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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涯领命。”
大约是风大了。卿笛交叠的双手打开,亲自拿过一个侍女送来的披风,为自己挡去寒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独孤紫嫣冷着张脸,她扶着卿笛道了声告辞就将卿笛扶回了房间。
蒲涯脸色也有些惨淡。他今日所来之本意并非如此。而是,而是?他看着卿笛离开的方向,挫败地叹息,眼底浓浓的失望被黑夜所掩盖,没有人看得见,没有人会知道。独孤无崖也同蒲涯一般,只是,他看得是另一个身影。
“既然如此,蒲涯便先行告辞。”两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在黑夜中伫立良久,蒲涯先回过神来,同独孤无崖告别。他捏紧了方才卿笛给的那一封密诏。
皇宫。
焕春阁中。
柳谨那一日自从慕容夜玄的怀中醒来过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日日衣着朴素为主,徐长丰多日来请安,无一次顺利见着柳谨本人,都是到了门口,被宫娥挡了回去。
慕容夜玄站在柳谨的寝殿之内,一头雾水。
今儿柳谨说是要宴请几位皇亲,在焕春阁设宴。只是他一来就被带到了柳谨的寝殿。慕容夜玄自然是明白了柳谨用意所在。她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帮她,迫不得已。只是这柳谨似乎忘记了天高地厚。这一次,索性也就顺了柳谨的计,慕容夜玄悠然地坐在圆桌前,喝着茶。果然不一会儿,柳谨就穿着性感至极的纱衣,曼妙身姿暴露无遗。柳谨早已将众宫女打发了去。她缓缓走到慕容夜玄的身畔,一手搭在慕容夜玄的肩上,道:“公子。”声音妩媚滴水。
“恩?”慕容夜玄恍若未见,自顾自地将茶杯放下,看着窗外的夜色。又不自觉地想起那人,猜测着她此刻在做什么。想着,想着,他便是不自觉地笑了。慕容夜玄丝毫没有察觉身侧美人的微怒。
“公子。”柳谨掩去自己的怒火,娇媚地叫了一声。
“公主请自重。”
慕容夜玄的注意算是被拉了回来,他云淡风轻地将美人的手拨开,换了个位子坐着。柳谨并未因此而死心。换了更加妩媚的姿势前去挑逗慕容夜玄。怎奈慕容夜玄只是漠不关心地看了一眼。柳谨怒气冲天地甩了手,找来一把剑,指着慕容夜玄,道:“慕容,我柳谨是看得起你。今儿本公主看上你了。怎么,就你这穷酸样,还不愿意?还是你真把自己当了王爷?”语气轻薄、浪荡、不屑至极。就这样,柳谨还不忘走上前去挑逗慕容夜玄一把。
慕容夜玄厌恶地别过头。现在的他落入柳谨手中后,柳谨不知做了什么,竟然将他体内全部的灵术封印。现在的慕容夜玄同凡人无异。空有一身武艺,也已被废。柳谨将剑架在慕容夜玄的脖子上,她的指腹划过他的脸。慕容夜玄逮着柳谨分神的间隙,火速闪身。抽身站在窗子边上,又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柳谨恨极了他这幅模样。她知道,眼前这人同那柳卿笛是同一类人。即使天塌下来,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她气急了,随手抄起一个东西就开始砸。外面守夜的宫人听见了动静,想要进来被柳谨怒喝地止了步子。片刻之后,柳谨却笑了,道:“慕容夜玄,你果真同柳卿笛很像。只可惜,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看上你这个穷酸的小子。”说完,柳谨得意极了。可是,不一会,她又恢复了那副盛怒的样子。因为她眼前的人连表情都未变。
柳谨的情绪有些失控,拿着剑胡乱挥舞,险些伤了自己。
慕容夜玄笑着问:“长公主为何这般?”
他眼前的女子神色凄凉地跌坐在地上,嘤嘤哭泣。他从来就不懂,为何女子的泪水这般多。在天宫的那几位侧妃总是动不动就做梨花带雨的模样,开始让人心疼不已。最后,见得多了便也就麻木了。那人,自小就不曾流过一滴泪。慕容夜玄还记得,那时,宣墨总是说卿笛是个男孩子,扮作女儿模样。气的卿笛许多时候都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
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想你气的模样。
到底,你是那样的不同。时间,有时总是那样顽皮。同你开了一个有一个你意想不到地玩笑。柳谨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指着门,道:“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长公主。夜玄告辞。”慕容夜玄的欲言又止让柳谨偏过头去。他离去的背影让柳谨看着自己的影子嘲弄不已。谁会知道她变成这样的苦?谁会知道她心里的难过?谁又会知道?也罢。柳谨一个转身,又是一阵媚笑。
许多事,就如同风那般,只是一瞬间而已。
☆、第玖话 时错之回归
第玖话时错
“天庆十年,冬。西延、南烈、北罗之帝皇,齐聚于东程之帝都锦绣。三皇遂欲觐见镇国殿下卿笛也。时,卿不见之消息入大街小巷。锦绣万民惶恐。”
——《东程。卿笛传》
01
柳谨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略带奢华的建筑。她的心,就是一跳一跳的,好不紧张。多少有些担心。徐长丰看样子像是出来寻她的,不明情绪地看了她一眼后对身后的太监附耳说了几句话,那太监只道:“长公主驾到。”声音洪亮,惹来殿内一干人等注意。
柳谨做了深呼吸,将心神平稳了少许。一手搭着徐长丰的手腕,缓慢,风姿款款地走进大殿。好歹是在皇宫中生活了十几年,虽然不如卿笛经历这些大场面经历地多,但至少公主的威仪,还算是在。
“柳谨给四位皇帝陛下请安。愿四国永杰盟好。”随后起身,一步三摇地走去自己的座上。她的眼睛不停地流连在南烈、北罗两位皇帝的身上。时而不时地媚笑。
今日,柳宣墨宴请三国皇帝,在揽华殿设宴。
西延、南烈、北罗三国皇帝依次落座于宣墨左侧。而慕容夜玄则是落座于宣墨右侧三位,柳谨落座于宣墨右侧次位。宣墨右侧首位则不知是什么原因,空了下来。
南烈以南为国姓,现任皇帝名唤作南初。眉目英挺,不似慕容夜玄俊的那般柔美,倒是有些许被世俗侵蚀了的炎凉痕迹。南初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据说,后宫佳人如云。曾经,南初的风流韵事乃是四国大街小巷之饭后谈资。
北罗以安为国姓,现任皇帝名唤作安昭辰。长相美艳且阴柔,却也区别于女子。看着他的双眼,倒是可以时时感受到背后冷风嗖嗖。安昭辰约莫二十五六岁,他在四国则是最为神秘的皇帝。若想多知他之事,须以命相换。这一句话,自安昭辰登基之日起,一直流传于四国。柳谨清楚的记得那年柳卿笛派出的一十二人,无一人生还而归。
“三国皇帝同聚我东程锦绣。实乃我东程之福。朕先干了这一杯,众人随意。”
安昭辰把玩着酒杯,笑颜撩人,道:“三国皇帝?这话当真是好的。”
宣墨听完这话,顿时觉着背后冷汗涔涔,又胆大地直视安昭辰的双眸,瞬间额角冷汗滴落。宣墨强作镇定地收回目光。可是,安昭辰那一双似笑非笑地脸仿佛被刻在了宣墨的余光之中,怎么都无法抹去。这样的不能控制,让宣墨的心情渐渐地开售有些躁动。
“今日,我们三人同聚锦绣,不过是为了一件事。”南初冷冷地开口,英挺的眉目折射出冬日独特的寒冷,让宣墨的心,又是一提。
“何事?”这一次还未等宣墨开口,慕容夜玄轻啜了口茗茶,静静地开口。这才让南初、安昭辰二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慕容夜玄站起微微欠身,“本王乃是崇炎王柳玄。柳玄见过三位皇上,愿四国永杰盟好。”
南初目光凛冽地看了眼慕容夜玄,道:“那是自然。四国本就是花羽后裔,何有不好之说?我同北罗的皇上此次这般费尽周折来锦绣只为一睹镇国公主风采。”他说话*的,一句话说完不见歇气,不见笑意。
“哦?”这一次倒是换做慕容夜玄会意一笑,“今日街坊传言,九皇妹失踪。难道二位皇上不信?”
安昭辰一笑,道:“眼见为实。”他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有些幸灾乐祸。这表情让慕容夜玄有些熟悉。他很不礼貌地盯着安昭辰看了许久。直到被盯之人有些不大友善,慕容夜玄才略略收回了目光。
慕容夜玄唇角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的东程,大街上人人惶恐。宣墨这个皇帝,还不如一个公主来的重要。柳卿笛,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竟然让东程众人这般,看重你?
“好一个眼见为实。本宫乃是东程长公主,柳谨。”说着,柳谨仰头饮尽一杯酒。又朝那二人魅惑一笑。少时,便是识趣地收了笑容,讪讪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她又是一笑,柳卿笛?只怕此刻已做了荒野亡魂。九公主,九公主,纵使你如何英明,到头来还不是做了我的手下亡魂。柳谨狠狠地饮完一杯酒。
“好一个眼见为实。”须臾,柳谨便是连笑都笑不出来。
“九殿下万安。”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让众臣屈身行礼。
“九皇妹。”慕容夜玄瞧见这人,半是惊喜,半是忧愁。
一个约十八九岁的少女,缓步走进揽华殿,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却可以让每一个人都知道,在她的眼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她素衣素颜,并不似柳谨那般妖艳。娇俏容颜不施粉黛,却也倾国倾城。头发随意绾了个髻,发间斜斜地插着枚玉簪。玉簪衬得她肌肤赛玉。一缕头发恰好遮住额角那朵花的一半。一朵妖艳的花若隐若现,好不神秘。
若不是南初暗中强按住安昭辰,只怕那家伙就直直得蹦起来了。
“卿笛见过三位皇上。”卿笛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人。瞧见南初和安昭辰时,心中突兀了几下。到底是卿笛,少时,便恢复了正常,笑意吟吟。
宣墨虽是皇帝,且比卿笛还要大上两岁。可卿笛却是长辈,依礼起身向卿笛敬了酒。卿笛回了酒,道:“南烈皇,北罗皇,近来可好?”安雅跟在卿笛身后,替她斟茶。卿笛面前的桌子上并未有酒一类,皆以茶相代。这又让南初的眼睛闪了一闪。
“很好。”南初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只手端起酒杯,敬了卿笛一杯。另一只手暗中死死地掐住安昭辰,生怕他一个激动惹出什么祸端来。卿笛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流连在那两人之间。随后又是会意一笑。南初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尴尬的笑。
“哦?”早些年,卿笛为平叛乱,曾暗中向两国借过兵。一来二往,这三人也算是旧识。只可惜旁人不知,罢了。
“很好,便好。今儿本宫身子有些不适。还望三皇多有担待。本宫先行告辞。”卿笛最后一眼,落在柳谨身上,寒意十足。
看着桌上饭菜未动,宣墨一脸忧愁地看着卿笛离去的背影。南初则是看过这两人后,深深地叹息。
☆、第玖话 时错之撞见
02
冬日的皇宫比起夏日,多的是无趣。好在还有些宫娥细心打理,许多小国的进宫。在这里倒是多了许多别处没有的奇花异草。三月未回,这里变了许多。安雅跟在卿笛身后,手里拿着件披风。卿笛在这里已经徘徊了许久。寒风刺骨,卿笛的一张笑脸亦是冻得惨白。
“殿下?”这三个月,方才安雅已经听独孤紫嫣说了。沁园阁是一个极好的地方。卿笛的灵体已经完好。灵术也恢复了七八成,就连现在的肉身仿佛也有了花羽一族特有的灵气。如此之来,更是让人担忧。
“小雅,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卿笛做了个停止地动作,“再等上一会,他应当就会来了。”
卿笛话音方落,就从草丛中爬出来一个玄衣男子。那男子撇了撇嘴,故作可爱模样。卿笛斜了他一眼。他很是不满地看着卿笛,作势欲哭。卿笛则是一副熟若无睹的样子。那男子可怜巴巴地拉了拉卿笛的衣袖,卿笛轻轻一拉,便将衣袖拉了回来。那男子站在一边,如同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若是你以这幅模样来见本宫,你大可可以回去了。”卿笛云淡风轻地抛出这样一句话,让男子瞬间恢复了寻常模样,惹来卿笛几个白眼,“几年不见,北罗皇何时活的年轻了些。”安雅在一旁,被卿笛的话给逗笑了。两人弄得安昭辰好不尴尬。
安昭辰想要说的话瞬间被卿笛给堵了回去。他很不满意地看了眼卿笛,卿笛却只当做没有看见,自顾自地赏着冬日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时而不时地拨弄上一下。
“卿笛,五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南初瞧见安昭辰吃了瘪,这才从同一方向出来。将安昭辰微微护在身后。南初冷冽的眸子看着卿笛,夹杂着冬日的冷,让安雅心中一寒。
“何为老样子?何为新样子?”卿笛摘下一朵还未绽放的花骨朵。手轻轻一捏,这花骨朵就再也没有了开放那一日。
南初看着眼前的少女。他还清楚的记得,五年前,东程遭遇几个小国的联合起兵围攻。锦绣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不知道卿笛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竟然在三日之内赶到了南烈的国都靖缘城。手中,还有他最想要的圣羽令,虽然只有一半。南初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天空明亮的诡异。一十三岁的少女衣袂飘飘,笑颜诡异,她所说出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有办法去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