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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上官清坐在那里,欲醒未醒。卿笛走上前一掌劈在他的后颈,道:“今儿下午。夜,你可是知道,妖族皇室被屠杀。那个场面可谓是惨烈至极。妖皇遭其毒手,至今生死不晓。你说,这会是谁做的?”
慕容夜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道:“什么?”
卿笛叹息,便是将那一日的所见所闻给慕容夜玄讲了一遍。她又引着他看着桌上那一些药水。美眸中染上意思颓败,道:“依旧未找到那人给夙淮下的是何毒。花绯和花韵的意思是,只是简单的小把戏。可若是如此,妖术高强如夙淮怎会无法察觉此毒的存在?”
“那你觉得,会是谁?”慕容夜玄神色复常,把玩着桌上的瓶瓶罐罐。
“花韵和花绯乃是花羽族中人,她们此言可并非没有道理,我想大抵是花羽族中人所为。而花羽族中最为会下毒之人,便是花萱。且,花萱也是留下了东西在夙淮的床头。”卿笛将夙淮枕边的荷包递给慕容夜玄。
慕容夜玄反反复复瞧了两眼便将荷包丢下,道:“卿儿,这样的荷包谁都可以伪造。断然不可因此一物而断定这花萱便是杀害妖族皇族之人。且要一步一步来才好。”
卿笛颓然,道:“我应当怎样做?”
“苏醒。”
☆、第肆拾捌章 若回之尊者(1)
05
有许多事情错了便是错了。若是想要寻到那弥补的机会便是遥遥无期。
卿笛化作折扇叫慕容夜玄带去了离兰苑。设下结界阻去了一干扰乱。卿笛复了灵体,正欲回到肉身中,哪知遇到相阻的灵术。卿笛的灵体本就虚弱,此番一击,灵体自然是受不住的。脸色苍白如纸,慕容夜玄连忙上前将卿笛扶起护在怀中。
义彦笑着现身。并未如同素日那般老的模样。身着月牙白长袍,手摇折扇,一双桃花眼轻轻一瞟好似能勾去无数女子的心魄,宛若腊月里红梅般艳丽的双唇紧抿。看着卿笛似笑非笑,在她面前蹲下身来。好似知晓慕容夜玄接下来的动作,使了定身咒。义彦轻挑起卿笛的下巴,道:“看来怒气之于你真真是有好处的。瞧你这般的憔悴,委实是叫本座心疼。”
余下不多的力气足以将义彦的手打开,卿笛扶着床沿起身,道:“今日前来,智者所为何事?若是要寻仇,怕是今儿是最好的时机。若是来时本宫灵体复原,智者怕是要废一番功夫。”
这样的傲气,同那一年的琉璃有几分相似。
义彦失神。卿笛倚靠在床沿,缓了许久才积攒够了说话的力气。先是一笑才开口道:“想不到兜兜转转这样多年,义彦,本座终究还是落在你的手上。”
义彦回神,冷笑道:“你应当知道,当年本座能够将琉璃族颠覆,你便不会再是本座的对手。”
卿笛失笑,道:“昔年之事,本座若是说母亲自始至终都是知晓你的计划呢?义彦,你可曾想过,若是母亲知晓你的计划才得以那般的顺利。义彦,若是你早些年知晓这些,你的傲气,你的自信可是会在那一瞬间坍塌?若是本座告诉你,这其中并非你所为,你又会怎样?”
义彦的神色有几分僵硬。他恨恨地瞪着卿笛。
昔年,若非卿笛的父亲华胤天。义彦、琉璃、琉璃族怎会落得今日这般惨烈的下场?愈是想起就是愈加的恨。眼被恨意灼烧,义彦唤出玉笛,抵在卿笛的咽喉处。卿笛并不感到恐惧。看着义彦的双眸,忽然想起那一年的琉璃。为了卿笛能够活下来,自己生生挡下了那一剑。那一年,是她们母女二人重逢后相处的第三百个年头。
卿笛不晓得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她旋身趁着义彦慌神之际夺过玉笛。面色比方才红润了下,额角的花羽花仿佛也受到了生气的感染开得愈发的妖艳。扬起唇角浅笑,若是她置身于花丛之中,大抵是叫那一干娇艳的花朵都失了色彩。
义彦惊诧,道:“你?”
琉璃族鲜少与外族通婚。昔年,还是身为王储的柳璃心倾花羽族的皇子华胤天,不顾众人的反对撤去自己同义彦的婚约,下嫁华胤天。后生下的王子柳无崖还算是正常,可是这幺女灵术无人可与之匹敌,不过三百岁时,唯有义彦可与之成为平手。怕那时也只有义彦知晓,这卿笛的神智苏醒不过三成。若是神智开启,那一场浩劫兴许无人可以躲过。
卿笛唇角的笑意妖媚而诡异,道:“神智苏醒,义彦早在数万年前你不就已经知道了么?今时怎还是这般惊诧。委实是叫本座高看你。”
义彦紧抿薄唇,不言不语。
卿笛把玩着玉笛,道:“玉箫玉笛乃是一对儿。如今分别了太久,兴许是有些不认得了。”随后,卿笛便是唤出玉箫。小心翼翼地擦拭后便将玉笛丢还给义彦。吹起曲子,二人的音律竟是能合在一起。恍惚间,义彦仿佛又回到了数万年前,二人初见。那时虽非相互倾心,却也没有旁人干扰。草原上的驰骋,天际的翱翔,相依相伴是那样的惬意。
玉笛的音律陡然一变,多了几分悲伤,多了几分愤恨,多了几分不满,多了几分无奈。
玉箫的音律趋于平稳,渐渐地用欢喜盖去了玉笛所有的情愫。
义彦索性停了下来,独剩玉箫的音。估摸着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卿笛收起玉箫。她看着义彦的眼中多了几分笑意,兴许是方才那箫音的感染。她道:“义彦,这边是那三百年间,母亲常常用玉箫吹起的曲子。母亲什么都知道,这般放纵你不过是为了补偿罢了。义彦,今时本座并非是你的对手。若是你杀了本座,本座便是只当为母亲还债罢了。而琉璃族,却是真正的覆灭。这个罪过便不是本座来担了。本座还得同你说一声谢。本座终于可以去见母亲了。这样多年,母亲在那边兴许也是寂寞的。”
说吧,卿笛唤出短剑欲自刎。
义彦用灵术将短剑打掉。他冷笑,道:“柳卿笛,你以为你说这一番不痛不痒的话便可叫本座改变主意?痴心妄想。本座今时留你不过是不想做琉璃族的罪人罢了。来时,待你伤愈,本座再同你一较高下。”解了慕容夜玄的定身咒,破窗而出。
窗外,夜空宛若一张泼墨的白纸。冷风吹过,吹进屋子里叫卿笛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卿笛跌坐在地上,额角滴下一滴冷汗。方才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叫义彦不杀她。搬出琉璃不过是为了能够增加点胜算罢了。此刻想来,是有几分后怕。
慕容夜玄懊恼地将卿笛护在怀中,道:“方才是我灵术不精湛,未能护得好你。”
卿笛虚弱一笑,道:“若是义彦连你都无法制止住,着实是有毁他的一世英明。”
慕容夜玄听闻,心中倒是有几分好奇。思量了许久才道:“莫不是这世间没有人的灵术在义彦之上?”
卿笛离开慕容夜玄的怀抱,用仅剩的灵术将灵体和肉身融合在一起。美人脸色虽是苍白,却不再是同前些日子那般毫无生气。她看着慕容夜玄,唇角勾勒出微笑,道:“陛下可是听说过琉璃尊者?”
☆、第肆拾捌章 若回之尊者(2)
琉璃尊者,据天册记载,地位尊崇,且灵术在诸神之上。乃是琉璃族第一位族长。且生性暴虐,屠杀尽一切不屈服于她之人。在她统治的数百年间,人间宛若炼狱。各族叛将血流成河。却是没有一人敢公然领兵反抗。终是在尊者万岁诞辰之时,被旁支柳氏生擒,毒杀在琉璃王宫的水牢中。自此后,琉璃族每一位王都活不过一万岁。有的人说这是诅咒;有的人说这是报应。众说纷纭,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直到琉璃族新王宫建好,全族搬迁才好了许多。
慕容夜玄闻言,笑的有几分僵硬,道:“卿儿,尊者不是早已?”
即便是过去这样多年,琉璃尊者的名号依旧叫人闻风丧胆。
夜半清风,花枝摇曳。吹进屋子,吹散了卿笛刻意留下的沉默。她上前去关上窗子,道:“尊者的灵体乃是天地之间灵气精华所凝结,怎会这般轻易地叫人毒害了去。虽然已是数万年过去,怕也是离尊者苏醒的日子不远了。来时,怕又是要血染苍穹。留着义彦兴许苍生还有一线生机。”
慕容夜玄被惊住,宛若雕塑站在那里。他看着卿笛时眼中的情愫多了几分复杂。忽然上去将卿笛牢牢地护在怀中,将头埋在卿笛的肩窝。卿笛失笑,道:“这是怎的了?”
慕容夜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若是来时我殁了,你可是会在心里留上我的一席之地。正如你惦念了容恒祺这样多年。”
卿笛的身子突然僵住,转念一笑。她推开慕容夜玄,定定地看着他,道:“安心吧。苍生无碍。天族无碍。天册早已安排好了所有,会有人出来挡住一切。若是来时,我没了。记得忘记我……”
慕容夜玄忽然俯身吻住卿笛。唇齿之间的呢喃,辗转反侧,好似惩罚,好似愤怒。许久,他才放开怀中的佳人,又孩子气地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额头相抵,柔声道:“若是那些年的事,我怕也只能同你说一声对不起。若是你因这些事情离开了本帝,本帝定是要铲平琉璃族。叫你的全族为你陪葬。若是你真的这般狠心,那你尽管离开便是。”
卿笛失笑,笑着笑着因体内压制住的戾气突然蹿出,咳出的血沾染了慕容夜玄的衣襟。昏倒在男子的怀中。俊雅的男子瞬间失了风度,大声唤道:“上官清,独孤。”声音响彻整个别苑。惊起窗外在枝桠上休憩的鸟儿乱飞。
上官清和独孤无崖可是连衣裳都没来得及穿整齐就赶来。瞧见这样一幅画面委实是叫两个七尺男儿有些脸红。倒是上官清及时拉回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将卿笛从慕容夜玄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叫她平躺在床榻上。而后,由独孤无崖为卿笛诊脉。忙碌了小半个时辰,二人不约而同地将谴责的目光投给慕容夜玄。
平息了方才心中的焦灼,慕容夜玄不明所以,道:“这是?”
独孤无崖将方才配好的药递给慕容夜玄,道:“无事。不过是灵体重新与*相溶,卿儿的灵体又是太过虚弱才导致如此。好生歇息几日便是无碍。这些药是为她调理身子用的。早晚各一次便好。并且近一段时日还是莫要叫旁人来照料。”
慕容夜玄心中有些明白,应承了下来。又是不放心药材便是叫独孤无崖守着卿笛,自己则是同上官清一起去煎药。二人离开估摸着一盏茶的功夫,卿笛的眼缓缓睁开。她瞧见坐在床沿、衣冠不整地独孤无崖虚弱一笑,道:“这是怎的了?”
独孤无崖亦是黑着一张脸,动作轻柔地将卿笛扶起来,又将一床被子折起来叫她靠着舒服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审问犯人般的严肃,道:“尊者的气息怎会在你体内?王妹,你可是知道,若是来时尊者复活,除非你死,否则一辈子都只能做尊者的傀儡。”
卿笛倒是异常的平静,道:“若是我死呢?”
“尊者亦不在。”独孤无崖紧蹙眉,“回答我的问题。”
卿笛淡然一笑,道:“王兄可是知道儿时那一次你被母亲关起来我去瞧你?”
倒是有些印象,独孤无崖点了点头。他又想了许久,委实是找不出这二者之间的关联。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颓丧地低下头,再次抬首笑的凄苦,道:“王妹,是王兄害了你。”
卿笛唇角勾勒出一道绝美的微笑,道:“怎会怪你。我的灵术在你之上都未能察觉尊者的灵体的存在。若非那一次尊者的施舍,我的灵术怎会在一夜之间提高的那样多。她说,我本就是天地间难得的灵体,亦是这世间最好的傀儡。走到如今,高处不胜寒,我终是明白她那一日为何总是念叨着这句话。”
饶是过去几万年,卿笛依旧清楚的记得那一年。无崖被幽禁,她避开王和王夫的耳目前去别苑看无崖。却是误打误撞地掉进昔年尊者设下的陷阱。穿越时空,那个时代是独属于那个女子的。身子纤弱,一身湖绿纱衣,一双紫色的眸子。尊者的美艳,就连卿笛都无法与之相较。怎样都无法将她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统治者联系在一起。
尊者待卿笛也是极好。一面给她度了许多灵气,一面叫她如何将自身的灵术发挥到最好。
在那一年的王宫,没有一个侍奉的人。每当卿笛问起,尊者总是笑言:“高处不胜寒。没有人能够在一个寒冷的地方呆上那样久。”
在那里度过三年,想来即是卿笛最为美好的三年,也是最为痛苦的三年。
想起,仍旧是觉着苦乐参半。卿笛自言自语,道:“今儿,我好似忽然明白何为高处不甚寒。”
☆、第肆拾玖章 相离恨之往生(1)
第肆拾玖章相离恨
01
独孤无崖看着卿笛失神良久,心中不自觉地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仿佛只在字面上,又仿佛蕴含了深层的意思,可是末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甫一回神就瞧见卿笛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那目光叫人毛骨悚然。独孤无崖下意识地往后坐了一点,道:“怎的了?”
卿笛收起那叫人毛骨悚然的笑,道:“王兄可是在想方才我说的那句话?”
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