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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茨似是察觉了这边的不对,他同南初低声交谈了几句就走了过来。他看着自己夫人莹亮亮的眼眸便是知道她的*病又犯了。林茨对着慕容夜玄尴尬一笑,他道:“内子失礼,公子见谅。”林茨扯着徐氏就离开,不时地两个人还拌嘴。
南初看见慕容夜玄,解释道:“林夫人是一个豪爽的人。常年同林将军镇守边关。她惟独对那些皇室之事有兴趣。倒是苦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被问了这样久。”
慕容夜玄笑了笑,道:“没有。”
“现在已经起兵,我们便再也没有了退路。慕容,你可有想好,我们接下来应该要怎样做?”南初的脸上是少有的凝重神色。他看着眼前人,心中自忧。忧的是慕容夜玄迟迟不说下一步要怎样做。
慕容夜玄笑而不答,他指了指南初身后。
南初狐疑着转身,他的所有情绪在刹那间凝固。此刻的他听不见别的声音,却惟独能将自己的心跳听的那样的清楚。没有想过,她会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里。他声音喑哑地说道:“韵儿?”
柳韵看着南初,笑着落泪道:“我来了。”
☆、第贰拾柒章 烽烟笑之再起(1)
第贰拾柒章烽烟笑
“南烈国,义和二年,故帝归,骇众人心。皆以天神降世而论之,遂以自言解心惑。太后宁氏惧之,派镇国将军林茨之子林彦对抗其父。遂两军对峙不下。六月矣,春已过,夏以之,未见缓和。”
——《南烈。国史》
01
六月的天已然不复冬日的冷,春日的凉。
建邺城地处偏远,本事蛮荒之地。后来在南烈国第一十一位皇帝不断的下令建城,于此才有了这幅安居乐业,男耕女织的景象。可惜,百姓还未有几年的好日子过,便又是战火连天。好好的一座城,偏偏成了一座废城。
柳韵算是真的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她是真的不知道,那几年柳卿笛是怎样熬过这样冰冷的日子。她站在高筑的城墙上,她俯瞰大地。时不时地看向不远处的树林,偶尔有鸟儿飞过。它们的叫声是那样的不知忧愁,让柳韵羡慕。她抬手,一只鸟儿落在她的掌心,还时不时地用嘴啄她。弄得柳韵掌心痒痒的。身后,一只箭划破天空,鸟儿惊了,扑腾了两下翅膀就飞离了柳韵的手。
柳韵轻叹一声。这高高的城墙建在建邺城外,便于城中之人的防守。高高的城墙,用冰冷的石头砌成,不知凝结了多少工匠的汗水,血泪。柳韵的手轻轻地触碰这冰冷的石头。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是那样快的抓不住。
柳韵摇了摇头,想着大约是这几日没有睡好。梦境中的场景出现在了记忆当中。
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肩上,继而落入一个极为温暖的怀抱。
南初低笑一声,道:“怎么?想韧儿了?”
南初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孩子的那副模样,不知是像柳韵多一点,还是像自己多一点。每每听着柳韵讲着,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一场战争,快些回到靖缘城去。将南齐抱在怀中好生的瞧上一瞧。
柳韵点了点头,道:“韧儿这一次离开我够久了。只可惜,从上一次离别,我还未同他呆在一起久一点。”
南初拥紧了柳韵,道:“韵儿,相信我,离战争结束的时间不会太久。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韧儿。那时,我许诺你,将太子之位给韧儿可好?”
南初怎会不想着战争结束的快些。只是,他没有想过宁太后会给了林彦一个虚职,让林彦带了十万大军压境。他们可是战也不是,退也不是。林茨更是日夜想白了头都没有想出一个完全之策。林夫人徐氏也是愁眉不展。
柳韵摇了摇头,道:“我只要韧儿一生平安就好。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再说,韧儿如今还只同三四岁的孩童一般,自然也是不适合做皇帝的。”
南初皱了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韵倒是记起,这来军营的大半年里,每一日南初都是忙于军事同她说话的机会都是屈指可数。她还未同他说那一日的事情。便也是没有多想,便将那一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同南初说了个完整。
话音方落,柳韵便是感觉方才环着自己腰的手放松了力道,继而,瞧见南初环抱着手臂与她并肩而立。
只听见风吹过的声音,不闻两人说话声。
柳韵自然是明白南初在顾虑何事。只是,她想他的顾虑都是多余。她道:“是你想多了。”
南初冷哼一声,道:“我怎会想多?若是那时柳卿笛不将我掳走便不会给宁氏可趁之机。若不是她,我南烈天下又岂会是这样?若不是她,程相可会死?若不是她,南烈可会有战争?韵儿,这边不是我想多了。我是怕,来日不论两军谁会得胜,都是在给柳卿笛做垫脚石。”
一席话,说的柳韵哑口无言。
南初的担心不无道理。柳韵亦是摸不清这柳卿笛是怎样想的。若是真如南初所说,只怕这南烈真的会改名换姓。到时,他们所有的人都是罪人。南烈国的罪人。
柳韵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主公大可放心,镇国公主断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是怎样突破重重的阻碍到的这里?并且方才没有一个士兵上来禀告。南初警惕地看着缓缓走上来的玄衣少年。玄衣少年还是那样的风流倜傥,一把折扇在他手中仿佛成了最有利的兵器,他只肖轻轻一抬手,扇子飞出,一只鸟儿落地,连最后的叫声都不曾有。
南初道:“公子。”
这人帮过他们一两次,倒是还信得过。只是他这样高的功夫,让南初不得不防。
玄衣少年理所当然的受下南初的礼,他道:“镇国公主已死,主公为何还有这样的顾虑?怕是多心了吧?”
南初冷哼一声,道:“即便是这东程为柳卿笛发了丧。只可惜我还见过柳卿笛数面,若是公子说这话兴许还可以哄一哄别人,却难哄我南初。”
“是吗?主公也说,既然东程都已经为镇国公主发了丧,这个公主没了的消息自然是不可不信。只是,在下最近听说,公主手上多了一个孩子。七八岁的模样,叫公主姨母叫的可是甜极了……”玄衣少年故意话直说一半,他看着南初的脸色一点一点变黑。
南初窜紧了拳头,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南初,你必须要将皇位,这南烈的天下给夺回来。”
少年坚定的眼神让南初一滞。
☆、第贰拾柒章 烽烟笑之再起(2)
为何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想着大半年前的那两件事。于此,南初便是不敢不信这玄衣少年说的话。而他的眼中是那样坚定,并不像是在骗人。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也让他不敢再轻易地相信。他又是再三考量,他才试探着问道:“你怎会知道,韧儿在柳卿笛手里?”
玄衣少年才道:“主公莫管我是怎样知道的。主公只需知晓,我不会说假话便是。”
“你来此告知我这件事,可是要求什么?”南初眯着一双眼。他此刻看不透玄衣少年的心。若是他想要功名,便是可在茅草屋的那一日同他说那些事情之时,他就应当说明。为何会等到今日?若求的是其他,他安知自己不会在事后将他杀了,以绝后患?
玄衣少年眼神落寞一闪而过,他道:“我什么都不求。唯一求得,便是你对韵公主好点便好。今日,我还求韵公主一件事。”
这样的回答,着实是令南初一惊。他握紧的拳微微松开,道:“公子何出此言?”
玄衣少年粲然一笑,道:“我既然连复国的法子都能帮主公找到,主公便是应当知道了我的身份才对。怎到了这时都猜不到,委实是让我有些失望了。”
“公子说这话,就不怕来日主公登基治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吗?”柳韵挡下南初,他的双眼已经有些开始冒火了。她当真是怕,这玄衣少年话还未说完便已经做了南初的剑下亡魂。她不禁摇头浅笑轻叹,这人,都这样多年了,这易怒的毛病还是没有改。
玄衣少年道:“韵公主,你还这样问?难道那一日不是公主亲自将南齐交与镇国公主?”
这一问,问得柳韵也是皱眉。那一日她同卿笛说那些话,除了卿笛和夙淮二人在场便没了旁人。但南齐乃南烈皇嗣之事便也只有南齐、柳韵、柳卿笛三人知道。而旁的人也只知道南齐被唤作韧儿。而这个人,看他的模样像是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
柳韵又道:“你?”
玄衣少年不语,他只是取出一样东西交与柳韵,让柳韵脸色大变。她惊慌失色地说道:“你将韧儿怎么了?”
柳韵双手颤抖,拽住玄衣少年的衣角。玄衣少年眼中莫名的目光一闪而过。他道:“韵公主放心便可,小皇子并无什么大事。只是,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公主应我。”
柳韵还惊魂未定,她道:“何事?”
玄衣少年附耳过来。她每说出一个字便让柳韵的脸色变了一分。最后,柳韵瘫坐在地上。城墙是那样的冷,直直地沁入她的内心。一瞬间,让她的心都冻成了一块冰。她万万没有想到柳卿笛会下这样的密令。
柳韵止了泪水,痛苦的闭上双眼,道:“还请公子回去同卿儿说,一切定会如她所愿。”
玄衣少年的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忍让南初给捕捉到。他轻微地皱了下眉。他眨眼之间,玄衣少年已经不在。不远处那一个被木棍穿心而死的鸟儿是他来过唯一的见证。
南初上前扶起柳韵,轻声,他的声音中带着哄骗的成分说道:“韵儿,方才他同你说了什么?”
柳韵不语,她用尽了力气推开南初。自己跌跌撞撞地下了城楼。
南初站在远处,看着倔强的柳韵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变小。
林茨寻到南初时,他还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那里。
这里虽然夏日炎热,但是夜晚与白日的温差极大。南初站在那里早已让凉风吹得瑟瑟发抖,不知是何原因,他总是倔强地不肯离开。
林茨道:“主公,你这是为何?”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便是林彦大军驻扎之处。林茨也是叹息,他若不是顾念及自己独子的性命,早已同他夫人率领兵马上去同那些人一较高下。
南初摆了摆手,并未理林茨就自己下了城楼。
不远处。
月华加身,少女站在树后,树的影子挡去了她大半个脸。乍一看倒是有点骇人了。
夙淮又是他那副极为悠闲的表情,嘴里叼着一颗杂草。他道:“柳卿笛你还真的是够狠,既然连自己的姐姐都能下得去手。而且还是用她亲生儿子的命去威胁。啧啧啧。”
卿笛自嘲一笑道:“天下人不是都说,最毒莫过妇人心么?本座这不过是在验证天下人的话罢了。”
夙淮张了张嘴,半晌都没有说一句话。过了半晌,他才说道:“你为何非要柳韵死不可?难不成,她不死,花羽一族就保不住了么?”
夙淮跟着她这大半年,这两人没有做什么事情。倒是在花羽族的史书楼将那些史书翻了个遍,卿笛还嫌不够,又去麒麟仙阁将那里的史书又翻了个遍。夙淮还记得那一天,卿笛抱着自己坐在史书堆里。第一次,他见她哭,哭得是那样的伤心。夙淮克制住自己要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最终还是在烛光中悄然退去。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看见卿笛被烛光拉长的身影是那般的凄凉,孤独。
卿笛艰难地摇了摇头,又咬着下唇道:“若是有办法,我怎会不留她一命。你当我想她去死吗?”
夙淮一敛方才的悠哉,他从树上跳下来,道:“卿儿,莫要想那样多。只管自己去做便好了。哪怕天塌下来,至少,还有本皇替你顶着。”
夙淮本就不大擅长说什么软话。这一次他的笨拙让卿笛笑逐颜开。
卿笛的笑在月光下分外的好看,让夙淮一下子失了神。
☆、第贰拾柒章 烽烟笑之绝离(1)
02
接下来的几日,柳韵都是独自一人留在营帐之中。任何人她都是不见,常常婢女给她送进去的饭菜都是动也没有动就又端了出来。几日下来,人瞧着是瘦了一圈。
南初亦是等的有些不大耐烦了,就不顾柳韵的想法闯进了营帐。
营帐中设施极为简陋,柳韵对着一个简易的铜镜默默流泪。两只眼睛肿如桃。不知那一日那玄衣少年同她说了什么,能让她这几日这样。南初默默地走到柳韵的身边,将他拥入怀中。柳韵抽噎着说道:“南初,韵儿不能陪你太久了。”
第一次唤他的名,却是这样的场景。
南初抚着柳韵背的动作一滞,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不禁,手上的力道大了几分。弄得柳韵有些疼。她低吟一声,让南初瞬间回神。南初连忙蹲在柳韵的身旁,急切地问道:“韵儿,方才可有将你弄疼?”
柳韵含着泪摇了摇头。
柳韵看着眼前的男子,昔年,一见倾心的并非是他,负气之下,答应宣墨的请求,被送到南烈。怎料想又是一次倾心,本应当被封做妃子一生伴君侧。可是南烈先皇一道旨意,将她变作他人妻。便也罢,怎奈那时自己就已经怀有了身孕。好在程家的公子是女扮男装,侥幸逃过一劫。一次又一次,磕磕绊绊走到现在,怎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