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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漠风的脸瞬间黑得可怕,让人感觉头顶那片天也风雨欲来,压抑得不行,但七寂却浅笑依然,似乎四周一片春光明媚一般,直到漠风拂袖而去,七寂脸上的笑容才褪去,但她很快发现,即使将漠风惹恼,自己也没快乐多少,胸口的气似乎更堵更难受。
回到房中,天寐依然沉睡,他估计真的是累坏了,看着他那俊美的脸庞,想起平时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腻人的甜言蜜语,七寂的心似乎被什么一点一点地搅着,十分难受,她开始杀人时试过恐慌,试过不安与内疚,试过有一段时间夜夜发噩梦,但时间杀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心渐渐麻木,鲜血也不让她刺眼,但今日看着天寐那恬静的睡颜,她竟感到自己的心在抖,恐慌得如第一次杀人。
她趴在桌子上,凉凉的风从窗边吹进来,吹翻床上的薄薄轻纱,月光下七寂的脸平静,但若留意去看,会发现笼罩着淡淡的哀愁。
半夜天寐悠悠醒来,淡淡的月色下,那一抹单薄的身影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想到三个月之后,他们就要成亲,天寐心中满是柔情,这女人怎么就这样睡着了,着凉了怎么办?
天寐刚想将七寂抱上床,但他的手还没有碰到七寂的身体,七寂已经警觉地跳了起来。
“别怕——是我——”天寐的声音比那如水的月光还要温柔,让多烦躁的心也安静下来。
“我睡足了,我抱你回床睡。”天寐说完大手一捞,七寂娇小的身躯已经稳稳落入他的怀中,天寐的步伐稳健有力,七寂的脸贴在他的怀中,能感受到他异常急促的心跳声。
“你睡吧,我看着你睡。”天寐说完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七寂虽然闭上双眼,装得困得睁不开眼睛,但实际在天寐火辣的注视下,她早已经没有半点睡意,而这晚天寐偷偷覆上她的唇瓣,几乎让她窒息而死,她记得是那样的清晰。
第二天两人吃完早点,天寐说有事就离开了,看着他那挺拔的身影,七寂长长舒了一口气,自她与天寐要大婚的消息传遍逐月楼之后,她又被闲置起来,她的寝室堆满了各种款式的衣裙,名贵的胭脂水粉,琳琅满目的首饰,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小翠自那次惊魂之后,对着七寂不敢大声说过一句话。
“冰堂主,徐虎请堂主这段时间尽量引开漠风,要不我们没有机会入他的寝室。”小翠说话的时候,弯身低头,恭敬得很,在星月教等级关系森严,像七寂完全可以随心处死几个她看不顺眼的人,教主绝不过问。
“嗯,我知道了。”七寂淡淡地应答,在星月教权力越大的人,能操纵的人越多,所以每个人都很努力地往上爬,希望自己的命不像蚂蚁那么轻贱,谁都可以随意一脚踩死,眼前这个对她毕恭毕敬的小女孩,如果有机会,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除去,在你欺我诈的星月教,七寂能活到今日,凭的不仅仅是武功,她又怎会不清楚?
“你先退下,安排好我会通知你。”七寂的声音淡得如一缕烟,但总让小翠心寒。
“天寐,楼主知道我们要成亲了没?”晚上天寐回来,亲手取回一件红得如火的嫁衣,听说是师傅按照天寐的要求去为七寂量身定做,抚摸着这上等的衣料,七寂不得不佩服天寐眼光独到,这嫁衣实在太好看。
“漠风第一个知道,听到我们要大婚,他竟意外得好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我以前跟他说过不会轻易娶妻,那么突然跟他说我要成亲,漠风愣了很久,但他叫我好好待你,所以他已经放下对你的偏见了。”
“小寂,这件嫁衣你喜欢吗?我怕时间仓促,你爹娘那边来不及准备,所以我先替你准备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叫人再改改。”天寐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竟没有注意到七寂眸子深处的一闪而过的苦涩。
“之前可能是我误会楼主了,昨晚我看见他,还出言不敬,估计惹恼了他,我想今晚请他到清风居吃饭,向他赔罪,你说好不好?”听到七寂的柔声软语,天寐的心舒舒痒痒的,这丫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撩人。
“我的小寂真的长大了,懂得与人相处之道了,我呆会就去邀请漠风,但不用跑到清风居那么麻烦,就这里就行。”天寐宠溺地抚摸着七寂的发丝。
“这里前面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有,太单调了,还是清风居好,环境清幽,尤其那一片竹林,在夜晚哗啦啦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舒服,并且我们的新房在那里,在那里请他,意义不一样。”七寂的声音依然温柔绵软,那温热的气息弄得天寐心荡神驰。
“嗯,那就是清风居吧,顺便看看我们的新房,你还需要什么?”一直以来漠风与七寂都互相憎恨,这让天寐头疼不已,如今看到漠风对七寂改观,七寂也主动示好,天寐本来就已经阳光灿烂的心情,此刻更是艳阳高照。
“她请我吃饭?我不去。”天寐兴冲冲地跑去找漠风,没想到一点都不给面子,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天寐不解地问。
“我怕她回给我下毒,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啥好事?”听到漠风的话,天寐脸黑如墨。
卷一 清歌 075:出嫁
“你的心事吗时候变得那么阴暗,这里谁敢向你下毒?反正话我已经转达了,来不来随你,不过我今晚准备的酒可是百年佳酿,不比你珍藏的那些差。”天寐笑着说,声音带着引诱的意味,他知道漠风一定会来的,这人就是嘴巴毒点罢了。
太阳西下,暮色四起的时候,清风居的空气已经弥漫着浓浓的饭菜香,伴随着哗啦啦的风吹竹叶声,一切显得那样和谐美好。
“他怎么还没来?”七寂走出去张望了好几次,但院前面空荡荡的,连漠风半片衣角都看不到,莫非是昨晚惹恼他,导致他不肯动身?这男人不会这么小气吧。
“不用看了,他回来的。”天寐悠闲地坐在一旁,声音充满笃定,旁人他不敢说,但漠风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并且百年佳酿对漠风可极有诱惑力。
果然不出天寐所料,当太阳的所有光线消失后,漠风不疾不徐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脸上荡着淡淡的笑,看不出喜怒。
“恭候楼主大驾光临。”七寂站起来恭迎,态度十分的恭敬,这女人昨晚骂他的时候似乎没这个态度,漠风嘴一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寂坛主,何必那么客气?都是自己人。”漠风脸上的笑容更浓,声音亲切而柔和,七寂脸上的笑容更浓,这该死的男人,他昨晚骂她的时候,哪有半点自己人的意思?
天寐静静地看着他们两,脸上的笑容更浓。
“都别那么虚伪了,坐下来吧,要不菜都凉了。”天寐的话令两人的脸都有点挂不住,谁虚伪了?
“天寐,无端端请我吃饭干什么?”漠风斜靠在椅子上,神态慵懒,那曾经深邃如潭的眸子,在今夜如清风明月一般清朗,只朝你轻轻一瞥,就让人感觉有春风轻轻拂来,浑身舒泰,七寂心中暗骂,他是故意的。
“这段时间小寂多有不敬,冲撞了楼主,今夜特意设宴向楼主赔礼道歉,希望楼主既往不咎。”虽然七寂心中骂着漠风,但这话却说得客客气气,挑不出一丝问题。
“哦?寂坛主有对我不敬吗?我怎么没有印象?寂坛主你多心了,我可没那么小心眼。”漠风依然笑颜如春,一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的胸襟广阔的样子。
“都起筷吧,连饭菜都已经凉了。”天寐从头到尾都带着一抹温润的笑,小寂在场,他可不敢乱说话。天寐一扯开酒壶的盖子,醉人的酒香顿时蔓延开去。
“天寐,什么时候藏着这么好的酒?”漠风闻到那醇香的酒,那双清朗的眸子已经戴上淡淡的醉意。
“我大婚,酒岂能不好?”天寐边说边将酒倒满递给漠风。
“这酒醉人。”是不是好酒,酒性烈不烈,漠风不需要品尝,仅仅闻一下味道就一清二楚。
“所以大婚当日,记得帮我挡酒,免得醉得一塌糊涂,洞不了房,冷落我的小寂,最多你日后大婚,我帮你挡就是了。”两人一坐在一堆,天寐不知不觉又恢复了本性,说话随意而暧昧。
“我又不是伴郎,我不灌醉你就好了,你洞不洞得了房,与我有什么关系?”漠风脸上难抑笑意,但那双眸子却飘渺迷梦,看得不真切。
“你长成那个样子,让你当伴郎,什么光都被你抢去,鲜花得绿叶陪衬,大婚当日我叫小峰做我的伴郎,这样才更显得我的俊美无双,玉树临风。”漠风与天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情绪高涨,甚至说到洞房花烛夜的细节来,七寂静静地在一旁喝酒,似乎他们说的事情与她一点都没有关系。
“小寂,多吃点,这样才能养好身子。”天寐体贴地为七寂夹菜。
“嗯,多吃点,免得那么瘦弱,到时满足不了天寐,他新婚就出去偷腥就不好。”漠风说完也自然无比地夹了一块肉给七寂。
“好,我会多吃点的了。”七寂很乖巧地送进嘴里,但这块肉什么味道,她一点都没有留意,管他们说什么,拖的时间越长越好,最好他们醉得一塌糊涂,倒在这里,那徐虎就可以细细查探一番。
“别乱说话。”天寐狠狠地踢了漠风一脚,漠风轻轻一挪,已经不着痕迹地闪开,七寂装作没看见,殷勤地为他们添酒。
“我敬楼主一杯,以前不懂事,多有得罪,现在向楼主赔罪。”七寂说得一脸真诚。
“看来还是天寐有办法,小狮子也降服得像小绵羊。”漠风笑着一饮而尽,笑容淡淡,但眸子却闪过落寞,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七寂突然想起漠风曾经给她起的那个难听的名字——小公鸡,眉头禁不住皱了一下,好在回到逐月楼,他不曾提过了。
今晚漠风显得胃口不是很好,满桌子的珍馐百味,他只是粗粗吃了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喝酒,酒坛子倒空了好几个,七寂心中嘀咕,喝了这么多怎么还没醉?
“今晚估计喝多了,有点头晕,先告辞,改日我在逐月楼再请你们喝酒,这酒不会比这里差。”漠风说完就起来告辞,他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眉来眼去,亲亲热热他心里就不舒服。
“是不是今晚的饭菜不合胃口,不怎么见楼主持,莫非楼主还是不待见我?”七寂没想到漠风那么快就回去,心一慌,忙站了起来。
“你千杯不醉,就喝那么几杯就头晕,难得我的小寂请吃饭,你不喝完这几坛也太不给面子了。”听到天寐的话,漠风不得不留了下来。
“这样看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既然寂坛主那么有诚意,我喝了就是,天寐一人一坛,怎样?”漠风的声音带着挑衅,七寂听到他们拼酒,心中暗喜。
“怕你不成?小寂累了先回去,我晚点去看你。”天寐柔情似水地对七寂说。
“不了,我还是留在这里,你如果醉了,我可以照顾你。”听到七寂这句话,天寐甜得入心,漠风酸得入骨,连入口的酒都变得苦不堪言,他醉了谁照顾他?
“来,我先开始了。”漠风抡起一坛酒,往嘴里倒去,酒从嘴角流出来,淌湿了胸膛的一大片衣襟,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狂野不羁,而天寐则喝得文雅多了,即使是这样直灌下去,都显得高雅无比。
七寂一直以为漠风的酒量要远胜天寐,但今夜看来事实并不是如此,当地上全部是空坛子的时候,天寐含笑的眸子依然清朗,但漠风早已经醉意朦胧。
“你来之前是不是喝多了,今天怎么不堪一击?”天寐也看出漠风的醉意,想不到他今晚醉得那么快,所以有点意外。
“嗯,谁说我醉了?我都不知道多清醒,你的酒喝光了,我回逐月楼喝酒去。”漠风说完站了起来,俊美的脸庞染上淡淡桃花,那双眸子波光潋滟,让人瞬间失了神,当漠风已经走出了好几步,七寂才回过神来。
“楼主,怎么那么快就走了,不看看我们的新房布置得怎样?顺便可以给点建议。”情急之下,七寂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去留住漠风。
“天寐的眼光自然是极好。”漠风转过身子,虽然脸上溢满了笑容,就连那话也带着笑意,但不知为什么,七寂听到这句话,就是忍不住心中发冷。
“天寐的眼光自然是极好,楼主既然来到,不妨进去看看,说不定以后娶妻也可以借签一下。”七寂淡淡地说着,但漠风却听得一阵刺痛,他们的新房,他不想进去。
“不了,新房自然为新郎新娘准备,我进去了倒不好。”漠风笑着拒绝,但眸子闪过一抹痛楚,但只是一闪而过,除了他自己,谁也察觉不到。
“我们不介意,既然楼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