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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夜玄好笑地刮了卿笛的鼻子,道:“怎会这样想?”
“你说便是了。”许是病了,便也顾不了那样多。卿笛嗔道。
慕容夜玄道:“若你是柳氏王储,那么卿儿,你做我的天后可好?”
“即便我双手沾染了鲜血,你也是不在乎的吗?”卿笛略微焦急地追问。
“在所不惜。”
直到很多年后,二人已是对立。卿笛依旧可以清晰地想起今时他是那样的认真。澄澈的双眼,并未有太多的欺瞒。那时,卿笛总是在想,是否是她听错了,是否是她看错了。
在所不惜,委实是有太多的含义。
☆、第肆拾壹章 繁华之王宫(1)
04
第三日清晨,裴剑和阮洪带着卿笛批好的折子匆匆离去。还未叫卿笛消停片刻,静廉王姜晨带着厚礼前来拜访卿笛。却是叫姜晨坐了许久都不见卿笛有回话的意思。
铜镜中这般苍白的容颜怎样见人。珠帘隔开,侍者传话。一来一去,也是有些无趣了,卿笛索性倚在贵妃榻上小憩。
门外一阵子响动,卿笛慵懒地睁眼。
瑾儿命人将姜晨的厚礼抬进屋子。卿笛抬了抬眼皮,冷声道:“还回去。”
又想起方才姜晨那般的委托,进退维谷。卿笛的眼中带着压迫的味道,瑾儿险些在卿笛的面前哭出来。卿笛手起手落,一个精致的陶瓷杯子便做了碎片。卿笛声严厉色,道:“瑾儿,你曾跟在小雅身边数年,可还是不习惯本宫的方式?”
瑾儿惶恐,道:“婢子明白。”
“还不快送回去,这点还要本宫教你?”
瑾儿福了福身子便欲命人将那几箱子东西还回去。还未待瑾儿有所动作,姜晨拍着手进了里屋。饶是有兴趣地看着卿笛,道:“公主贤德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卿笛冷嗤一声,拿起书翻过一页并不搭理姜晨。少时,她道:“王爷这般无礼,倒是叫本宫惊诧。”
数名家丁、侍婢静静地站在那里。屋子中的静寂渐渐地化作无形的冰冷,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卿笛翻书的声响成了唯一的声响。许久,许久,姜晨委实是有些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攥紧了袍子,道:“求公主,救救小女。”
卿笛屏退左右,饶有意味地支着脑袋看着姜晨,道:“本宫为何要救她?”
“臣膝下仅有此一女,求殿下开恩。”响头,磕的分外用力。额心红肿,鲜血欲滴。
“昔年,姜环冒犯本宫,倒是未曾有人责罚小姐半句。怎的,不过是在冷宫带了个八九年转了性子了?”那一眼,冰封了万里江山。卿笛将书掷在地上,惊了姜晨的心。
姜晨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卿笛。他道:“小女在冷宫,殿下怎会知晓?”
“乃是本宫一手所策划。本宫怎会不知?”卿笛宛若一只优雅而慵懒的豹子,双目犀利,把玩着璎珞,时不时地看上姜晨一眼,“这江淑妃这般的狼子野心,叫本宫始料未及。倒是不知,若是本宫将姜环弄出了冷宫,王爷可是有什么来同本宫交换。”
大抵是早有准备,姜晨将印鉴从袖袋中取出,双手举过头顶交给卿笛。
卿笛却是十分不屑,道:“不过是区区十万军队的印鉴。本宫缺的,可不是这个。”
“殿下想要什么?”
“本宫要,您扶持宣岩。二虎相争,渔翁得利。”
宣岩,乃是先皇二子。自宣墨登基之时便被遣去了封地。除去每年年初会照祖宗的规矩进宫朝贺新岁时便不可再进入锦绣城。如今,宣岩已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在封地也是有了作为。不若宣墨那般沉迷于酒色。
宣墨,却是卿笛扶持了十多年的皇帝。
姜晨看着眼前的少女,甚是有几分不明。
卿笛继续道:“宣墨无才无德,本宫为何还要他稳坐皇位。同样是皇家血脉,本宫倒是以为,这宣墨更适合做东程的君主。”
“殿下,这?”姜晨犹豫。若是出了岔子,姜氏一族金戈铁马,千秋的功业便要毁于一旦。
卿笛慵懒一笑,道:“王爷不应本宫没关系。只是这姜环不要不明不白的死在冷宫便好。若是如此,王爷可是要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本宫委实是为王爷怜惜。”
美艳的脸庞,聘婷的身姿,红颜祸水。天下尽在她的掌控之中,要一人的性命宛若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她妖娆的笑颜叫姜晨手脚冰凉。若与她抗衡,了无胜算可言。
在她面前,何人敢不低头。姜晨应下卿笛的要求。
卿笛笑容可人,道:“这件事,还望王爷保密。”
“是。微臣定不会同旁人透露半个字。”
“若是叫第三人知道了,王爷是知道本宫的手段,那时,姜府一百三十七口人便等着王爷来将他们安葬。”
威胁人的话如今已是说的这般顺口。昔年,王储之位,高处不胜寒。与天同寿,性命在她的眼中算不得什么。转世为人,见了太多的生老病死,却也麻木。如今,是愈加的不忍,只是话已顺口,难以改正。
姜晨重重地点了点头。
卿笛摆了摆手,道:“你走吧。本宫乏了。该歇息了。”
姜晨起身告辞。
揉了揉眉心,缓解少许疲劳。瞧见桌上放着一碗莲子汤。卿笛并没有什么胃口,吩咐道:“瑾儿,端下去吧。本宫没胃口。”
“必须吃下去。”不是瑾儿,卿笛猛然睁眼,独孤无崖抿着薄唇冷冷地看着她。又将莲子汤向卿笛的方向推了推,“卿儿,为了你的灵体,吃下去。”
这几日,吃过太多奇奇怪怪地药,卿笛厌恶地看了眼莲子汤。许是脾气上来了,将莲子汤推给独孤无崖,*地说了声:“不吃。”说吧,还孩子气般得意洋洋地看了看独孤无崖。
独孤无崖被卿笛气红了脸,钳制住卿笛的手腕,作势欲给卿笛灌下去。卿笛念诀叫玉箫抵在独孤无崖的颈子处,冷了一双眼,道:“放开本宫。这里不是王宫。”
独孤无崖猛然惊醒,松开卿笛。方才瞧见卿笛的孩子气,总是以为还是那年,还在王宫。兄妹之间的嬉笑打闹,如今都已不再可能。独孤无崖幼稚地将莲子汤推给卿笛,道:“吃了。”
委实是敌不过独孤无崖的执拗,卿笛索性将莲子汤吃了一个精光,耳根落得个清静。
“很好。”独孤无崖丢下这两个字便欲离开。卿笛低声唤王兄才叫他脚步止住,“何事?”
“我想回一趟王宫。去看看那时我们玩耍的地方可是还在。”卿笛放柔了声音。
独孤无崖身子一僵,转身,看着卿笛的双眼带着狂喜,道:“何时启程?”
“现在便可。”这一抹微笑,与那年无异。
☆、第肆拾壹章 繁华之王宫(2)
浩瀚星空,璀璨如昔。洁白的月光落在巍峨的王城,也有些血腥。瞧着它的巍峨,似乎在告诉你,许多年前,它的主人是怎样的不可一世。数千年无人造访,杂草丛生。似乎又是一种莫名地嘲讽,嘲讽。你不可一世又能怎样,终是抵不过落寞与朝代的更替。
卿笛和独孤无崖拨开杂乱的草,凭借着记忆朝幼时的寝殿走去。
匾额已经朽了,半掉不掉地落在挂在那里分外的凄凉。推开木门,吱呀的响声在这破败的院子中显得是那样的诡异。许是听见了响动,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逃窜。卿笛下意识地用灵术将那东西抓住。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一只野猫罢了。
独孤无崖看着卿笛方才那般干净利落地动作,眼中划过一丝愧疚。他道:“卿儿,若非王兄这般无用。便不会叫你一个人扛起这天下。”
卿笛将野猫丢开。野猫装腔作势地叫了几声便被卿笛给吓跑了。卿笛拍掉手上的脏物,道:“我却是做了亡国的储君。王兄,若是天册注定,谁来挑这个担子不一样呢?更何况,我要比你做的得心应手些。”说吧,还俏皮地向独孤无崖炸了眨眼。
独孤无崖展颜,道:“哦?莫不是昔年母亲和父亲教你的东西和教给我的有所不同?”
卿笛耸了耸肩,道:“这个我倒是不知。只是,我没有你那些仁心仁术罢了。母亲曾同我说过,‘仁’是作为君王最要不得的东西。王兄,你仁心过重,不适合做君主。”
“那倒是得劳烦小妹,给哥哥一口饭吃才好。”独孤无崖笑着打趣道。昔年,兄妹二人若是开什么玩笑,他便称她为小妹。时日久了,这成了一个改不掉的习惯。
卿笛眉眼弯弯,道:“那倒是。哥哥可是莫要忘记传宗接代才好。”
说罢兄妹二人都看着彼此笑弯了腰。笑着笑着,泪夺眶而出。
昔日的欢声笑语,落在此刻都成了哭泣的理由。放眼望去,错落有致的屋子成了落魄最好的证据。还原不了昔年的辉煌,还原不去最初的美好。一步一步走,走错一步,万劫不复。却也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卿笛提起裙裾朝院子里面跑去。到了偏殿,推开门,屋内的陈设落满了灰尘。卿笛还是能找到放在每一处的东西。当真是翻出了不少的小玩意儿。她拿着一个木偶朝独孤无崖炫耀般的一挥,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么?”
脏兮兮的木偶,已经辨别不出是什么样子。独孤无崖嫌弃地看了眼,摇了摇头。
卿笛道:“这是母亲在我三百岁的诞辰给我做的。怎样,母亲的手艺可还算是不错?”
独孤无崖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哀痛。他点了点头,附和一声,又看着卿笛失了素日里的稳重,如一个蝴蝶般到处去找东西。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独孤无崖索性收拾出来一个椅子坐在上面,静静地看着卿笛东跑西跑。
这个偏殿本是王夫昔年的寝殿。很是宽敞,采光也是极好。卿笛出世后,一直是大病小灾不断。王府和王没了法子,才请来巫师为卿笛做法。巫师说这间屋子的风水极好,适合小王女居住。王夫二话未说,便将屋子收拾出来让给了自己的女儿。
那时,无崖已是记事,笑自己的父母明明是神却还如人那般信那些飘渺的东西。
又或许是真的如巫师所言那般。卿笛住到这个屋子后身子渐渐好转。她在这里度过最初的一百年。百岁诞辰时便被封为王储,移居东宫。这院子却还是照着卿笛的意思保留了下来,数百年不曾动过这里的一砖一瓦。
直到后来,各族战争爆发。王储丢失,这里便被永远的遗忘,尘封在记忆的流沙中。
独孤无崖的手轻轻地擦去桌上的灰尘。再看衣袖,委实是有些脏的过了头。
卿笛又找了不少的东西过来,捧在手心,视如珍宝。卿笛献宝一样地递给独孤无崖。她一一介绍着它们的来历。倒是这样久了,不曾忘记。
“你怎会记得这般清楚?”独孤无崖惊诧。
卿笛笑笑,道:“被幽闭在凤笛轩七千多年,王兄,你说我能做些什么?倒是也不说这些了。来了这里这样久,我们还未去别的地方看看。待我将这些东西放好,我们去别处看看。”
独孤无崖似是有话要说,看着卿笛这样高的兴致便也作罢。
待卿笛放好东西,拉着独孤无崖又转了不少的地方。虽是未叫人动过,却也是破败不堪。仿佛在昭示着它的萧条。卿笛总是可以在各处瞧见那些乱窜的东西,或是猫,或是狗,亦或是其他的东西。
日落时分,卿笛拉着独孤无崖气喘吁吁地坐在宫门前的阶梯上。
夕阳叫天际醉红了脸,卿笛道:“王兄,你这般护着独孤紫嫣,是否觉着她像极了昔年的我们?”
独孤无崖浑身一颤,道:“你怎么知道?”
“你这点小心思,我怎会不晓。紫嫣太过像以前的我们,却也是比我们要幸运太多。没了兄长,你又出现守护着她的生活不受半点杂物的干扰。”卿笛的笑容刺眼,“阴差阳错,昔年我叫母亲救下,她却只记得父亲,不记得你我。我只能用灵术叫昔年之事在母亲的脑海中重演。她却还是做了同样的决定。王兄,你可是知道为何,我在宫中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独孤无崖蹙眉,摇了摇头。
昔年,各族入侵琉璃族。卿笛坐镇王宫指挥,打了不少的胜仗。却在她生辰那日,无故失踪。他派人找过很多地方,都不见卿笛踪影。独孤无崖也只当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躲了起来。时日久了也就放弃了寻找。而后,各族势如破竹。最终,柳氏覆灭。
卿笛脸上的笑意淡淡,道:“王兄,你知道吗。那一天,母亲手中握着长剑刺穿我的心脏。当着父亲的面。”
☆、第肆拾壹章 繁华之故人(1)
05
这一次,换做独孤无崖惊讶。
卿笛缓缓闭上双眼,神色并未有痛苦。稍过片刻,她睁开眼,目光中嗪含着冰冷。起身整了整衣襟。对方才之事避而不谈。她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独孤无崖张了张嘴,终是只应了一声好。
离别前,卿笛又看了眼王宫。眼中多多少少有着依依不舍。
若是今日这样无情的离去,来时,会不会是你的苏醒?
回到锦绣别苑已是第二日的傍晚时分。
卿笛甫一进屋子,满屋子的紧张扑面而来。裴剑和阮洪今儿一早下了早朝便到别苑来。江淑妃清了许多当年卿笛一手扶持的重臣。他们来想找卿笛商量对策。却被慕容夜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