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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德妃都在这儿。怕是妾来的不是时候。”
“你是?”卿笛始终都未想起来,这女子在宫中是何人物。
“回殿下的话,妾乃是钟秀宫的美人,景氏。”
卿笛秀美微挑。这位景美人倒是曾听人说起过。不过是戏子出生,在宫中唱了一出戏便得了皇帝的垂青,越矩被封做美人。盛宠一时,又是身怀龙种,备受皇帝的疼爱。却是在三月时,景氏不慎流产。自此,皇帝再未踏入过那钟秀宫一步。逐渐的,这位景美人在宫中已是失了势,被人遗忘。宣墨后宫的妃嫔怀过身孕的人本就不多。时日久了,这景美人虽是失了势,却还是宫人太监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日,又是突然这样盛装打扮前来找卿笛,却是不知是为何。
“景美人?找本宫何事?”碧玉送来茶点,卿笛又叫她为景美人置好椅子。
景美人推去碧玉为她搬来的椅子,屈身跪地,磕了数个响头,道:“求殿下为妾做主。”
“哦?”卿笛饶是来了兴趣,“倒是同本宫说一说,何事竟要本宫为你做主?”
景美人道:“妾的孩子,死的不明不白。”
景美人本就是孤儿,后被人拐卖轮作戏子。虽非是红尘,却也与红尘无异。指望着靠唱戏了却残生,年老时,找一个老实的人嫁了便是。入宫那一出“霸王别姬”真真叫她成了皇帝的姬妾。风头无二时,她小心翼翼地留下皇嗣。本以为就此会是另外一番生活。却在眨眼之间叫江萱儿毁了去。皇帝的不再宠爱,叫景美人哭诉无人。卿笛突然之间回宫,又是接二连三给了江萱儿一击,似是叫她瞧见了阳光。
在皇宫中住的久了,这些事便也就习以为常了。
卿笛的心中委实是没有太大的波澜。姜环冷冷地看着跪着的景美人。傅书怡紧咬下唇,双眸含泪。许是看不下去那二人的沉默不言,傅书怡跪在地上,为景美人求情道:“殿下,请殿下,为景美人做主。”
江萱儿,现在还是动不得。
卿笛冷嗤一声,道:“这样的事情,哪一朝哪一代中不发生。若是事事都要一个澄清,不仅皇帝管不过来,怕是连带着本宫也要累死。景氏,你照顾不好自己的孩子,怨得了谁?”
景氏跪着的那一片地已经有了水渍,不知是傅书怡,还是她的泪。
那二人跪了许久,大有卿笛不应了她们的请求,她们不起身之意。
却是这样将卿笛激怒。卿笛道:“这件事,你们还是自己去做的好。莫要算上本宫。”拂袖而去。
许是跪得久了,傅书怡和景氏起来时小腿都在打颤。若非姜环及时将二人拉住,怕是二人有几日,这脸是见不得人的。
傅书怡咬着下唇,道:“为何,为何公主不愿意助景姐姐一臂之力?”
姜环冷笑,道:“柳卿笛乃是东程的魂。若是她事事都管,只怕她的命早就归了西天去。美人,本宫知道你恨毒了江萱儿那个贱人,不如,你我联手怎样?”
考虑再三,景氏还是应了姜环的提议。
傅书怡站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看着二人。
屋子之外,是已经干枯的花圃。卿笛在花圃中找些花种以便来年春天种植。
软玉比碧玉跟在卿笛的身后提着篮子,整理那些被卿笛找出的花种。看着屋子里的那三人,气氛有些诡异。软玉万分不解地说道:“殿下,为何要放任她们去?若是帮了美人,不是可以更好的在宫中为您树立威严。百利而无一害。”
卿笛展颜,道:“愈是这样的事情便愈是不可做。”
软玉越矩地拽住卿笛的衣袖,道:“为何?”
“这是皇宫,并非是在别处。且那江淑妃,还得要陪本宫唱上几段戏本子才能拿了她的命去。”卿笛笑笑,拂开软玉的手,继续在枯叶中寻找花种。
软玉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动作有失规矩,窘迫着一张小脸儿跟在卿笛身后再不敢说一句话。碧玉自然是又逮找了机会嘲笑软玉。不若片刻,二人又是吵得不可开交。
☆、第肆拾叁章 痴缠斗之永昕(1)
第肆拾叁章痴缠斗
01
仿佛只是转瞬之间,便已是数月过。
渐渐地入了深秋。枯叶飘过,徒留下那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哀戚。花儿飘落,与泥土共赴余生。陡然,寂静的深宫出了几分萧瑟的味道。就连那些一向喜欢串门子的妃嫔都呆在自己的寝宫里。这萧瑟的深宫似是有了叫人厌弃的理由。
卿笛拿着剪子在修建枯枝,以便那些花花草草来年长的好看些。
软玉和碧玉在一旁伺候着。自打那安雅被软禁在琉璃宫后,便也就是这姐妹二人伺候的叫卿笛分外舒心。独孤紫嫣倒是对孩子有点兴趣,便被卿笛打发去照顾永昕的饮食起居。
永昕在一旁穿着袄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卿笛娴熟地剪去那些多余的东西。少顷,卿笛将剪子交与一旁新来的小宫女,抱起永昕便到小厨房去给他找些点心来吃。永昕在醉芷阁带了一二月,别的没记住,倒是对这小厨房放着的点心的位置,怕是比那些御厨还要清楚几分。
“姑奶奶,我也这个。”永昕看着十分诱人的糕点,又是叫不上来名字。伸手又拿不着,目光滴溜溜地转,索性去拽去卿笛的衣角,如是撒娇般的说道。
卿笛没好气地笑了笑,示意御厨将那盘子点心给永昕。
真真是有了点心忘了姑奶奶。永昕抱着那盘子点心,迈着小短腿,找了一把椅子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吃着。
“殿下。”小厨房为首的御厨听闻卿笛来了,带着一脸讨好的笑,作揖。
卿笛应了一声,又被桌子上那一盘子花花绿绿的点心引走了视线,道:“这是你们今儿才做的?”
“回殿下的话,这是方才燕合宫的冷美人送来的。美人还未走,在一旁歇着呢。”首席御厨献宝似的将那盘子点心端到卿笛的面前。
卿笛素来是不喜甜食,对着这样花花绿绿的东西自然是提不起兴趣的。这还未将手放在那点心上就叫永昕那个小人精给瞧见了。学着卿笛的模样将盘子交给一旁的御厨拿着,那样子委实是叫人忍俊不禁。又是那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拽着卿笛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道:“姑奶奶,姑奶奶。”
卿笛存着逗逗永昕的心,将他抱起,道:“这点心可是见着永昕都有些怕了。永昕跟姑奶奶回房间去睡午觉可好?”
眼睛巴巴地望着那盘子点心,卿笛还可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小胳膊又短,够了几次都没有拿着点心。只好抱着卿笛,“吧唧”亲了一口,指着点心,道:“姑奶奶,永昕要吃点心。那点心那般好看,它希望永昕吃了它。”
不知是从哪个宫女那里学来的歪理,说的还是十分的认真。惹得在场之人拼命忍住笑。卿笛委实是无法抵抗萌娃,她将永昕放在方才他坐的那把椅子上,命人给他拿来小桌子。
有了点心便再看不见其他的东西,在永昕这里怕是找到了最好的解释。
卿笛今儿心情也是分外的好,竟是叫御厨带着又在小厨房转了几圈。正欲回去,便听见前屋有人惊呼,道:“皇子,您这是怎么了?”
当卿笛赶到前屋时,永昕倒在方才给他拿盘子的御厨怀里。眼底乌青,嘴唇发紫。在永昕面前放着的是只吃了一半的点心。卿笛拿起其中一块儿紫色的点心小咬了一口,并未有任何毒放在其中。又是依次尝遍,也未发现有毒。而她吃下永昕手里残留的那一块儿点心,尝到毒。
卿笛勃然大怒,道:“宣御医。给本宫将冷美人带到卿阁来。小厨房中的御厨全部给本宫关起来。”
一队禁卫军破门而入,带走惶恐尚在云雾中的五位御厨。
卿笛抱着永昕便去了自己住的屋子。
卿笛的灵术已经恢复了少许,设下结界。慢慢地、慢慢地施法将永昕体内的毒一点一点逼出来。永昕吐出来的毒,*榻上的褥子都灼出一个洞来。紫黑色的液体混杂着永昕吃下去还未消化的点心。永昕的症状同那一日的裴剑很是相似。卿笛那一日到时,裴剑已是中毒已久,唯有靠药物才可将毒化解去。叫卿笛难以找到证据,而此次,恰恰给了卿笛最有力的证据。
这种毒,卿笛并非是没有见过。
用灵术召来独孤紫嫣。独孤世家的医术世代相传。医术不比柳氏一族的差。却是这样一种毒,独孤紫嫣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卿笛眯起那一双凤眼,透出危险的气息,道:“倒是你也不知,那本宫应当去问谁?”
独孤紫嫣想了半晌,摇了摇头。许久才道:“哥哥的医术比紫嫣精湛,阁主为何不问问哥哥。兴许会有所获。”
卿笛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紫嫣。冷美人现在已经被压在卿阁,若是本宫再不去,怕是要叫人起了疑心。你暂且在这里先照顾一下永昕,用灵术护住永昕的心脉。”
独孤紫嫣应了下来,抬眼,卿笛已经不在。
卿阁。
冷美人今儿本是想要讨好卿笛,让卿笛在皇帝面前为她多美言几句,这才同宫女一起做了家乡的点心前来送给卿笛。谁知叫那无知小儿给吃了去。方才听那些宫女在那儿议论。小皇子中了毒,生死未卜。宣墨登基至今,膝下也不过就这一个皇子。
冷美人惊出一生冷汗。
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便是知道卿笛来了。冷美人跪伏在地上,不敢再有动作。
那脚步声停住在离冷美人不远的地方。卿笛冷声道:“抬起头来,叫本宫好生看看你。”
不敢不从。冷美人亦是第一次见着卿笛。又是那一双透着危险的眼吓破了冷美人的胆。她不住地磕头,求饶。卿笛却是未言半字。少时,卿笛浅笑,道:“以你的脑子,怕是要给本宫下药前,自己都要先尝一尝那毒药是不是真的。起来吧。”
冷美人颤颤巍巍地起身。若不是一旁有宫人扶着,连站都站不稳。
“这点心,是谁同你做的?”
☆、第肆拾叁章 痴缠斗之永昕(2)
那样的笑,入了你的心魄,冰了你的五脏六腑。宛若置身于严寒之中,生不如死。
冷美人只能将那宫女的名讳供出。不若一盏茶的功夫,卿笛便叫人将那宫女带了上来。那宫女看着卿笛,惊恐地跪在地上,止不住地求饶。将罪责全部推给冷美人,二人相互指责。卿笛环抱着手臂在一旁看戏。
许久,卿笛冷不丁地问道:“这毒,是何毒?”
冷美人和那宫女都傻了眼。面面相觑,最终将疑惑的目光落在卿笛的脸上。
卿笛的笑叫两人毛骨悚然。看着这两废物,许是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卿笛便命侍卫将两人带下去,好生看守者,且不可走漏了风声。回屋子去看了永昕,毒气已经差不多都叫独孤紫嫣用灵气逼出他的体内,气息还有些微弱,独孤紫嫣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卿笛用灵术护住永昕的心脉,确定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晌午十分,若是放在平日,这定是永昕最闹腾的时候。
卿笛指腹划过永昕的小脸,又想起他素日里稚嫩的笑颜,心中就有几分不忍。若是她喜得甜食,今儿躺在这里的人便应当是她。心中又起了几分杀意。棕色的眼瞳一点一点变作赤红。独孤紫嫣迅速用银针封住卿笛的几大血脉,才叫那猩红色从她的眼中褪去。
独孤紫嫣跪地,道:“阁主,以大局为重。”
卿笛知道方才未能控制好体内那一股苏醒的气息,烦躁的摆了摆手手,道:“本宫知道。紫嫣,你照看好小皇子。本宫出去走走。”
偌大的皇宫,走到哪里都是朱红色的宫墙高过头顶许多。天儿冷了,便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再出来。本就是冷清的皇宫又愈加的寂静。
走过燕合宫,卿笛走到庆和殿。
裴剑的中毒之事虽是封锁了一切的消息,却还是有人得知,在朝中闹得是沸沸扬扬。这宣墨的寝宫也加强了戒备。各个妃子的宫中也是派了禁卫军去巡逻。若是有可疑之人立斩不赦。如今的皇宫,可谓是在惶恐之中。
那守门的太监本是要进去通禀,叫卿笛拦了下来。
还未走到宣墨同诸位大臣议事的南书房便可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激烈争执之声。卿笛推门而入,里面的争执声戛然而止。众臣作揖,宣墨又叫人搬来椅子叫卿笛坐在自己的右侧。
卿笛看着散落在桌子上的折子,清浅一笑,道:“这是怎的了?”
阮洪方才同宣墨争的面红耳赤。却是看着卿笛又说不出话来。他甩袖冷哼一声,道:“殿下自己看便是。”
卿笛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自己拿起那写折子来一一研究。
若是放在十年之前,阮洪怕是还会给她解释个一二来。十年流逝,这阮洪的脾气是愈发的像小孩子。在加上他是卿笛的舅父,许多话便也就没有那样多的忌讳。且这东程的天下还有一半是要仰仗阮洪,卿笛也就省下那些同他辩解的功夫来好生看看折子。
一盏茶的功夫,卿笛抬头,道:“这点小事,也能叫你们君臣争吵这样久。”
声音虽轻,却是掷地有声,叫在场之人心下一惊。
裴剑中毒,已是近两月不曾上朝。卿笛亦是下令将裴剑所管理的一切事物交由傅盛打理。傅盛入朝不久便得了卿笛如此重用,叫诸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