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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求了,谁也不求了,老婆子骂就骂吧,自己好歹也还是个政府部门副处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再不济,把积蓄拿出来,家人琢磨琢磨,做些小投资,指不定也能发达起来。
☆、君子诺
老方前脚刚走,贺湛江后脚便是吩咐大儿子开车直奔葛宅而去。
葛向东正独自一人坐在餐桌上吃面,贺湛江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葛向东对面,劈头就是一长串的追问:“好家伙,去西南这么大的事,你连我也瞒?你也老大不小了,世道也不是二十年前的世道了,你觉得凭着你们三个,就能办成大事?幼稚!个人英雄主义!鲁莽!顽固不化!你去几天?十天,还是一个月?公司这边一大摊事,谁来管?我告诉你,我老了,脑筋不清楚了,那些个生意上的事,我管不好,也不乐意管。这次大刘回来,他究竟跟你吹什么风了?”
提到大刘,贺湛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环炮似的继续说道:“怪不得我看大刘这次回来整个人蠢蠢欲动,不是个安稳样。平日回到宜城,他哪次不到我家蹭吃蹭喝,跟在六儿屁股后面恨不得长成六儿的影子,这回回来,六儿明明就在他眼前,他倒好,看都不多看一眼,尽顾着跟你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特意邀他来家里住,好家伙,他那叫回绝得快。我还纳闷,莫非他在西南遇到中意的,放下我家六儿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一个个都长能耐了啊,啊!?”
“还有,你跟大刘反正光棍一个,去了也就去了,扯上大力做什么?他有儿有女有家庭,要有好歹,你让人家妻儿老小怎么办?”
贺湛江说到最后,一拍桌子,一锤定音:“不许去,一个都不许去。现在就给大刘打电话,让他在西南本本分分的做生意,要不然就滚回来。”
贺湛江说贺湛江的,葛向东是且听且吃,两不耽搁。
葛向东终于吃饱了,放下碗筷,开始言简意赅做出解释:“西南那边的物业公司筹备得差不多了,我是去揭牌剪彩,顺便到那边的希望小学走一趟。大刘要做西南安保第一品牌,特意跟我提出来希望大力去帮着看看物业公司安保方面是否到位。”
贺湛江是个将信将疑的表情:“真是这样简单?你没骗我?”
葛向东笑了一下:“就这样简单,我什么时候骗过老哥你?三四天就回,三四天能做成什么大事?你要不信,不如跟着走一趟。”
贺湛江闻言,信了七八分,探头一看餐桌上饭锅里还有清汤寡水的青菜面条,当即道:“给我拿副碗筷,我饿了。”说着,扬声对被赶到院子里的大儿子喊道,“回去给我取行李来,顺便跟你六姑姑说一声,说我带她去西南旅个游观个光,爱来不来。”
大儿子闻言,扬声做出了回答:“爸,带上我吧,我爱去。”
“你爱去我还不爱带,别叽叽歪歪的了,快滚回去给我取行李,我今天住这了。”说完,一边吃面条一边对葛向东道,“你就是说出个花来,我也得眼见为实。老了老了,我可经不起变故了,你安分些,也好让我过个安生的晚年。”
葛向东提醒道:“老哥,你才五十,不是□□十。”说着,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了贺湛江头上的帽子,一眼看下去,眉眼浮了笑,“小三子是个人才。”
“小三子搞的?”贺湛江一直怀疑是大小子出的坏主意,可惜大小子宁死不屈嘴硬得很,至今还没拷问出来。
“要是没猜错,你这脸上的鸭蛋来之前下了把狠劲才洗干净。”
贺湛江一拍后脑勺,恍然大悟:“对了,小三子前日考了个0分,我气得踢了他一脚,说他下次再考0分,就画到他脸上去。考1分,就刻到他后脑勺上去。”当时葛向东正好去贺家,差点撞倒了气呼呼从宅子里跑出来的小三子。贺湛江没想到审了一下午的悬案在葛宅轻而易举就破了。
贺湛江这时才留意到葛宅只有葛向东一人,再无二人,又是一皱眉头,喝了一大口没滋没味的面汤:“我说,那个叫何浅浅的姑娘呢,既然都住一块了,怎么饭也不给你做,真是不像话。”
葛向东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闹别扭,走了。”
“走了?脾气还不小啊!又是个任性的,不要也罢。”贺湛江大手一挥,免不住要长篇大论,“我说你走出去好歹也是个人物,怎么就在情字一事上不开窍,年轻的时候被害得还不够,现在还要走回头路?你长长记□□,找个好日子,安安分分跟李静成婚算了。”
葛向东不置可否笑了一声,也不予争辩。
贺湛江喝了一肚子面汤,在客厅走来走去,板着脸问葛向东:“向东,你跟我透个底,你在西南布了十年的局,是不是跟老鹰有关?”
葛向东淡声道:“他欠我两条人命,必须以命来还。”他立过誓言的,老鹰其人,上天入地,虽远必诛。君子一诺,即使奉上身家性命亦在所不惜。
贺湛江顿住了脚步,沉默片刻,连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当初把大刘派去西南,在宜城成立安保公司,让大力全权负责,我就想到早晚会有那么一天。你想怎么做?自己动手?我告诉你,你现在是生意人,不是军人。你要是自己动手,你就是犯法。”
葛向东笑了笑:“犯法的事你见我何时干过?”
贺湛江厉声道:“以身犯险的事也不许做,我老了,经不起再折腾了。”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葛向东放下杂志,站起身,笑了一下,“老人家,不早了,你向来早睡早起,该去歇息了,明早还得赶最早航班。”
☆、巧相遇
公司前台姑娘难得提前上班,见到何浅浅进来,立刻早眉飞色舞迎上来,先塞给何浅浅一张精美的请柬,再含羞带怯的递交了一份辞呈。
姑娘是个懂规矩的好姑娘,忙声明道:“何姐您放心,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继续做好这一个月的过渡期,以方便公司招到新人做好衔接。”
何浅浅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表示完全理解,终归结婚是人生大喜事,真心实意的向前台道贺,对前台姑娘做出挽留:“要是目前还没有对婚后做出明确的规划,也不必急着辞职,不如边做着眼前的工作边慢慢规划。”
前台姑娘闻言,抿嘴一笑,低下了头,何浅浅这才注意到前台姑娘平素钟爱的高跟鞋被换成了平底鞋,双手在腹部轻轻抚摸,可以想见几个月后将会是平川变高原。原来是奉子成婚。
何浅浅亦是抿嘴一笑,对前台姑娘又是一番祝贺。
那两位海归姑娘踩着点袅娜着身姿来上班,手拿前台姑娘的请柬,围着前台姑娘是又喊又叫好不开心的样子。
待得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全似霜打的茄子,行政姑娘酸溜溜的道:“就是前几日吃饭一起带出来的那位,家里是卖家具的,在市中心有专门的家居大卖场,不是说才开始谈的吗?这速度可真是快。”
人事姑娘幽幽的道:“平常看她总像是缺根筋的,哪晓得这般厉害,我跟我家那位都谈了两年半了,别说结婚了,就是订婚都还在天上飘着呢。要论起来,我家那位也不过是个外企中层,既比不得她那个卖家具的年轻,也比不得人家的阔气,而论家世长相,我们俩又哪点比她差?”说完,回头问何浅浅,“何姐,你说说呢。”
“婚姻这事,总得看缘分,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何浅浅安慰二位姑娘,“好了,姑娘们,努力工作,总有最适合的在远处等着你们。”
何浅浅去跟方刚汇报工作,最后提到前台姑娘辞职的事,方刚无奈何道:“天要下雨姑娘要嫁人,铁打的公司流水的姑娘,这是没法子的事喲。小何你辛苦一趟,安排去趟人才市场招个勤快又秀气的姑娘来,前台是公司的门面,总得需要人站在那里装点。正好技术部门也提了人才需求,也一并考虑一下。”
何浅浅点头应了一声,她看另外两位姑娘也不是个安稳样,说不定哪一日也会来这一出。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别拿来再给方刚添堵。
方刚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字,忽道:“小何,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有什么打算?准备跟大哥一起过?能不能跟你大哥请个假,陪我参加个慈善拍卖会?小半天的事。”方刚见何浅浅瞪大了眼,进一步解释道,“是市里商会举办的,公司成立不久,也需要多在这类场面多露露脸,有助于提升公司名气,开拓市场。”
既是工作上的事,何浅浅自然不会推辞。同时顺便向方刚提出中秋后因老家小弟结婚,要请假两三天,直到过了国庆假再来上班。
方刚笑着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感慨道:“还是小何你有福气,上有兄长,下有小弟,难得。我都想带着孩子去你老家沾沾喜气了,顺便放松放松,来个农家乐。”场面上的话听听就过了,自是没必要当真,何浅浅笑着应付了几句。
人事姑娘去人才市场登记后,回来告诉何浅浅人才市场这两日正好有个大型招聘活动,何浅浅请人事姑娘预约了展位。
翌日下午特意在临下班时去了趟人才市场,人事姑娘正在展位前举着矿泉水瓶子咕噜噜喝水,瞧见何浅浅,哑着嗓子指着桌上一大叠简历抱怨道:“招聘淡季竟然还这么忙,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自告奋勇说我一人就能应付来。”
何浅浅将半路特意拐到星巴克买的大杯咖啡递过去,笑意盈盈:“辛苦了,喏,奖励你的。待会你提前走,有我就行了。”
人事姑娘一看有最爱的咖啡又能提前下班,欢呼起来:“何姐,这么好?”
何浅浅笑着挥手道:“快走吧,要是耽搁了你约会,我可担待不起啊。”
人事姑娘在何浅浅颊上亲了一口,撒娇道:“何姐,还是你最好了!”说完,眨眼间,人已经风一样的没影了。
何浅浅坐下翻看简历,人事姑娘所言不虚,一个人事专员的招聘竟是引得不少年轻姑娘垂青,何浅浅想起自己当初找工作的经历,眼望大厅内人头攒动,心有戚戚。走神的功夫,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请问,还招前台专员吗?”
何浅浅定睛一看:“小希?陆小希?”
何浅浅带着陆小希去咖啡厅坐,点了两杯咖啡,正色道:“小希,我不会给你哥打电话,不过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陆小希怯生生的道出了原由,原来在何浅浅离开江城后不久,陆母按期做了手术,术后恢复不错,很快就出了院,陆小海在城北租了个门面做建材生意,也慢慢的有了起色。一家子很是开心,陆小希也开始重新申请国外的学校,六月底的时候确定了澳大利亚的大学。谁知道七月初的时候,陆母在家里忽然昏倒,在送医院的途中人就没了。陆小希说到这里,开始哽咽。何浅浅坐到陆小希身边,搂住她低声安慰。陆小希哭泣中嗓音告诉何浅浅,办完陆母丧事后,陆小海送她去机场,要求她必须念完书才可以回来。
“姐,我妈没有了,爸还在牢里,我哥是真的不容易,我不想念书了,我想早点出来找事做,即使不能替哥分担,至少能养活自己。”
何浅浅叹口气:“小希,你才多大,不读书靠什么养活自己?你是学生,学生的本职就是要念书,你念好书就是对你哥最大的安慰。听话,好好去把书给念了。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现在我跟你一起去取你的行李,搬到我那里去,回头我给你买机票,书必须要念,中秋前必须到学校去。”
大力走在葛向东身侧,边走边谈事,谈着谈着,忽见葛向东停住了脚步,顺着葛向东的视线去看,机场大厅来来往往的人,也没什么特别处,便疑道:“葛老大?葛老大?……”连喊了三声,葛向东这才应了一声。
大力甚是警觉低问:“怎么了?”
葛向东摇摇头:“你先走,顺便去跟贺家说一声,那两位短时间是不会回宜城了。”
想起贺家那两位活宝,大力笑了起来,贺湛江原是不放心葛向东才跟着的,没想到人到西南,立刻精神抖擞投入到了解西南风土人情,吃喝玩乐上面去了。葛向东这几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贺湛江是一概忘了过问。
贺家老姑娘六儿更是了不得,直接应聘了大刘公司里的物业经理,正式上岗了。对于老贺在不在西南,大刘不感兴趣;对于六儿留在西南,大刘表示出了极大的兴奋与欢迎。
大力低声问:“车子要不要给你留下?”
葛向东道:“不用。”
大力有些不放心,是个流连不肯离开的踌躇姿态。
葛向东皱眉,低斥:“别风声鹤唳的,他要是到了宜城,我还费劲去西南做什么?”大手一挥,“去吧。”他不过是眼尖,一眼叼住了人群中的何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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