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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的脸却是一红,道:“是。”
打发了碧玉,慕容夜玄才转过身去查看卿笛的状况。
卿笛已经满头大汗。脸上的不安神色愈加的浓烈。她的眼猛然一睁,双眼猩红。若不是慕容夜玄的动作敏捷,怕是要叫卿笛的用手穿透了心脏。
“卿儿,你?”
此刻的卿笛全然听不进去慕容夜玄所言。卿笛胡乱的攻击,慕容夜玄狼狈地躲闪。不若一刻,这屋子里的陈设都叫卿笛破坏了去。待卿笛体力耗尽,慕容夜玄才找准了机会劈在卿笛的后颈子,叫她昏睡过去。
抱着昏睡的卿笛,慕容夜玄皱的眉头愈加的紧。
☆、第肆拾叁章 痴缠斗之盛怒(1)
04
过了整整二十四个时辰,卿笛是全然没有转醒的迹象。且宣墨到醉芷阁已是来了几趟,都叫软玉和碧玉择了理由给搪塞过去。直至第三天傍晚时分,宣墨显然是有备而来,带了数位太医。在前厅候着。
许是再也挡不住。碧玉匆匆进屋请示慕容夜玄。
慕容夜玄看着丝毫没有醒来意思的卿笛,为她掖好被角,又关上才开不久的窗子,站在窗边负手而立,道:“请皇上进来便是。”
碧玉看着躺在那里的卿笛,犹豫不决,道:“这?”
“这是卿儿体内的毒发了,已经服下药物。想不若几日便可醒来。这几日,我们等得了,皇上是等不了了。若是有老臣前来,再看不着殿下。怕是就连皇上也不好给前朝一个交代。”
慕容夜玄言之有理。碧玉偷偷地瞄了眼慕容夜玄的侧颜,又是羞红了脸。应了慕容夜玄的话,低着头跑出屋子。
桌案上的兰花盆栽开的极好。可是躺在床榻上的主人,你何时才会醒来。
宣墨在前厅坐着,估摸着是过了晚膳十分才由软玉和碧玉二人引着去了卿笛的寝殿。
卿笛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攥住被子。宣墨坐在卿笛的床边,命太医为卿笛诊脉。慕容夜玄旋身落座在卿笛的床沿,钳住太医的手,面色铁青,道:“殿下的病并无大碍,不用叫太医医治。”
宣墨冷面,道:“你懂什么。姑姑如今这样,若是不叫太医医治不知会躺到几时。你又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皇家之事。”
“我绝不会将殿下交到这庸医手上。”慕容夜玄冰冷的目光一扫,叫太医的身子一颤。太医低眉顺眼地跪在床沿,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卿笛这幅模样不过是神智在自己试图打开,同体内残缺的正在修补的灵体发生了冲突。体内的灵气编织着灵体,若是叫凡尘的医者看着定是毫无大碍,到了那时还不知会闹出怎样的事情来,怕是难以收场。
宣墨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是何人。今儿,姑姑的病朕倒是叫太医看定了。张太医。”
张太医用衣袖拭去额角的冷汗,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提着药箱颤颤巍巍地走到床沿。正欲打开药箱给卿笛诊脉就被长剑限制住了行动。
持剑者正是软玉。
宣墨怒道:“软玉,你这是要造反么?敢在朕面前动剑。”
软玉低头,道:“属下不敢。”
宣墨又欲说什么,慕容夜玄索性使了灵术叫他噤了声。看着这般盛怒的宣墨,慕容夜玄不禁想起了他数千年前的模样。也是这般的自以为是,却得罪了大多数的重臣。诸位大臣联名上奏,罢了他的储君之位。不过是天族的一个小插曲罢了,也未叫太多人知晓。来了凡尘数千年,卿笛千辛万苦将他扶上这个位子,却是不想他的性子倒是一点未变。
慕容夜玄用灵术将独孤无崖召回。
独孤无崖匆匆而来,看着这一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委实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被慕容夜玄拉着给卿笛诊脉,脸色倏地一变,道:“你没事带这些人来殿下的房间做什么?”
这话是对宣墨说的。那般盛怒加责备的神色叫宣墨一头雾水。独孤无崖从袖袋你拿出一个翡翠瓶子,倒出一粒褐色药丸给卿笛喂下。看着宣墨又是冷笑,道:“昏君便是昏君。若是殿下的病这般容易就叫这些庸医治好,何苦带着一身病回了这东程。带着这样多的人,浊了这屋子的气息,难怪殿下的脸色这般难看。”
宣墨此刻是能说话了。眼前这人三言两语便叫这责任推给了宣墨,委实是叫宣墨有些委屈。宣墨道:“你是何人,方才给姑姑吃的是什么?”
独孤无崖冷笑,道:“我是何人?这殿下一路上的病皆是我瞧的。等你宫中养的这些庸医前来给殿下看病。殿下怕是早已命赴黄泉。你哪里还见得着你的姑姑。”说罢便坐在一旁喝茶,等着卿笛醒来,任凭那宣墨的眼神怎样的剜人,独孤无崖皆是置之不理。
等了估摸着有一个时辰。
卿笛悠然转醒,瞧见这样的剑拔弩张,先是呵斥着软玉收了剑,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位太医,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宣墨和慕容夜玄,便是将今儿的事情猜出来了个大概。抄起枕边的一个玉如意就砸了出去。惊了一室的人,就连独孤无崖也迫于卿笛的眼神同那些臣子与侍婢跪在一起。
卿笛盛怒,道:“胡闹。”
“臣等惶恐。”本已是初冬,地上偏偏都是滴了汗渍。
卿笛转言道:“本宫说的不是你们,是皇帝。”
一双美目骇人。是有多少年,宣墨未见过卿笛这般盛怒,不敢再说什么其他的话。宣墨只是轻声唤道:“姑姑。侄儿,知错了。”
卿笛放软了声音,继续道:“皇帝,你乃是一国之君,竟是一下子宣了这样多的太医到本宫这醉芷阁来。你叫旁人怎样想本宫。哼,是想叫本宫早些有自知之明放权吗?”
却是依旧骇人不减。
“姑姑,侄儿不敢。”宣墨起身跪地。
跪在地上之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卿笛索性掀开被子起身。慕容夜玄也早已为她准备好了雪狐衣。许是这几日未见这东程的冷天儿,窗门都是紧闭的屋子竟然冷的刺骨,冷的钻心。卿笛倚靠在慕容夜玄的怀中,大口喘气。待心里的那点压住心的怒气过去,体内的气息好歹是顺了些。
“今儿,既然是瞧见本宫,怕是诸位太医出去同别宫之人说漏了嘴。怕是要委屈诸位太医在本宫这醉芷阁小住几日才是。软玉,将诸位太医带下去,莫要怠慢了。”微微欠身,算是赔礼。
软玉顺言起身,压着诸位年老的太医离去。
抹去额角的冷汗,却也是自知没有转换的余地。宣墨看着太医院的诸位老太医就这样被押走。来日,生死未卜。
门一开,飘进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第肆拾叁章 痴缠斗之盛怒(2)
门一关,室内的冷被温暖同化,想要打开门逃出去,最终只能作罢。
一室的担忧祭奠了心中的悲戚。
宣墨看着一直猛咳不止,倚靠在慕容夜玄的怀里,脸色是不正常的*的卿笛,心中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他欲转身离开,却是被卿笛叫住。
卿笛服下独孤无崖递来的药,道:“墨儿,记住,切莫对外说起本宫的病情。只消说本宫这几日身子不适须得在宫中休养几日。不日便可上朝。”
“是。”宣墨牵强一笑,应了一声。
卿笛又道:“墨儿,姑姑的病姑姑自己知道。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情。只会害了更多的人的性命。”
宣墨不解,投以疑惑的目光。
卿笛虚弱一笑,道:“来时,本宫定会叫你知晓。如今,只消稳住前朝便好。”
碧玉送客。
慕容夜玄将卿笛打横抱起放回床榻上。卿笛握紧他的手,不若片刻又沉沉睡去。慕容夜玄这一次没了心忧,没了心慌。只是淡淡地为卿笛拉好棉被,叫独孤无崖给卿笛诊脉。独孤无崖苦笑,道:“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法子了。方才那粒药丸只能叫阁主醒来一个时辰。我还找不到可以叫她苏醒过来的法子。除非她的神智有了自己的意识。”
慕容夜玄嘲讽一笑,道:“看来王子的医术也不过如此。”
独孤无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倒不是我的医术的问题。而是方才那些人进来扰乱了这醉芷阁本应当有的灵气。阁主的灵体编织起来怕是要废上一番功夫。”
“要多久她才能醒来。”
独孤无崖看着卿笛,不禁想起那一年亦是灵体受创。她足足昏睡了百年之久,可是吓坏了王和王夫。不过是卿笛嫌那些政事烦人,不愿醒来罢了。只是这一年,独孤无崖淡然一笑,道:“那得看她想睡多久。”
前朝。
卿笛前几日便是称病不肯上朝。数位江萱儿一手扶植起来的要臣自是猜到其中有诈。那一行人便是寻了数个机会前去醉芷阁求见卿笛,自然是被软玉和碧玉给挡了回来。此事在朝中流传开来,又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只见皇帝态度强硬,终也是没有人敢再议论什么。
却是也有什么,悄然消失,又是悄然出现。
静廉王姜晨同宣墨已然秘密进了锦绣城。宣岩身着便装,又是只带了数名亲卫。并未引起卿笛在锦绣各处布下的眼线注意。
姜晨得到这消息,自然是乐坏了,不禁叫人递了折子给江萱儿加以求证。得了江萱儿亲笔的回信,委实是乐开了花儿。心中又是盘算着,下一步应当夺了哪些权。
这几日,已是进了初冬,前些日子又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自然是要比前几日还要冷些。自小便被发配去了东程南方的宣墨有些不大适应这样的日子。好在自幼便习武,有底子。染了轻微的风寒便再无其他病痛。
宣岩看着姜晨拿着那封书信一直合不拢嘴,便是好奇地问上一句,道:“王爷,这是怎的了?”
宣岩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脸倒是同宣墨有几分相似。那一张俊美的脸,却也不若宣墨那般苍白。若是叫那些世家千金见了去,不知又是几人要丢了心魂。大抵是每一日都在习武的缘故,身形看上去要比宣墨健硕几分,肌肤黝黑。
宣岩快速浏览完,不禁一笑,道:“王爷叹息,所谓何事?”
“不过是小女环儿之事。你们二人年纪相仿。若是前些年便知道皇子你待人这样的好,本王那独生女何苦送进宫叫皇帝糟蹋了去。”说着,又是叹息。
宣岩道:“小王听说王爷可是不止环小姐这一个女儿。若是王爷不嫌弃本王的身份不若皇兄那般耀眼,不知小王可是有着荣幸同王爷攀上个亲戚,来时也是好办事。”
姜晨闻言大喜。便叫家丁去将一直养在别苑的庶女给带了过来。他拉过姜翊,道:“还不快见过慎廉王。”
“臣女姜翊见过慎廉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小家碧玉,发丝间的步摇随着姜翊的步子摆动,微微抬头,含羞带怯。她身着粉色的袄子,增添了几抹小儿女的娇羞。怯怯地抬起头看了眼宣岩,又快速低下。做足了小女儿害羞的姿态。
“千岁,千岁?”宣墨大笑,“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姜翊攥紧了衣袖,倔强地说道:“小女已是过了生辰。虚岁十八了,不是小丫头。”
“王爷,这可是许了人家?”
姜晨大笑,道:“自然是没有的。”
“好极了。”宣岩大笑。他自幼见惯了宫中那些勾心斗角的女子,更喜得这样含羞带怯的小女儿。这几年,王府中不乏纳了不少这样的侍妾。却是最终都叫名利同化了去,在他面前勾心斗角,叫他愈加的厌烦。时日久了,这身边便也只剩下昔年卿笛指给他的王妃凌氏还勉强看的过去。今儿陡然一见姜翊,不免又是一场怦然心动。
瞧着宣岩喜欢,姜晨心中自然是大喜。又命人备下丰盛的宴席。
宴席间,宣岩的一双眼总是在姜翊的身上流连。惹得姜晨的正室夫人咬牙切齿。那一直不得进门的侧室眉开眼笑,时不时地还用眼神给正室夫人示威。宴席,便在一场勾心斗角之中,慢慢落幕。
翌日清晨,难得的冬日阳光。
宣岩悠悠醒来,正欲抬手臂才意识到这怀中还有一个可人儿。又是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吻落在姜翊的唇上。初尝人事的她怎是承受的住,在梦中惊恐的醒来。正欲挣扎,看清了那人才转为迎合。
到了晌午,二人才出了房门。
姜晨在饭厅,左手边坐着面如菜色,食不知味的正室夫人徐氏,右边坐着春风得意,昨个儿才进门的侧室夫人蒋氏。瞧见宣岩,身后跟着怯怯地姜翊,姜晨大笑道:“皇子?可是满意?”
蒋氏笑的春风得意。徐氏低喃一句“不知羞耻”便放下碗筷离开。
“侧妃很令小王满意。”宣岩作揖,叫姜晨和徐氏更加笑的合不拢嘴。
☆、第肆拾叁章 痴缠斗之转醒(1)
05
卿笛转醒,是在一个阳光还算是明媚的午后。
慕容夜玄在床边衣不解带地照料了她已是数日,终究还是有些体力不支换了软玉和碧玉二姐妹前来。又是给卿笛好生梳洗了一番。
软玉照例去小厨房给卿笛做午膳。
自打上一次永昕中毒后,小厨房的几位御厨下了狱,又顾念着卿笛的身子本就算不上好,这每一日的早中晚的膳食便是叫软玉和碧玉二姐妹代劳。且宫人太监的东西便叫一年纪略长的宫女代劳了去。这样一来,醉芷阁的日常运作还算是过得去。
碧玉也是一个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