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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比下棋还残酷,下棋毕竟一场游戏,不足较真。人生不同,人生是拿命在对弈,一步错,步步错,绝无反悔的可能。
走到今天,田仲礼早就无畏无惧了,无非是手上多笔血债而已,可是同谋者却害怕了。
“当年的那个小法医,就是发现仲义脑后伤的那个小法医,田禾找到他了,他们已经向上头举报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查我。你打算怎么办?”林健气急败坏质问。
田仲礼冷笑,他明白,林健担心的不是当年的真相被捅出来,而是担心声誉受损。林健这个人,欲大胆小,沽名钓誉。他最喜欢在夜深人静之时对着满书房的荣誉证书发笑,好像他本人真如墙壁上那些词汇一样高尚。
田仲礼从椅子上起身,关了唱片机,轻轻对他说:“甭跟我嚷嚷,自己点的火自己灭,当年就告诉过你把那个小畜生做掉,你自己学娘儿们心软,留下祸根,怪得了谁?”
林健理直气壮反驳:“我是想给自己积点德,不想到阴曹地府被恶鬼毒打!”
“哼——”
田仲礼一声冷笑,他就气短了,烦躁地坐下来,瓮声瓮气,“你说怎么办?”
“还需要我教你?”
对上田仲礼阴鸷的眼神,林健打了个寒战,畏缩地说:“我懂了。”
他走后,田仲礼重新听起了戏,听完这一段,不慌不忙打电话叫秘书来见他。
*
邓泽航下班回家途中被人砍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田禾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他。”不用想就知道凶手是谁派的,她很自责。
赵时飞拿了个暖手宝塞她手里,“怎么能怪你呢,谁都没想到林健会狗急跳墙,还好,邓泽航的伤不打紧,修养一阵就好了。”幸亏他是法医,知道保护自己不让要害部位受伤,保住了一条命。
“那还等什么,快向警方举报,抓捕林健啊!”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林健,只能从凶手身上下手。那边的警方正在全力追捕凶手,我上午见过闻叔了,他给我透了个消息,林健已经被盯上了,放心,这一次,他是自投罗网。”
*
田仲礼再一次在书房看到垂头丧气的林健时,气得差点把他拎起来揍一顿。他以为这个蠢货说懂了的意思就是抵死不承认,推说邓泽航污蔑他。毕竟尸体已经不存在了,当年经手这件事的人也一个个都调走了,重新查证难上难。哪知他竟然愚蠢到雇凶杀人,这下明摆着坐实了当年的行径,简直蠢死了!
“你现在赶紧回去,老老实实待着,不要轻举妄动。”
“老田,这么多年交情了,你不打算帮我了?”
田仲礼怒不可遏,“你当警察是白痴,他们现在一定已经盯上你了,你往我这儿跑是什么意思?快走!”
如梦方醒,林健慌忙擦擦额头汗,匆匆忙忙离开。
田仲礼发了一通火,又打电话给秘书:“他怎么样了?”
“刚从小林先生手里弄出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瘾又犯了,这会儿正闹着呢,我差人给他买去了。”
“知道了,等他恢复人形了我要和他通话。”
*
田禾最近有点急躁,砍伤邓泽航的凶手还没抓到,闻叔那边也没有消息,赵时飞照旧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她不禁又联想起林风发来的那张照片。忍了两天,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赵时飞有点惊讶,但不慌乱,很自然回答说:“生意上的事,我跟她绝不会有什么。”
“真的只是生意上的事?”
“当然。”赵时飞捏捏她耳朵,“你呀,就是想太多,我看还是太闲了,回头跟你们主管说一声,多给你加点工作。”
田禾没有回应他的玩笑。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一想到和舒雨晴的关系,心里就堵得慌。
很快接到一个好消息,齐大海已经被正式批捕,拐卖儿童罪和绑架罪两罪并立,正式进入法律程序。报应来得太迟,但终归是来了。
齐大海能联系得上的直系亲属只有齐云了,更何况,这两宗罪都是齐云指使的。但奇怪的是,齐大海并没有把这个妹妹供出来。
赵时飞一点儿不奇怪,齐大海很精明,为防止他把真相吐出来,齐云一定会想尽办法捞他出去。
但赵时飞不会让他得逞的,他去找了葛苓。
葛苓身体好转了许多,一听他的来意,二话不说就点头:“只要能把那个恶棍绳之以法,我什么都愿意做。”
警察很快就来医院找葛苓问话,葛苓说到做大,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齐云得知后大怒,她到这一刻才真真切切意识到,赵时飞恨不得她死。原来这么多年,她真的是养了一条喂不熟的狗。她连摔了三只花瓶,火气还是没消,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
赵时飞很久才接电话,她强忍住怒气:“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奈何不了你了?”
“你以为呢?”赵时飞一改往昔刻意做出来的恭敬,“齐女士,你觉着你还能奈何得了我么?”
齐云愣了愣,好像还真奈何不了他了。圣安从他手里强行要了过来,他手上的股份听说也全部转了出去;绿意名义上是赵家投资组建的,但上次处理美国那帮老东西时,作为交换,她把资金从绿意全部撤了出来。也就是说,他现在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瓜葛,她完全控制不了他了。
“齐女士,新仇旧恨,我会一样一样跟你慢慢算。”
☆、第40章
恶意砍伤邓泽航的凶手落网了,虽然目前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警方根据他手机通话记录锁定了目标。
田禾很高兴,抓到幕后黑手林健,就无限接近父亲死亡的真相了。可是还没高兴太久,就发生了意外。
赵时飞和林风的合作仍在继续,张姐全权负责项目组,尽心尽力,定期派专人亲赴工地察看,这天轮到田禾了。尽管有些抵触情绪,但本着工作为先的原则,她没有反对,再说了,林风出现在工地的可能性并不大。
孰料,偏偏事与愿违。她巡视完工地,认认真真察看后做完笔录,合上文件夹正欲离开,抬头就看见了和秘书一道朝她迎面走来的林风。躲避显然已来不及,而且她是代表公司来的,不能失态。
“林总。”于是,盖上笔帽,主动打了招呼。
她一反常态,林风一时非常错愕。好像自从她回来,两人之间不是陌路相向就是剑拔弩张,眼前这种心平气和打招呼的局面还是头一次出现,心情不觉有点微妙。
“吃饭没?”他看看腕表,“一起吃个晚饭?”
田禾当然拒绝。
林风一点儿不奇怪,也没有坚持,转而问她到工地察看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没继续纠缠,田禾心里松了口气,认认真真回答了他的问题。她对工作一向认真,不知不觉讲了很多,很投入,以至于等陈述完毕才讶然发觉那位秘书不知何时走了,只剩她和林风两个人。她急忙要走,林风忽然开口:“还记得上次跟你说的话么?”
田禾只当他是存了心不想让她走,没有理会,迈开脚步想要离开。
林风面上的平静镇定终于维持不下去,伸手想拉住她,她闪身躲开,厉声吼他:“林风,你有完没完?说多少次你才能记得住,我讨厌你!”
被她这么一吼,林风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全部溃散,讪讪收手。
田禾急急匆匆离开,田禾刚走到马路边,拿出手机准备叫车,赵时飞的车就开了过来。他和客户见完面,听说田禾跑工地了,正好到下班时间了,就亲自开车来接她。
自从正面获悉赵时飞和舒雨晴还有联系,田禾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两人独处时那根刺总时不时刺她一刺,连心平气和跟他说句话都做不到。赵时飞当然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也明白是何缘故,故此一而再放低姿态刻意讨好她。
按理田禾不应该斤斤计较的,但她始终无法释怀,潜意识告诉她,他一定有事瞒她。
车子停稳,赵时飞推开左侧车门下来,绕到右侧,非常绅士地打开车门,温情脉脉看着田禾。
在那温温柔似水的目光注视下,田禾心里的别扭暂时烟消云散了。
两人去了西餐厅,用餐时田禾给韩书语打了电话,告诉她晚饭在外面吃,还问用不用给她带点吃的。
韩书语也注意到这俩人最近在闹情绪,听闻他俩在外面吃饭,那一定就是和好了,不由心下大喜。“外面的饭我吃不惯,在家里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你们慢慢吃,吃完了逛一逛,不用回来太早。”
“那你一定要吃饭,晚上回去我要检查的!”
韩书语忍不住笑了:“我们家大小姐的话我哪儿敢不听啊,好啦,别管我了,你们好好吃饭。”
田禾终于放心,收了手机,低头一看,碟子里切好的肉排一块一块排列得整齐有序。她慢慢握住叉子,在他炙热的目光中,叉起一块香嫩的肉排,送到他嘴边。
赵时飞很很激动,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慢慢张开了嘴巴,眼睛始终牢牢锁住对面的人,眸光炙热,看得田禾脸上红了小半边。
田禾将手腕挣脱出来,瞪他:“自己吃!”
用完餐,他们没有立即回家,开车去了附近的夜市。长长的一条街,被各种卖小吃的卖服装的卖饰品的小摊占满了,虽然食物不怎么干净,小物品质量也不怎么好,田禾仍兴奋地不停吃不停买。往常,赵时飞一定会阻止她,今天大约是高兴,就由着她了。
逛完整条街,两人都粘了一身孜然味油烟味,田禾肚子撑得圆圆的,走路都走不动了。赵时飞嘲笑她一番,再将她拦腰抱起,抱到车上。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田禾提着一袋子烤串欢快上楼,想拿给韩书语吃。爸爸说妈妈年轻时候也喜欢吃这些东西,生下她以后身体一直没恢复好,爸爸就严禁她再吃这些垃圾食品。
不过嘛,田禾今天心情好,想拉着妈妈一块儿破个例。
“妈,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卧室里的韩书语没有回应,田禾以为她睡了,悄悄推开门,卧室黑乎乎的。有点奇怪,韩书语睡觉通常都留着一盏小灯的。田禾伸手开了灯,却发现,妈妈不在房间。她跑出房间,大喊:“妈妈,你在哪儿?”连着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赵时飞进车库停好车,刚进来门厅准备换拖鞋,就听到楼上田禾的呼叫。一慌,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他光着脚直奔楼梯,和匆忙跑下楼的田禾装了个正着。
“怎么了?”他扶住她肩膀,关切地问。
“妈,我妈……”她着急得话都说不完整,“我妈没在家!”
赵时飞安抚:“她可能只是出去走走,给她打电话没?”
“还没。”
田禾立刻掏出手机打给韩书语,她却关机。
赵时飞沉默了,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韩书语平日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出个门也只在家附近走一走,绝不会超过一顿饭工夫,更不会大晚上出门,还把手机关机。
“不要着急,走,我们快去找!”
没有耽搁,他们立刻开了车出去。
在附近找了好几遍,都没发现韩书语的踪影。天已经很晚很晚了,车窗半开着,冷嗖嗖的风把田禾忍了好久的泪催了出来。
她一哭,赵时飞也快崩溃了。他自责,如果他没带田禾出去,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田禾哽咽:“都怪我,我不该把妈妈一个人撇家里的。”
赵时飞转身抱住她,“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怪我。”伸手抹干她脸上泪水,“先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我继续找。也说不定,阿姨很快就回家了。”
“不!”田禾坚决摇头,“找不到她,我绝不回家!”
赵时飞头痛,可是没有办法,田禾就是这么个性子,倔得很。他不再坚持,立即报了警。
韩书语不会平白无故离家出走,这么晚不回家,只有一个可能,一个坏到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按照程序,警方一般会在48小时后才给立案。想了想,他又打电话给老闻。
老闻正在值班,听说韩书语不见了很震惊,不过到很快镇定下来,问:“监控看了没有?”
田家别墅安全系统做得非常好,大门外面飞来一只鸟都逃不过监控。
赵时飞也是急得失去了理智,被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一提醒,猛然想起竟然忘了调出监控录像。
“别着急,”老闻在电话里安慰,“你们现在立刻回家,我立刻赶过去。”
挂了电话,赵时飞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