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惊的窒了呼息,只觉胸口处灼热异常,烧灼的我难受,我却无暇顾及,只瞪大眸子不敢置信地注视着那抹身影,怕再一眨眼便再不见那么身影。
他逐渐走进,隐在树林中清越的身子浅浅显现,原本沉在昏暗光线中的清雅容颜也尽数呈现在眼前,如沧海倏忽升起的明月,带起无尽容光,却是我曾日日刻在心中描摹的容颜。
我的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在风中破碎地连不成调:“洛谌……洛谌……”
言语间他已到了我面前,眸子中原本带着的凉薄早己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眸光中的七分焦灼,三分温存。
他在我还不能反应时拉住我的手将我带入怀中,他的手凉的厉害,拉住我手腕时我不能自己地打了个寒战,却感觉他的下颌抵在我头顶,声音不似平常的清冷,带了不可抑制的喑哑:“你要我答应你不离开,你为什么要先离开?”
一股强烈的酸意涌上来,一瞬间我有千万句话想要同他说,却最终只能哽咽着声音问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低低回我:“我看见你留的信时,墨还未干。”他抬手将我凌乱的发顺在耳后,又将我搂的更紧,才哑声道:“墨还未干,你人能走多远。”
他微微错开身子低下头来,附在我耳边:“那封信我看了,你说永都有许多倾慕我的姑娘,要我找一个好姑娘,要我好好的对待我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轻轻笑起来:“谣浊,你该明白,我本是凉薄之人,如今这一生中仅有的那些热度我都已经毫无保留的给了你,你又要我如何去找一个好姑娘?如何好好对待我夫人?”
那样轻描淡写的笑声,却带了无尽的冷意,我抬头看他,他目光沉寂,却像像凝了寒霜一般,刺进我眼底,冰的我眼底生出一种绵长的痛意来,我疼的闭了眼,泪水肆意,只觉拼命压抑的情绪有如决堤,自持的镇定已然崩溃,我的声音被哽咽冲的残破不堪,零零碎碎的散在风里:“我也不想离开你,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离开你,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想离开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环住他的腰,抽噎的喘不过气来:“可是我们没有缘分,我,我也没有办法呀,洛谌,我没有办法,我留在这里,只会给你和我都惹上一身的麻烦。”
他不看我,手却安抚性的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总会有办法的,谣浊,只要你愿意留下来。”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总会有办法的。
我……我也很想留下来。
可怎么能呢。
我摇头,使出力气挣扎:“洛谌你不知道,我不能留下来,洛谌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种耻辱的出生,卑贱的身份,早该死于非命的煞星,他怎么会知道。
他却将我搂的更紧,像是要安慰我一般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依旧试图挣开他的手,连声音都变的异常狼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声音沉稳,带着一丝沙哑,却兀定的像什么似的:“我都知道,谣浊,你的身世,你的所有,包括今日严再欣和你讲的话,我都知道。”
我呆了呆,仰起头,红着眼眶抬头开他,他抬手,微凉的掌心落在我颊上:“谣浊,我都知道,”他缓缓地头,目光中衍生了细致的温存:“我不介意。”
我没想过他都知道,这样的事,这样的出生,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任何人听见都该退避三舍嗤之以鼻。
然而此刻他对我说,我都知道,我不介意。
洛谌说,我不介意。
我在刹那间失语,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回他,只能这样仰头呆呆的盯着他,微红的眼眶和被泪水沾满的脸尽数展现在他面前,他低下头,细碎的额发覆在了我额上,带起一层轻微的痒,他轻轻出声,语气静谧的如同周遭的树林一般:
“只要你还在,我什么都不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那个墨还未干其实借的失少司命寒夜词这首歌里的梗w
☆、第十二章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怔住,努力睁开哭的酸痛的眼看他,他的眸子沉沉如水,带着我无法反驳的笃定。
我是真的不知道还能怎样去回答他。
再辜负他一次?
我自问做不到。
到风开始逐渐变的猛烈时我才被这阵寒意惊的回了神,我移开同他对视良久的目光,有些艰难地问他:“可是我有什么好,值得你什么都不介意?”
他静了片刻,却答非所问:“当年爹接到你父亲的信,说近日你们可能有生命危险,希望爹能看在往日恩情上保你们父女一命,爹接了信让我去接你们,却最终只救下了你,而我在救你之前,动用将军府的情报网,知晓了你的全部。”
他止住声音,留给我足够时间去接受这个讯息,而后才继续道:“当时我在想,一个小姑娘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一定很不容易,我想过很多次这个姑娘会是什么样子,可能因为被村民唾弃而显得懦弱,或者因为常年被拘在家中而过分阴郁,可是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目光中透出淡淡的暖意:“我甚至要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又受父母疼爱的小姑娘,我看见你对我笑,和我吵,真的和那些与你同岁的姑娘一模一样,可是谣浊,”他问我:“为什么都那样承受了噬骨之痛,你还要笑?”
“谣浊,”他低低唤我的名字:“你问我你有什么好,我说不出来,但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我记不得我当时答了什么,似乎说着说着就又哭了,然后哭累了睡过去了,最后还是洛谌将我抱回了那座屋舍。
而更过分的是,从此这座屋舍被将军府的侍卫围起来成为了重点监护对象。
对此我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对洛谌循循善诱,举了很多个例子同他阐明人身自由的重要性,而洛谌对此的态度是:“嗯?谣浊你在说你们那里的地方话么?我听不懂。”
我觉得我又要被他气的死掉了。
后来我隐隐约约的听说,洛谌去了一趟孟国公府,出来是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我后来从没有见过任何孟国公府的人来找过任何麻烦,至于严府,我就更不清楚洛谌他用了何种手段,只知道不久之后,严再欣便入了宫,而关于我的身世的秘闻,没有一丝谣言走漏。
严再欣入宫那天,洛谌陪我坐在院子里纳凉,我坐在竹椅上望向天空,看都不看一眼身旁的少年:“谢谢。”
看起来倒向是在同上天道谢一般。
那时洛谌正拿着一本薄薄的书,兵法之类的,闻言他懒懒抬头看向我:“什么?”
我依旧望着天,面不改色,声音却又小了点:“……谢谢。”
“唔,”他应了,又埋头看书:“你要怎么谢我。”声音透过书页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却听得人觉得心底柔软,意外的好听,我立即不看天了,凑过去看他,笑嘻嘻的反问他:“我该怎么谢你呢?”
“嗯。”他似乎看书看得很专注,含糊了一声便没了下文,我挑眉,知道他看书向来认真,也就不与他计较了,继续抬头看天。
半天后,身边传来略带沉吟的声音:
“那就……以身相许吧。”
我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我在元和十三年春嫁给了洛谌,彼时我十六,他二十,方及弱冠。
我们成亲的过程是在寒酸的让人难以想象,其一是因着我的身份实在特殊,不好太张扬的娶亲,其二便是洛谌对于正式成亲的繁琐程序很是抵触,于是那些复杂的成亲过程就浓缩成了一下一段短短的对话:
“你嫁不嫁?”
“为什么要嫁?”
“我二十了,刚好弱冠,你为什么不嫁?”
“哦……那就……嫁了?
“嗯。”
……
…………
………………
我在所谓的成亲的那一刻少女心就已经破碎的不堪想象了,不过后来想想,其实我也赚到了,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嫁出去,因为我没有想过会有人喜欢我,所以虽然成亲过程简陋,但我依旧十分欣慰,再有就是我嫁的是洛谌,这一嫁就哗啦一声毁灭了永都许多少女的少女心。
是以用我一颗少女心,破碎更多的少女心,我心甚慰,我心甚慰。
而且我比较惊奇的是,振远将军本人以及他夫人对于这身份悬殊的成亲都没有任何异议,对此洛谌表示没什么惊奇的,他们家从小实行放养政策,再者他家世已经足够辉煌,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难免引起皇帝猜忌。
而唯一不值的就是,这成亲实在太过简陋以至于全永都都没有人知晓将军府嫡长子成了亲,于是将军府迎来了很多门亲事,然后将军二老一天要解释无数次他们儿子已经成亲了,又要在对方惊异的目光下满面诚恳的再次重复他们家儿子确实成亲了,结果有一次一个貌似对洛谌情根深种的少女打死不信洛谌已经成亲,拼死要见洛谌一面,当时我在内府听闻,立即对着镜子又是描眉又是涂胭脂,力求出去将那位少女的双眼美瞎,最后洛谌实在看不下去我这样进行自我摧残,拿了帕子把我脸擦的干干净净,自己出去见那少女了。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跟了上去,见他走进了一个房间,我立即趴在那房间的窗户上丝毫没有愧疚地准备听墙角。
只听那少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问洛谌:“洛哥哥,他们说你成亲了,我不信,是真的么。”
然后听洛谌声音冷清:“是。”
那姑娘哭声瞬间放大了一倍:“怎么会?洛哥哥,你,你有夫人了?”
洛谌嗯了一声,那少女一下子就激动的语无伦次:“怎么这样?洛哥哥你为什么娶她?她哪里比我好?”
我趴在窗子边想,老娘哪里都比你好。
结果洛谌说:“她哪里都没你好。”
……我发誓我今晚要让他睡书房。
那姑娘也似乎迷惑了:“她没我好,洛哥哥你为什么还要娶她呢?她也不可能会有我这样喜欢你。”
“我娶她不是因为她哪里没有别人好,而是因为她的好我都喜欢,她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好的人。”洛谌淡淡的答她,似乎不欲再和她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随即我便听见那姑娘不甘心的嚷嚷:“可是我最喜欢你啊洛哥哥,她怎么会有我这样喜欢你呢。”
洛谌驻了脚步,却没有回过身,小姑娘眼里包含着泪水,死死瞪住他的背影,良久,才听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却带着一切的尘埃落定的错觉:“我不知晓她有没有像你这样喜欢我,但是我能肯定的是,我很喜欢她。”他侧过头,目光却是投向我藏身的这扇窗户:“比任何人都要喜欢。”
我身子僵了片刻,突然就觉得,其实我是不该来听墙角的,洛谌却不管那个呆在原地傻掉了的姑娘,走出了房间,对着趴在窗户上同样傻掉的我递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来:“听够了?”
我下意识的点头,将手放在他掌心。
他反手握住,将我从窗台上带下来:“那就随我回去,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我依旧没有反应,任他拉着我的手走到了屋里才回神,我愣愣看着他又坐在书桌前准备看书,突然问了他一个其傻无比的问题:“你怎么不管那个姑娘?她好像很伤心?”
他果然抬头,带了鄙夷地向我看过来:“所以呢?你要我送她回家吗?”他说着便要站起来,我立即扑过去按住他,陪笑道:“不不不不,怎敢劳烦公子爷您呢,让她自己去死吧,贱妾给您泡杯茶,您消消气,消消气。”
他淡淡笑开:“你性子总是这样活泼,也不见你改。”
“为什么要改?”我回他一个灿然的笑靥:“我若像严再欣那样高傲冷艳,你会看上我?”
他低头看书:“谁说我看上你了。”
“哦,”我斜着眼睨他:“是,你没看上我,你没看上我娶我干什么。”
他眼帘也不抬,淡淡回我:“看你还顺眼,凑合着过。”
我冷笑着,放了满满的冰糖放在茶杯里,面不改色的给他端了过去。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就捏着鼻子把剩下的全灌下去了。
嗯,捏的我的鼻子,灌的我的嘴。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全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元和十六年冬,我同洛绎坐在城门口的一家茶馆等待洛谌回来。
洛谌与我成亲不久后便世袭了他爹的爵位,元和十五年接到圣旨领兵往南,驻军燕继与永继的边境,欲以此给近来很有些蠢蠢欲动的燕继一个警告,谁知那燕继的皇帝却丝毫没有顾忌,该蠢蠢欲动还是蠢蠢欲动,于是乎,两国就打起来了,战争持续了近两年,到如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