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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磊说:“我记住了,老师。”转身想走,又折回来把茶几上桌子上的一次性咖啡杯整理了一下,才终于离开。他的疑惑有了解答,但同时升起了更大的疑惑,宋祎说她要去江城工作,他在两个人的聊天中敏感地察觉到她的专业和他类似,杜教授说相对危险的科研,时磊是学生物的,他没费心思就想到了正在建的国内最好的实验室——P4,课堂上被考过好多次,但有些事,知情人更担心,他难以理解一个青春正盛的女孩为什么要去这样的地方工作,莫非他们一家的基因里藏着对学术的热情?
他想问宋祎,直白的,就像问杜教授一样,但思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段感情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如果要把一切比喻成一场战争,那么他离攻城掠池的终曲还早得很,只能试探着走一步,然后保住战果,再走下一步。
总之,不能心急。
六、不要不要分别!
于是时磊继续保持频率分时间段地发着骚扰微信,在那个世界里,他卖萌,可耻的卖萌,有时候是抱怨食堂的黑暗料理,有时候是细诉各科老师的变态,有时候是求约会,早茶、午餐、甜点、晚餐、夜宵,毫不在乎有没有回答……
宋祎偶尔答一句,有时候是你有完没完,有时候是你还真是闲的蛋疼,更多时候就是直接忽略,直到那一天她一反常态,主动发来微信:“晚上6点,多伦多海鲜自助。”
时磊就一屁股从床上跳起来,别说自助餐,吃炸药也去啊!然后抱着手机语音确认了三遍,确定是宋祎的消息,提前半小时巴巴去了自助餐厅,心里认定女人赴约起码要迟到半个小时,快快乐乐地玩手游,期间接了妈妈一个电话,问他好不好,钱够不够,他说:“妈,我炒基金赚了一笔,不是你快生日了么,我在网上给你定了个大溪地珍珠吊坠,收到了吗?”
妈妈说:“戴着呢,怕你是因为没钱特地讨好我。快说是不是?”
“哪能啊!我就是孝敬您。”
他妈妈飘飘然地挂了电话,情绪隔着电波感染了时磊,笑盈盈地望了下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他静不下心来继续手游,就去拿吃的,拿到第二盆,宋祎来了,看手表,正好6点,非常准时。
宋祎开门见山:“这里有哈根达斯冰淇淋,等下多吃几个,把本吃回来。”
时磊用眼神扫描了她的三围,违心地说:“春天不减肥,夏天徒伤悲。”
宋祎哈哈笑起来,开始去拿烤鸭烤肉炸排骨,装了两大盘,时磊顿时觉得自己拿的寿司啊甜品啊鸡汤啊真的好纯洁。两个人埋头吃了一会儿,宋祎才开始说话:“知道为什么请你吃饭吗?”
时磊说:“啊,是你请客啊,我都付钱了,不早说。”
宋祎摆摆手:“一会儿支付宝转你。说重点,我下周一就去江城上班了,往后别没事儿给我发微信了,我看不到的。”
时磊有点绷不住,收起插科打诨的笑容,严肃地说:“这是我的事儿。”
宋祎问:“你图我什么啊?”
“什么都图,现在还没想好先图什么。”
宋祎又笑了:“真有意思,我这是碰到嫩草送上来给老牛吃呢。”
“那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不吃。”宋祎很坚定,眼神清澈,“真的不吃。”
时磊不说话了,赌气吃东西,觉得自己盘子里的吃的不过瘾,顺道把宋祎盘子里的牛排也捞过来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他终于吃饱了,看着宋祎:“我觉得这不公平,我喜欢你这完全是我个人的事情,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你连这个都要管,你是我的谁吗?”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宋祎眨眨眼。
“现在开始不是了。”
“哪能过河拆桥呢?说真的,我就是不想给你太多念想,你熬一熬,以后会感激我的。”
时磊又不说话了,腹诽:感激你妹。
宋祎也没再说话,她的舅舅把两个男人之间的交谈告诉了她,她想起这个那么好看的男孩子,还有他笑的时候干净的眼睛,觉得确实很有必要把一切结束在开始之前。
分别的时候,宋祎说:“以后你发消息,来电话我都不会搭理了。收收心吧,往后软妹纸一抓一大把的。”
时磊说:“你拉黑我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告别,也不想告别。
七、请你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
时磊确实消停了一阵子,但宋祎也没有真的拉黑他。
宋祎到了江城,刚开始到单位报到,没有那么忙,核心实验室也是进不去的,无非帮几位教授打打下手,整理一下数据之类的,因为不够忙,就有了些时间去逛逛街。第一个周末的时候,于薇薇来过一次,说高铁真是太快,几个小时就到了,都没坐够。宋祎问:“是不是看见帅哥啦?”
于薇薇笑着答:“帅哥不是飞机上更多吗?”
“可是飞机票贵啊。”宋祎说,“谁不知道薇薇你的嗜好是存钱呢。”
两个人一起逛了江城最著名的街,吃了最著名的面,然后在宋祎的宿舍里,靠在双人床上,于薇薇说:“一一啊,最近我们公司副总追我。”
宋祎问:“怎样一个人啊?”
薇薇说:“刚离婚,31岁。”
“那你喜不喜欢他呢?”
“说不好。”薇薇说,“我跟着他做事,还是很佩服他为人处世的手段和方法的,但是男女之情,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之前他闹离婚那阵子,每天在公司待到半夜,我确实感到有些心疼。”
“哦,这样啊。”宋祎闭着眼睛,“薇薇,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呢。不过,要是不开心了,我随时让半张床给你睡。”
于薇薇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一样闭上眼睛:“一一啊,那到时候你要是有男人了怎么让给我床啊?”
宋祎陡然之间想起了时磊,笑眯眯死不要脸的样子,那天以后他还真是不发微信了呢。她摸摸于薇薇的头发:“我还以为你是想我才来看我的,搞半天是来监督我有没有搞对象的。你是我舅妈派来的特务吧!”
于薇薇哈哈笑起来:“一一,干脆你收了我吧,我看你怎么那么顺眼呢?”
宋祎一把推开她:“滚开,死百合,姐是直的。”然后两人都笑着滚作一团。
等于薇薇走了,宋祎还是觉得有些寂寞了,晚上躺在大床上,拿着手机看电视剧,之前火的不行的《纸牌屋》还没看过,她看了几集,觉得实在对政治不大感兴趣,正好听到微信提示音,立马关了视频去看微信,是于薇薇发来的语音,说已经到家等等,背景音含糊地听见一个男人在说话。她把手机关了,蒙上被子睡觉。
同一时间,时磊在通宵教室写论文,中途脑子卡壳,鬼使神差摸出手机来开了微信,看了之前和宋祎的聊天记录,默默关了手机,继续看笔电。
转眼五一,宋祎单位里组织去武功山,她被领导要求提前出发一天安排行程,于是跟着旅行社的代理一块儿踏上了行程。因为出发得晚,到达山脚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匆匆吃了晚饭,宋祎独自一个人出门走走,夜晚的风吹来十分怡人,不觉就走出好远,身边来回的人看装备都是些徒步的驴友,宋祎觉得这样的地方,真的适合搭个帐篷抬头看天。停下脚步来的时候,星星也跟着停下来,一颗颗闪亮地挂在夜空,宋祎想:山顶一定更漂亮。忽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山顶更漂亮。”
她转身去看,竟然是时磊,一副专业驴友的扮相,他乡遇故知,还是有点惊喜的:“你怎么在这里?”
时磊说:“看完夕阳,刚下来。”又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单位组织活动,我来打头阵。”
“看来过的很不错啊。”时磊觉得心里有点发涩,虽然说关于失恋的时效已经过去,但看见这个人,依旧很闷,说出来的话也没法潇洒。
宋祎尴尬地笑了一下,转身想走,时磊跟在她身边,走了一段,问她:“你有没有见过洒满星星的夜空?”
宋祎摇头,时磊拿出手机给她:“给你看看真正美丽的星空,我去年下半年去稻城亚丁拍的。”
确实是很漂亮的画面,应该是专业相机拍下来之后导入手机的,宋祎不觉抬头看看天,听见时磊说:“有些东西像星星一样美,可是也像星星一样抓不住。”
宋祎说:“你觉得美,是因为你离得远,离得近了,大概就要被烤死了。”
时磊说:“万一没烤死呢?”
“那一定是个黑洞,把你拽离视界,你就不是你了。”
时磊轻叹,宋祎忽然喊起来:“快看,流星!”
真的有流星划过,但两个人都忘记许愿。
八、依稀出现的想念
时磊送宋祎到酒店,分别的时候,宋祎说:“嘿,小伙子,祝你看到更美的星空。”不过时磊并没有说话,宋祎觉得有点难过,比起来更喜欢他笑眯眯恬不知耻往死里卖萌的样子。到第三天晚上,她在山顶露宿,抬头看到那片灿烂的星空,心里那点难过突然变得大起来了,宋祎抚着心口想:“荷尔蒙这种东西,还真是让人难以抵抗。”
武功山顶的手机信号奇好,宋祎半夜睡不着,看吴蕙和于薇薇在微信里互掐,没忍住冒了个泡,两个人都私聊她,于薇薇说“一一,你在啊?”,吴蕙说“美妞,肯出声啦?”宋祎于是又冒一个泡,群聊:“我睡不着。”
于是只有三个女人的群热闹了:
薇薇公主:我也睡不着
沧海遗珠:我也没睡着
宋祎:我在想男人
薇薇公主:不会吧,一一有男人啦?怎么办怎么办?
薇薇公主:一一啊,我不舍得你出嫁!
沧海遗珠:她想的是男人某种疾病的感染几率吧,说吧是HIV,还是HCV?
薇薇公主:我也在想男人了。
沧海遗珠:我没有男人可想,我要看韩剧去了。
宋祎:两个花痴。
薇薇公主:一一,你到底在想谁啊?
薇薇公主:阿蕙,你不用想男人了,你已经是个汉子了。
宋祎:薇薇,你想谁呢?代号31?
沧海遗珠:谁是代号31?
薇薇公主:他约我周末看电影了,我要不要去呢?好纠结
宋祎:纠结啥,又不是约你开房,去呗。
沧海遗珠:谁是代号31?
薇薇公主:可是我还不想约会,我还没想好。
沧海遗珠:谁是代号31?
沧海遗珠:谁是代号31?
沧海遗珠:谁是代号31?
沧海遗珠:谁是代号31?
宋祎:别刷屏,刷屏一时爽……
沧海遗珠:谁是代号31?
薇薇公主:我的上司,在追我。
沧海遗珠:这么大事你瞒着我,跟你绝交了!
宋祎:哈哈哈
沧海遗珠:赞成约会,抵制约炮
薇薇公主:吴蕙你个蛇精病,老娘我还没答应约会呢!!
宋祎:哈哈哈哈
沧海遗珠:最先说想男人那个是谁?
宋祎:哈哈哈哈哈
……
宋祎偷偷下线了,她没打算坦白从宽,她觉得如此风清月朗,难免绮思幻想,自己也是生理心理正常的成年女性,偶尔有些愁肠忧思为情所困是正常的,何况远没有到这个程度,只是,想起时磊,多少有点于心不忍,人家喜欢你又不是犯罪,这么一棒子pia死不留余地,实在是不地道啊!!
不地道的宋祎不地道地睡着了,第二天和同事们嗨玩,回到酒店累的趴倒,洗了澡早早睡了,手机扔在包里傻傻地亮起,又傻傻地黑去,重复。
时磊郁闷地望着手机,竟然真的不接他的电话,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太狠心了,太狠心了,太狠心了!!!他从武功山回来发现把一张SD卡落在客栈,左右无法联系上客栈,算了下宋祎应该还没走,想着她能不能帮自己去找一找,可这个女人,竟然连电话都不接!真是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可怜的宋祎不知道自己被戴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半夜瞌睡着醒过来,想起手机没拿出来,去摸出来,已经没电了,拿出充电器,插上,继续去睡觉。第二天早上她开机,当即被未接来电吓到了:Uncle D 未接来电4,李娘娘未接来电5,薇薇小妞未接来电6,副院长未接来电2,梁主任未接来电3,时磊未接来电1。
宋祎的手指一个个划过去,在最后一个人这里稍作停留,立刻开始回拨,舅舅舅妈是两天不见她联系又拨不通电话有点担心所以找了他们单位副院长了解情况,副院长找了办公室主任询问具体情形,这是一波电话;薇薇小妞是站在情网的边上要不要掉下去左右为难,那个人对她好巴拉巴拉巴拉,那个人有往事还有个孩子巴拉巴拉巴拉,怎么办怎么办巴拉巴拉巴拉,这是另一波电话;最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