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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的列车，看着窗外的何晓笑了笑，那些绚烂的灯，照亮夜空，像是点燃了整座城市一样，极尽灿烂，散着凄迷的烟。
再次回到这里，所有的一切，一点一滴地挤满记忆。
下了末班车，没走多远就到了咖啡店的门口，店里亮着等待归人的灯，温馨而柔和，何晓弯了弯嘴角，笑了笑，没想到子嫣真的会在这等着自己。
“叮铃铃”，门上的铃铛声响起，看着书的子嫣抬头看了一眼，目光骤然一凝，转而温柔地笑笑，说道：“还蛮快的嘛”。
“呵呵”，何晓快步地走向子嫣，放下背包，温和地笑道：“没想到你真的在这等我，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
“老娘是那种乱开玩笑的人吗”，子嫣站起身，有些迫切地说道：“做了一天的车，累了吧，你先坐，我去给你煮一碗面”。
“煮面？”何晓有些诧异地问道：“你去给我煮一碗面？”
“哼，你那是什么眼神！”子嫣一脸的傲娇，冷声冷气地说道：“本姑娘这段时间专门学的炸酱面，厉害着呢，你要是不想吃，就直说！”
“哈哈，怎么会”，何晓虽然心里尚有些不放心，但是嘴上却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当然想吃了，我们的子嫣大小姐煮的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
“哼，这还差不多！”子嫣不自然地笑道。
何晓提着背包上了阁楼，见自己半个月不在，这里居然很是干净，心下想想，自然是子嫣帮自己收拾的，心里感激的同时，不免有些诧异，子嫣向来是大小姐的脾气，今天又是帮自己打扫房间，又是给自己煮面，疲惫了一天的何晓一时间真难以反应过来。
子嫣几时变得如此温柔可人了？
放下背包，在床上躺下，舒缓身心。刚感觉有些放松的何晓突然地坐起，拉开床单，费力地拉出纸箱子，打开来看了看，见所有的书籍与日记并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心里松了一口气。
子嫣突然的转变，想来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空空的房间，何晓推回箱子，再次躺下，虽然不知道子嫣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但是心里感觉很好。
疲惫了一天归来，屋子亮着灯，她为自己煮着面。
“小何，下来吃饭了！”子嫣的声音传来，何晓笑了笑，起身走下阁楼。
靠近吧台的桌子，子嫣恬静地坐着，面前放着一碗幸福的炸酱面。
本想开几句玩笑的何晓，借着屋里温和的光，突然觉得子嫣莹莹的脸上透出异样的美，吞咽了一口唾沫，何晓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地走到桌前，坐下，吃起了面。
子嫣本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近乎狼吞虎咽的何晓，舔了舔嘴唇，同样地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个吃一个看。
何晓把最后一小段面条吸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长出了一口气，轻声赞道：“好吃，没想到你的面煮得这么好”。
何晓的称赞，子嫣心里幸福，嘴上温柔地说道：“怎么样，吃饱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煮一点？”
“不用了”，何晓看了看子嫣，幸福地笑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满足地说道：“饱了，已经很撑了”。
“那就好”，子嫣同样满足地笑笑，沉默了一下，突然说道：“我还从没见过你吃东西时狼吞虎咽的，以前可一直都是慢条斯理的”。
“啊？哈哈”，回忆一下自己刚刚吃东西时的样子，何晓大声地笑笑，说道：“不好意思啊，哈哈，失态了，主要是太好吃了，而且我也是真的饿了，在车上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为什么不吃？”
“我也想吃啊”，何晓看着子嫣，颇有些后怕地说道：“你不坐车，你是不知道，这不是返程高峰期嘛，车上人挤人，根本就没有那个条件吃东西，我包里的大碗面都挤扁了！”
“啊！那么多人！”子嫣一脸的惊讶，嘴上问道：“那你干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回来，过几天再回来不就好了？”
“天气预报说近期有大雪”，何晓喝了点水，轻声回道：“我怕大雪封路，我一时半会回不来”。
“嗯，我也看了。”
“怎么，你还看我家的天气预报？”何晓有些诧异地问道。
何晓的话让子嫣心下一慌，垂下眼睑，子嫣尽量让自己很平静地说道：“看电视的时候，不经意看到的，我会那么无聊，专门看你家那里的天气预报吗？”
挺着有些撑的肚子，仰着头的何晓并没有注意到子嫣的表情，轻声回道：“也是啊，哈哈”，重新坐好，何晓一脸的郑重，轻声说道：“怎么样，这个年过的？”
“哼”，子嫣一声轻哼，撇着嘴说道：“看你那么正式，还以为要说什么了不得的事呢，居然是这么个不痛不痒的话题！”
“哈哈”，何晓大声地笑笑，说道：“这不是我们又虚长了一岁，关心你嘛”。
“呸”，听了何晓的话，子嫣一脸的恼怒，说道：“别跟我提又长一岁的事，我可不想再长了，现在才是我最好的时候，再长长就老了！”
“哈哈”，何晓爽朗地笑笑，再见子嫣，心里倍感亲切与幸福，不自觉地性格也开了很多，何晓和声笑道：“我们的子嫣大小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时候，年轻貌美，风华正茂！”
“呸”，子嫣温柔地笑笑，嘴上却不屑地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溜须拍马了”。
“哈哈”，看到子嫣的模样，何晓更觉好笑，朗声说道：“你都可以帮我打扫房间，做炸酱面，我怎么就不可以油嘴滑舌呢？”
听了何晓的前半句话，子嫣的脸上突然地泛起一抹红霞，沉默了一下，突然起身说道：“好啦，时间不早了，你也挺累的，我就先回去了”。
许是却是很累的原因，何晓倒也没怎么注意子嫣的表情，听她要走，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见到天色很晚，也不好挽留，只好轻声说道：“我送你”。
“送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从这走！”
送走了子嫣，何晓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甩甩有些发胀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坐了一天的车真的很累。
不过，再见的感觉，很好。
第五十九章
咖啡店赖以生存的学校还没开学，所以即便是再次开门迎客，所接到的客人也是寥寥无几，这段时间，子嫣给咖啡拉花的水平倒是进步了不小。
又逢周末，咖啡店刚开门，就迎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美薇。
再次见到美薇，何晓的脸上明显一呆，沉默了一下，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
看到何晓的表情里并没再见自己的惊喜，美薇心下有些失落，但仍是温柔地笑笑，说道：“怎么，不欢迎我？”
“当然不是”，何晓盯着美薇依然较好的脸旁，笑道：“只是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早，我才刚刚开门”。
“放假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吃了早饭就来了”，美薇站在吧台前盯着何晓，沉默了一下，温柔地说道：“而且，好想你”。
“呵呵”，听了美薇的话，何晓不自然地笑笑，说道：“现在也没什么客人，随便坐吧，喝点什么？”
见到何晓有些奇怪的样子，美薇温和地笑笑，说道：“随便，主要是来看你，喝什么不重要”，一双眼睛四处环顾了一番，似是不经意地继续问道：“子嫣呢，不在吗？”
“嗯”，何晓熟练地煮起咖啡，随口应道：“现在没什么客人，她一般会来得晚一些”。
“哦”，美薇在距离吧台最近的位置坐下，脱去外套，看着何晓的背影，轻声问道：“既然没有什么客人为什么还要开门，为什么不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我现在住在这里嘛，总要开门，有客人就接待一下，没有就算了，而且子嫣每天会来”，何晓头也不回地答道。
不多时，何晓端着咖啡递给美薇，在她的对面坐下，轻声问道：“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美薇端起咖啡，浅尝了一口，盯着杯子里有些变了形的那片叶子，轻声说道：“不好，因为我一直在想你”。
沉默了良久，何晓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我们回不去了，不是吗？”
“为什么，你终究是放不下她？”
“是啊”，何晓垂下眼睑，轻声叹道：“有些事情说得太过清楚明白，就再难维持下去了”。
美薇喝着咖啡，同样是叹了一口气，说道：“离开之后，我才发现，我是真的很爱你，从未有过的，深爱”。
“我也爱你”，何晓盯着美薇，轻声说道：“这世上本就有许多悲哀的事，我们就是，明明相爱，却不能继续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她，只要你……”
“时间在我心上打磨下了深深的痕”，何晓打断美薇的话，轻声叹道：“如果你能在我的生命世界里出现在子嫣之前，我们一定可以”。
“可是既然你觉得你们不能在一起，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美薇拧着眉毛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大概就是……”
“叮铃铃”，伴着铃铛声子嫣的声音响起：“小何，本大爷来了，人呢，还不快出来接驾！”
听到子嫣的声音，何晓与美薇对视一眼，美薇轻声说道：“许给你的时间还没到，我还会继续等你”。
“什么时间，什么等你？”子嫣大咧咧地走近，见到和何晓对坐的美薇，灿然一笑，说道：“哈哈，原来是你啊，我说小何这小子怎么不见了呢，原来是在陪小情人啊！”
听到子嫣口没遮拦的话，何晓早已习惯，并没有说什么，眉头微皱，一直想着美薇刚刚说过的话。
“你这店家可来得很晚哦”，却是美薇向里挪了个位置，微笑着说道：“我这客人都在这坐了好久了，你怎么才来？”
“哈哈，这不是最近没什么客人嘛”，子嫣脱下外套，随手甩在旁边的位置上，拉着美薇的手，热络地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
“新年伊始，还不忙，就放假了”，美薇微笑答道。
“哈哈，那正好”，子嫣撇了一眼何晓，开心地说道：“我们这也没什么客人，你今天就一直在这好了，这些天一直学拉花，学得我都烦死了”。
“嗯，呵呵”，美薇拉着子嫣冰凉的手，轻声说道：“我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所以才会来得这么早，我们今天就好好聊聊，一直聊到天黑”。
“哈哈，那最好”，子嫣转头看看何晓，见他目光呆滞，一脸的思索表情，大力地一拍桌子，朗声说道：“小何，你想什么呢！”
见到何晓身体一抖，猛然惊醒的样子，子嫣做出一副江湖好汉的样子，牛气哄哄地说道：“没听到本大爷要和美薇美人好好聊聊吗，还不快去烧好热水，端上甜点，好生伺候着！”
子嫣的样子让何晓没好气地笑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好，我去烧水，两位小姐稍等，小的去去就来”。
“哼，快去！”子嫣佯怒道。
何晓如此轻松诙谐的一面，美薇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是也只有在子嫣的面前才会见到，心里有些黯然，只好岔开话题，对子嫣问道：“你的拉花手艺学地怎么样了？”
“基本上算是可以出徒了吧，嘿嘿”，子嫣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已经勉强可以了，就是还比较丑”。
“多练练，熟悉一下就好了”，美薇看着子嫣抓头的动作，轻声说道。
在后厨盯着热水壶的何晓，眼神有些呆，他很清楚子嫣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可是美薇的话又让他不得不思考。
既然觉得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拼了命的不放手？
这样下去，虽然可以一直守在子嫣身边，但是注定要错过自己同样喜欢的美薇。与美薇分开，已经觉得很是对她不起，在自己明明想要放弃的时候，她又再一次地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她说她还爱着自己，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那么子嫣呢？
放下子嫣，已是决然不可能的事。
心里很乱，用力地甩甩脑袋，何晓突然想要回到过去，回到所有的事情开始之前，让自己的生命世界里，子嫣和美薇，只出现一个。
只是，出现哪一个呢？
第六十章
三月中旬，天气开始回暖，却莫名地下起了雪来。
一场大雪，不同于往日，雪花很绵，仿佛南方的雪一样，雪花与雪花相互勾连，堆在假死的树上，像是要盖住这世上所有的悲伤。
何晓一个人立在窗边，看着一片片雪花在地上化成了雨，而后在往来的人的鞋底碾成了泥。
今天是子嫣的生日，咖啡店停业一天，何晓觉得应该好好地纪念这一天，因为这一天，子嫣的降生，俨然被何晓当做了自己的幸运日。
因为一个人，唤醒了生命里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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