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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棍天子-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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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头有没有华旸宫还没问出来,这座华阳宫里已经响起了孙淑妃的嚎啕大哭,夹杂着被外人窥视后,屈辱和羞愤的叫骂。杨寄情知今日莽撞了,心里越发焦躁不安。听那小黄门支支吾吾还在说“华阳宫”“华旸宫”什么的,他终于慢慢想明白了过来:今日是给皇甫道知狠狠地摆了一道,自己“擅闯后宫、逼迫后妃”的污名只怕已经贴在屁股后头,洗都洗不掉了,而且可想而知,皇甫道知怎么会把路云仙还放在宫里?又怎么可能还让他轻易找到?
  沈岭说得没错,他杨寄就是弱点太明显,被人一抓一个准。
  杨寄心里万分的懊丧,但此时唯一算得上明智的做法就是及时止损,他摆手止住了那小黄门的喋喋不休:“你不用解释华旸宫在哪里了,我不去找了。你进这座华阳宫,替我对里头孙淑妃说,这是误会,我杨寄给她磕头道歉了。”说完,毫不犹豫跪倒在宫门口,“砰砰砰”来了三个响头。
  杨寄无功而返,还赔了三个响头,脑门生疼生疼的,气恼自不待言。皇甫道知听闻这个消息,一直阴郁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些笑意来。他一本一本拿着桌上的奏章来看,这些奏章都由中书省下批复处置过,又将发由尚书省中交部执行,送在他这里呈交御览,不过是走个形式过场而已。
  他一本一本细心看着奏章——就是走过场,也不是全然无用的,他皇甫道知也是曾经把持过朝政的人,对政局中轻微的动荡都看得很准,就算他不能做什么,至少他也能知道什么是他反戈一击的时机。会稽的乱象已经显露出来了,是对他在会稽的部曲的打击,但是,如果把握得好,民心可用,亦可以成为对杨寄的打击。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皇甫道知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肩和腰,捏了捏睛明穴,然后望向太极殿的外头。外面小雨夹着雪花,细细碎碎地落下来,廊下朱红纱的宫灯在西风中飘动,里头橙色的烛光透出来,连缀成一廊的星火,却仍不觉得明亮。他问身边的黄门总管:“好像后儿就该到祭灶的时候了?各处衙门也该歇了?”
  “是呢!转眼就要腊月二十三了,陛下在宫里过的第一个年!皇后那里的总管还来请陛下的示下,今年宫里过年,虽有旧成例,但内帑紧张,问是否要从简些?”
  皇甫道知微微笑道:“内帑紧张,不过是尚书省克扣得厉害。他穷人过惯了穷日子,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不过,叫皇后依着原例办就是,不够了,就叫黄门令去向中书省要钱。我倒要看看他杨寄……”他说了一半,脸上是志满踌躇的哂笑,又道:“去华阳宫瞧瞧受委屈的孙妃去。”
  孙淑妃在华阳宫哭得高一声儿低一声儿,听说皇甫道知来看望自己了,更是卯足了劲嚎啕:“杀千刀的贼子!竟然敢闯我的宫殿……”见到皇甫道知,她钗横发乱地就扑过去,跪在他脚下,埋首在他的身上:“陛下,您要为妾做主啊!”
  皇甫道知爱怜地抚着她披散的乌黑秀发,接着把她扶起来搂在自己怀里,嗅着她新沐的长发里清雅的木兰花香,低声问:“他进来时,你在做什么?你告诉我,我拼着得罪他,也要为你出这口气!”
  孙淑妃顿时心里美滋滋的,躲在皇甫道知的怀里抽抽噎噎、撒娇撒痴:“陛下,他太粗鲁了!一声招呼不打,就闯到后苑里来。我刚刚洗沐完,还在梳头发……”她觉得哪里不对,眨着眼睛想了想又补充道:“还好在是已经洗沐完了……”
  皇甫道知的目光顺着她怯生生的眼睛一路向下瞟,手指顺势勾开了她的衣领:“我记得你日常洗沐完,可不穿这件……我赏给你的那件好狐裘呢?那可是最上等的玄狐腋下毛做成的!”
  孙若怜放下心来,羞臊地浮着两朵红云在脸颊上,扭头对宫女使了个眼色,低头细声说:“那么,臣妾去换那身黑狐裘来侍奉陛下可好?”
  “好!”
  孙若怜一心要讨皇帝丈夫的欢心,见衣裳送来了,便打发走了宫女,飞了个媚眼给皇甫道知,笑道:“那容臣妾告退片刻。”她转身到屏风后头换衣裳去了。再出来时,已经换做千娇百媚的模样:头发斜挽个堕马髻,松松坠朵绢花,余发故意全数揽在右肩,身上是柔软顺滑的黑色狐裘,露出里头藕色的齐胸襦裙,衬出一抹雪玉般的酥胸。
  “陛下……”她脸上红云乍现,眼中星光顿生,笑得少女一般,轻轻款款地贴了过来,小心地解对面男子的衣带。皇甫道知气息越发粗紧,伸手用力把她一揽,几乎是抱起来往榻上一扔。
  他临幸喜欢粗鲁行事,孙若怜伺候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晓得,平日里少不得忍着那些疼痛讨他的欢心,但想着只要有宠,从孙氏家里人到自己亲生的孩子,就都能从中受益,那么,就是忍这一时也值得的。她旋即感觉自己的那件黑狐裘被扯开了,自己的肩膀袒露出来,以黑衬白,而白的越发显得动人心魄。她轻轻嘤咛一声,闭上眼睛。
  突然间,一道剧痛在脸颊上炸开。孙淑妃惊恐地睁开眼睛,本能地捂住了脸。“陛下……陛下……”她期期艾艾,不知所措。皇甫道知温柔地挪开她的手,抚了抚红肿起来的几个指痕,在她耳边脖间吹了口气:“乖,熬一会儿就好。”
  孙淑妃见他神色柔和,只道还是以往那爱好发作了,她泪水涟涟,低声细语:“陛下,妾低微下贱,陛下若要责罚,岂敢不从?只是……只是……能不能别打脸?”
  “好。”他在她颈窝里热情地亲吻了几下,伸手把她的裙带一扯,用力之猛,使身下女娘的整个身子都随着震颤了几下。藕色的襦裙“刺啦——”一声裂开了,他揉捏着色相毕露的肌肤,越来越用力,眼见着洁白如酥酪似的皮肤,像酥酪里嵌上了樱桃似的,又是红,又是紫。
  疼得厉害,孙淑妃有点受不住了,泪水涟涟,伸手推拒着他:“陛下……妾有些受不得了……”努力抬起身子欲要迎合,转移他的注意力。她睁开泪水朦胧的眼睛,模糊间觉得他的神色有异于以往:以往到了此时,总是含笑兴动的模样;今日虽然唇角勾着笑,面色却格外冷峻酷烈。
  “疼么?”他问,却又不等她回答,紧接着说,“但我想着,你这身子已经给那个王八蛋看见过了,心里就说不出的恶心!你是当娘的人,若是叫阿兖知道了今天这一幕,你说,他还如何能坦然地做太子?”
  身下人惊愕万分的模样在他意想之中,他上下打量检视了一番,又在她脖子上狠狠地掐了两下:“杨寄欲要逼_淫后宫,十恶不赦。你只有唯一的法子为自己洗清污点。为你儿子能当太子,牺牲一下吧。”
  

  ☆、第213章 祸不单行

他毫无欲望,抽身离开,居高临下地望着孙若怜颤抖的身子与黑色的狐毛呈现出一个频率。她果然很美,更重要的是,她果然还有用。“你儿子。你想一想。”皇甫道知不用多说,转身离开,留下绝望的孙淑妃。
  第二日,朝中到处是窃窃私语的大臣。杨寄刚到宫门,便被沈岭拉住,面色凝重地问:“孙淑妃昨晚寻了自尽,你知道不知道?”
  杨寄一愣:“自尽?这小娘们受了谁的委屈了?”
  “你的!”沈岭毫不客气说,“昨日你带虎贲侍卫闯进华阳宫,多少人都看见了。现在宫里的宫女宦官到处在说,孙淑妃一身青紫伤,羞愤自尽。你看你自己跳进黄河能不能洗干净吧!”
  杨寄傻了半天,跺脚道:“奶奶的!他皇甫道知阴我!”
  沈岭拉住气冲冲往太极殿方向而去的杨寄:“他就阴你怎么了?!他这会儿装了好委屈的样子,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再跋扈一点,那就不是逼淫,也是逼淫了!”
  杨寄顿时馁然,气得牙痒痒也没有用。“那怎么办?我就认栽了?我认栽也不打紧,阿圆还不知在哪里,还不知怎么被他欺负着,我总得想法子救阿圆啊!”
  沈岭叹口气道:“我先就劝你,阿圆不能成为你的软肋。你要敢舍,她反而安全。你看项羽要杀刘太公,刘邦耍个无赖,项羽不是反而没辙?你呢!不听我的话!”
  “我听!我以后都听!”杨寄近乎要给沈岭作揖哀求,“你是我的诸葛亮,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
  沈岭说:“后发制人吧。也不是全然没有胜算。今天孙妃这事,你不要解释,当心言多有失,越描越黑。上朝后,装傻充愣,极口称冤,就够了。而阿圆这边,暗地里打探,明着不要多问。甚至——”他附耳说了一计。杨寄“啯”地咽了一口口水,一脸为难。沈岭怒目他斥道:“不是说都听我的?”
  “听……”杨寄嗒然低声,“我只是怕他为了报复我,欺负阿圆。”
  沈岭叹了一声:“这自然是冒险的法子。不过,皇甫道知是玩政治的人,不会拿阿圆这么好的筹码只做报复用。所以,什么时候是你们鱼死网破的时候,什么时候就是他祭出阿圆这个法宝的时候。但是真到了那样的时候,可能你得天下,也可能他得;可能你救得出阿圆,可能就救不回来了。你心里做好准备吧!”
  朝鼓响起,沈岭拉了杨寄一把:“走吧,总要面对的,皮厚心黑而已,你可以的。”杨寄只能也叹口气,往前行的过程中,听见沈岭低低的声音:“阿末,男人的生命里,不能只有女人,忘记阿圆!走好你的路,才能不得而得!”
  杨寄回过头,说出这样冷酷的话的人,眼睛里有隐隐的雾光。如果不是这些雾光,不是晓得阿圆是他的嫡嫡亲的妹妹,杨寄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出自他的口。
  他们分班站列,雁翅一般立在太极殿的明堂里,皇甫道知眼有泪光,以手支额,看到杨寄时目光凌厉,却又什么都不说,等群臣把事情奏报完了,他才恹恹地道:“分发中书省和尚书省处置、用印。”
  终于有人踏出班列,说话尖锐:“陛下,臣尚有要务禀报:陛下后苑华阳宫淑妃孙氏,丧葬之仪,不知循哪朝的成例来办?”
  杨寄偷眼一瞥,这人与他不太往来,大约是皇甫道知的人。皇甫道知似在上与他唱和:“打了那么多年仗,百姓的日子已经艰难得很了。如今国库紧张,连内苑过年都较往年缩减了大半。一个庶妃而已,何须大操大办,着内侍省打口薄棺,孙氏常穿的衣物首饰一同陪送,也就是了。”他顿了顿:“太子……原定的就是孙氏所生的长子,冲龄贵重,又孝敬母亲,便由之哭踊、摔盆、打幡、服孝。礼毕之后,再行册立之仪。”
  那人便朗声又说:“如此,孙妃是皇太子之母,应追赠皇后的恩典。”
  皇甫道知故意做得和那些傀儡皇帝一样,又望了杨寄一眼,才说:“交中书省下拟议吧。”
  “那么,”终于说到了重点,那个发论的官员踏上一步,几乎站到了杨寄的正背后,手高高地捧着笏板,使人有一种他即将一笏板下去揍在杨寄脑袋上的冲动,“自尽本不同于病逝,孙淑妃自尽的缘由,是不是也要交由尚书省下刑部讯问?”
  麻烦已经来了,杨寄木着脸,只等皇甫道知挑着眉直接问他“尚书令觉得呢”,才说:“这样的事,确实要讯问。不仅要知道淑妃死亡的来去缘由,也要防着有人别有用心,想以这件事来构陷别人。”
  你上钩就好!皇甫道知不易察觉地一勾唇角,又改作满面悲色:“那,就交由杨尚书令办吧。”
  杨寄一头懊丧地回到尚书省,外头刑部的吏员过来问道:“华阳宫的宫女和侍宦全部带到了,是尚书令亲自讯问,还是交由卑职们来办?”
  杨寄尚未说话,外头风风火火又跑进来一个,气喘如牛一般:“尚书令!会稽起反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杨寄满心焦躁,看了看刑部那个吏员,觉得孙淑妃自尽的事犯不着他亲自过问,因道:“你们审理华阳宫的人吧。若是谁敢胡说八道,就给我狠狠揍。有什么结果,及时报我知道。”打发走了他,这才转脸又问刚来的那个:“会稽怎么回事?”
  “尚书令‘土断’的钧令下去,会稽的豪强大族基本都是观望,阳奉阴违而已。唯有会稽虞氏,家主名叫虞亮的,开始叫板了。”
  “是庾太傅一族的?”
  “不是。”那人道,“虎头的虞。他上头是……上头是当今的陛下。”
  杨寄眸子一亮,点头道:“我懂了。这事我全权处置。”
  他坐在尚书省的案牍前,面前摆放着高高的文书、奏报,旁边的雕漆盒子里还有他尚书令的金钮铜印,杨寄的目光莫名地飘向窗外,致密的细格窗棂,把飘着微微小雪的天空分割成若干块深浅浓重不一的灰色冰裂纹。他脑子中闪现着凉州、雍州、广陵,还有秣陵,那些曾经刻入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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