问:“敢问二位大哥,这西越的皇子为何会在南陈。”
说话之人怕惹来麻烦,刚想甩开她,可一见居然是一个美貌姑娘,也便耐下心来继续给她解释:“姑娘,想来你不南陈之人吧。”云清点头表示肯定。
“我说嘛,南陈哪有不知道这西越四皇子的。他呀,是前几年给老国君祝寿的时候,由西越派来的。那时候还是个黄毛小子,估计也就是贪玩,不然堂堂西越皇子怎的会来我北齐属国。可来了就不走了,一年中有多半时间会在此逗留。”那人说着,便抿了嘴,还抖了抖衣襟,估计是看美女在侧,想卖个关子。
云清也便配合他:“为什么不走了呢?”
“为什么?”另一个人看着云清,又上下重新打量了番:“姑娘可要小心,平日里不要上街。”
云清正疑惑,另一个见被抢了白,忙接过去说:“这四皇子不仅性格暴虐,好杀成性,而且,最是好色,他在南陈的府邸,少说也养了四十个粉头,而且平日上了街,见着好的,也不问哪家的姑娘,或者是否婚嫁,直接命人扛回府里,非得糟蹋够了才给放回去。”
云清一听,眉头由不得越发紧凑:“那南陈就任他如此妄为,也不去管吗?”
“管?哼,上边那位不管换了谁,都巴不得去拉拢他。这里面的事儿,咱们还是不要议的好。对了,姑娘你……”
云清紧锁着眉,越发感觉这里面的事情蹊跷。西越虽与北齐和睦,而且前不久刚通了婚。对了,想到通婚,她就又想起了留香,就越发的沉重起来。
这南陈本是北齐属国,因年年纳贡从不拖延,又离业城太远,所以北齐核心显有关注此国。可西越竟派了一个皇子前来祝寿,而且还长驻到此,如此妄无竟也不加以阻拦,还要拉拢,莫不是……此次南陈兵变,竟与西越有关联?
这个事情,一定要告诉慕容风。云清对政事不感兴趣,但慕容风是北齐的皇子,所以她感觉这种事情一定要说给他听。如何考虑或者如何定夺,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想着,她就加快了脚步,也无心再逛街,赶着去找华秀影和小金子。
因为今天过年,所以街上犹为热闹。南国不比北面,如果是在业城,此时恐怕是家家闭户,都升着炉火准备年夜饭了。可南国气候怡然,特别是今年,春天还未到,似乎就要提前进入夏季。街上彩灯相映,花团锦簇,人们似乎是为了庆祝这个好容易结束的战乱,突然一下子都跑到街上来了。
人头攒动,云清一边走着,一边躲避着行人。翘首瞭望,竟也未看到二人。
正左右找寻,就听得前方一阵怒骂嘻笑,接着,就有人惊叫起来。云清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正准备转身向别处去找,忽然感觉那叫声怎得如此熟悉。
足下发力,拨开众人,前方灯火之下,一群铠甲之中,赫然就是小金子还有华秀影。
第五十六章 战
更新时间2013…11…27 19:34:30 字数:3084
夜风很轻柔,还伴着阵阵花香。花香过后,传来的便是一种很熟悉并且很另人不安的气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华秀影已然跌坐在地上,身边溅过无数条血痕,有道深的,已经经过她的左手边,转了个圈,实在阻挡不过,便向着街边的深沟流了去。鲜红,暗红,最终,汇聚成了黑色。一大滩一滩凝重的黑色,变成了数个围了堤坝的圆圈,滩在路边。
血的源头,是一具具四分五裂的尸首。断肢残骸处,有的还在向外喷涌着。一颗颗滚落得到处都是的人头,有张着嘴的,有闭着眼的,还有想大声呼喊,而到最后也没呼喊出来的。
惨绝人寰!
云清见过血腥,或者为了职责,或者是迫不得已,她手下的亡灵,也不下百千。但如此杀人,如此当街杀人,如此为了杀人而杀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顾不得多想,她忙上前扶起华秀影。华秀影一张粉脸已然吓得惨白,嘴唇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哆嗦起来,眼睛直愣愣的望向前方,手指,还在不停的抖着。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云清不由得吃了一惊。乌金铸就的长枪之上,赫然挑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枪尖已然穿透胸腔,那人呈仰头状,大张着嘴巴,刚才还稍稍抽搐了几下,不多时,就已气绝身亡。大股大股的鲜红,顺着枪杆,呈奔射状往外涌着。一直流到了华秀影的脚边,又流到了一旁的沟里。
枣红色的骏马之上,端坐一人。白得吓人的脸庞,深如墨染的眉毛之下,是一双艳冶如妖的桃花眼,可那眼里,有的只是血腥与寒霜,不曾见到一丝光亮。一张滴血的红唇,邪气的向上挑着,似笑,却更加狂傲。
云清扶着华秀影,低了眉,准备悄声离开。忽听马上之人一声嘻笑:“好美的姑娘,不知要去哪里?”
云清顿了一下,但没回头,南陈刚刚归顺,还是少惹事为妙。可马上之人似乎饶有兴致,一边嘻笑着,一边将长枪一挑,砰的一声,刚才那具男尸,已由枪尖横卧在了二人面前。
华秀影吓得又一声尖叫,浑身颤抖如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求求”“放走”之类的话,全然语无伦次。
云清站定,怒目回眸。那人见云清看他,便又歪起嘴角:“好姑娘,怎得才见了爷,就急着要走?”
“有事?”云清淡淡的道。
他收起长枪,一边在一具尸体上认真的磨擦着,一边斜着眼,继续道:“刚来了一个骚的,眨眼工夫,又来了一个更美的,爷今天是真中了彩头了。”说罢,就看向一旁的铠甲,浪荡之色,难以言表。
一旁的士兵见了,也跟着狂笑起来。
小金子早已被两个人按着,动弹不得,可一听有人轻狂云清,便昂起了头,挣扎着要站起来。还不停的怒骂道:“好一个狂徒,我家姑娘,岂容尔等如此放肆!”
马上之人停止了狂笑,歪着头打量起小金子:“好一个俊仆,有胆量。”说着,命后面之人放开了他,扔给他一把黑金偃月刀。小金子身量才开始生长,而且习武不长,偃月刀如此重量,打得他连连后退几步,才勉强接住。
那人斜着嘴角,向他说道:“小子,有胆护主,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今天如果能接得住小爷三招,就放你们回家过年,否则……”说着,他又将云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爷今天高兴,那个风骚的你领回去,不过这个,爷可就要带走。”
也许是因为钦佩,也许是因为别的,总之小金子最受不了别人轻狂云清。平时在军营里只要听到有人私下里议论她,不管是什么话,好话还是坏话,他都会立刻怒着上前阻止。今天此人不仅话里带色,而且眼睛也极尽轻狂,他只感觉血气上涌,气得肺都要炸。踉踉跄跄的拖着偃月刀,说话就要上前。
云清一手扶着华秀影,一手挡在小金子面前,面无色彩的看着马上之上:“我接你三招,可好。”
那人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就将枪拄在地上,笑得乱颤。旁人见了,也跟着大笑起来。
刚开始还有几个好事儿的远远的围看着,一见这般场景,忙关严了自家门窗。关完了,还用指头好好的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缝隙,如果有,也赶紧找了块布来填一下。好似街上这群恶煞能凭着那缝隙钻进来一样。
家里有姑娘的,忙给脸上抹了灰,也不管姑娘其实根本没有出去,也没打算出去过。有小子的,也赶忙让闭了嘴,还唬着脸喝斥道:“再不听话,就把越四儿叫来!”这西越四皇子姓乔名越,人们怕其危名,即便在家,也不敢呼直姓,就以越四儿来代替。
乔越见云清没有反应,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默默的盯着他看,便收了笑,朝着旁人努努嘴:“给姑娘捡根棍子来。”
旁人刚想去街边寻找,就见云清接过偃月刀,冷声道:“不必劳烦,这个就不错。”
说着,将华秀影交给小金子,单手持刀,凌空划过一个半圆,刀头直指马上之上。
乔越彻底收了笑,足下用力,跳下马来,手持长枪,站在对面:“这样比较公平。”
云清冷哼一声,心想,公平,你仗着权势当街掳人,谈何公平。
不知是哪家的小孩儿忍不住啼哭,只一声,便又被自家大人捂了住。可这一声,如发令般划过夜空,两人持枪握刀,瞬间战在一处。
刚开始乔越只是感觉云清力大,如此偃月刀,如非粗壮汉子,一般人都握持不住。眼见着她单手挥舞,才收了笑下来应战。
可打着打着,就发现此人不仅只有气力,武功也绝非一般。便使出了十八般招势:挑,刺,披,平时显有用到的招数,逐个用出。
云清望着对面的一张白脸,本以为只是暴虐的皇家之徒,打了十几个回合才发现,此人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