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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传明白他的担忧，皱了一下眉头道：“你可以去别的医院，省内没有比我们条件好的医院和医生，除非去北京，去北京排队至少半个月以上，对于你妈妈来说，半个月意味着什么？孙教授就是看你妈妈病情严重才特意提前安排手术的，你自己考虑吧”，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王子石愣了一下，确实去北京看病哪有这么容易，而且华景医院也是全国一流的综合医院，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不能自己的个人恩怨害的母亲病情延误。他追上张义传喊了一声：“张医生”，待张义传转过身来，王子石诚恳地道：“非常感谢你，我母亲就拜托你们了”。
张义传交代好手术相关事宜，送王子石回病房，思忖良久，他不安地攥着拳头，终于开口道：“佟宇。。。。。。。。怎样了？”，他很奇怪，王子石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仿佛很吃惊的样子。。。。。。。。。。。
☆、三十五、负担
只在一瞬间，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居然成了同仇敌忾的盟友，在得知佟宇原来并没有跟对方在一起后，第一时间心理上都得到了极大的平衡，难免有些惊喜，短暂的惊喜过后自然是无边的恐惧，他们都意识到佟宇放弃治疗已经小半年了，什么可怕的状况都有可能，说不定已经。。。。。。。。。，两人都不敢想。
待王子烟回了病房，王子石也赶忙到了医生办公室找张义传，这才看见杨鸣和陆颖也在，三个人正围在电脑边上在佟宇病例里试图寻找遗漏的信息，待到王子石过来三人同时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他，希望他能有些线索，佟宇分行的人，但凡张义传认识的都已经打过了电话，王子石转瞬一想还有钱坤，于是拨了过去，钱坤短暂的沉默后只淡淡道：“不知道”，王子石也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道：“佟宇现在应该挺好”，看着他们三个人惊讶地看着他，他忙解释道：“这是佟宇最要好的朋友，我也了解他的品性，他刚才听见佟宇失踪一点儿都不惊慌也不担心，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一直有联系”。
“那我们去安州找他”张义传惊喜的站了起来。
王子石摇了摇头：“我了解佟宇的这个朋友，如果他肯告诉我刚才就说了，一旦他不想说就证明已经有人嘱咐过他不能说，他和佟宇的感情远远大于和我的，他肯定不会出卖佟宇的”。
“那他也不能看着佟宇这样等死，我们去好好劝劝他”杨鸣道。
王子石道：“你们相信我，这个人很倔强，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一趟佟宇的老家，说不定她在家，就算不在，她家人也会有消息”。
张义传眼前一亮道：“不错，我这就去”，说完就要出门换衣服，这才想起来自己只知道那个小城市但是不知道具体地址，忙又转过身来道：“你把她家地址给我吧”。
王子石皱了皱眉头道：“佟宇恐怕是刻意逃避，你去了他家只怕没有用，万一他父母根本都不知道佟宇耐药的事岂不是惹他们伤心。你去找佟毅，她这个弟弟比她姐姐口松，他在他们那一家数控模具厂工作，地址一会儿发给你，如果他弟弟也不肯帮忙你再跟我联系，那就只能去找他父母。”
王子石的分析即缜密又理智，张义传感激地看了一眼王子石：“谢谢”，转身继续跑向更衣室。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匆匆对杨鸣道：“帮我请假”就迅速跑开了。
王子石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落，再看看母亲的病房他又叹了口气。
张义传赶到佟宇老家已经是晚上了，他知道这个点怕是佟毅已经下班了，但是他简直一分钟都等不了，依然怀着一丝希望过去了。还好佟毅今天居然是夜班，门口保安打了电话让佟毅出来，张义传觉得今天简直是有神助，高兴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佟毅穿着一件油污的工作服满脸疑惑跑了出来，看见张义传一下子怔住了：“张医生？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张义传赶忙迎上他：“你别管我怎么找过来的，你先告诉我你姐姐在哪里”。
佟毅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
张义传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自然想到王子石的分析，他跟钱坤一样肯定是和佟宇有联系的，道：“你肯定知道，我很担心她，至少我去看一眼”。
佟毅叹了口气道：“她现在挺好的，我觉得这是她生病以来最开心的样子，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在那边活得很轻松，我们都不要去打扰她了”。
张义传明白了，佟毅不在这里，他继续道：“佟毅，你一定要告诉我，无论如何我们不能看着她这样放弃呀”。
佟毅走近张义传盯着他道：“你觉得我愿意让她放弃吗？可是她现在活得很好我觉得很安慰，如果真做了手术她能有多大几率有现在的生活质量？你确保她出得了移植仓？你确保她扛得过排异和感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让她欠这么多人情去换一条命，你觉得就算活下来，她会活得好吗？”。
张义传呆了一下，果然佟宇还是只为求一个心安，他抬起头祈求地看着佟毅：“我尊重她的选择，我去陪着她，求你给我地址吧”。
佟毅摇了摇头：“我们不会让你去打扰她的，我们都希望她过得好，她现在过得很轻松，你去了她就得为你担心为你伤神，还得负疚影响你结婚生子，”佟毅笑了笑：“你去了就是她一个负担，你明白吗？”。
“张医生，早点回去吧，我们不会告诉你的”佟毅说完转身走了。
张义传怔住了，呆呆地说不出话来。佟毅的话不无道理，其实佟宇不是他的负担，他才是佟宇的负担。
☆、三十六、儿女情长
佟宇和战勤现在已经是亲密无间，跑到对方房间同床而眠的时候也是有的，好在战勤不是一个心细的人，见到每天佟宇吃的“维生素”没有当回事，佟宇也很享受这样不被当做病人的日子。这天早上战勤在佟宇房间被迟睿的视频电话吵醒了，因为佟宇还在睡觉，她穿上衣服跑出来跟迟睿通话，迟睿那边正是晚上，他今天有点兴奋道：“我今天浏览国内的网站，看见了我们那首歌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就赶紧告诉你，现在点击率很高呢？”，战勤迷迷糊糊一下子醒了高兴道：“待会儿网址给我我也看看”。迟睿又正色道：“勤勤，我很想你，我还是希望你早点来美国，如果到时候你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你再回去我不会勉强你的”，战勤忍不住撅了撅嘴道：“你每天都催烦不烦呀，我再考虑一下嘛，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呢？”，迟睿看见战勤又不高兴了不敢再说下去，忙道：“好好，你再考虑一下，对不起，我是太想你了”。
回到房间，战勤打开了迟睿发来的网址，那是他们第一次唱那首歌的时候，应该是一个游客拿手机拍的视频，画面不是很清晰镜头也一直在抖动，看着里面阳光朝气的迟睿她有些神思不宁，佟宇迷迷糊糊没有睁眼道：“喜欢就去，不喜欢就不去，不要想那么多，想得越多越是没办法做决定的。”战勤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道：“佟宇姐，如果是你呢？”，佟宇愣了一下想到了张义传，她这样劝战勤希望她勇敢一些，如果真的喜欢不要错过，可是终究自己在现实面前也是畏首畏尾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坐了起来穿衣服，笑了笑：“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张义传憔悴颓然地回到医院上班，介于他疲惫不堪的状态，孙教授没有让他去手术室。他在手术室外找到了王子石，郝雪秀的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他坐在了王子石旁边道：“不用担心，孙教授的医术你就放心吧”。王子石看了他一眼道：“怎样？”，张义传颓然地摇了摇头。王子石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责怪道：“佟毅不肯说？那你怎么回来了，你没再去他家？”，张义传道：“佟毅说她过得很好，希望我们都不要打扰她”，王子石原想张义传一片痴心一定会不到黄河心不死问出地址来，没想到就这么回来了，心里又急又气：“怎么会好，这不就让她等死吗？他们一家人糊涂，你可是医生，你也糊涂吗？”，张义传道：“你也知道骨髓移植成功率很小，或许她的选择没有错”。王子石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转过头去不再理他，暗想等郝雪秀好一些自己去一趟，又有一些隐隐地担心，佟毅都不肯告诉张义传又怎么会告诉自己呢。
因为张义传没有参与手术，郝雪秀的管床医生换成了杨鸣，早上查房郝雪秀麻药已经褪去了，正是最疼的时候，王子烟看着母亲痛苦地**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杨鸣只得柔声安慰几句，免得她影响郝雪秀的心情，又赶紧让护士先给郝雪秀打上杜冷丁止疼，看着母亲好了一些，王子烟这才露出一点儿笑脸道：“谢谢杨医生”。杨鸣其实对这一家人没什么好感，但是正因为是王子石的家人他不得不更加用心一些，免得被王子石疑心他们故意冷落病人，待检查完就赶紧回了办公室。
王子烟并不知情，看着他对母亲似乎比对别的病人都要用心些，竟然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对杨鸣更加依赖一些。等到母亲渐渐好转，她去医生办公室找杨鸣的次数却没有下降，关于病情就那么几句话总不能一直问，难免就会聊一些其他琐事，杨鸣在这些人情世故上本就不是一个特别灵透的人，没有意识到王子烟的心思，只当作抚慰病人家属耐心敷衍着。不过女人总是更了解女人一些，科室里这么些护士个个都是眼观六路的人精，交班的时候禁不住调侃了几句，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喜欢上医生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凡医生都是高学历精英，他们科室男医生更一个个都是青年才俊，杨鸣虽然木讷呆板但是论身高长相却并不差，人又踏实勤快在科室人缘很好。陆颖听见他们调侃王子烟并不言语，爱屋及乌也可以恨乌及屋，郝雪秀入院以来她都在尽量避免见面谈话。但是待到听见调侃的对象是杨鸣，陆颖不由火气大了起来，愤愤地有些不舒服，他和杨鸣的事如果公开就得有一个人转科室，所以目前只有张义传知道，杨鸣的人品是毋须置疑的，这些恼怒陆颖只能堵在心里。
这天早上陆颖在护士站值班，郝雪秀病房新来了一位病人，家属过来问道：“我同屋的病人什么病？老是咳嗽不停会不会传染，我媳妇身体弱禁不住，给我换个房间吧”，一般来说护士是不会向病人透露其他病人病情的，更何况郝雪秀自己还不知道是肺癌，只当是炎症有积水动的手术，陆颖本想敷衍一下这位家属让他宽心，可她想了想道：“她是肺癌晚期，不用担心传染”，病人家属虽然放心了，难免一怔同情道：“噢，好可怜那”。没到中午，病房里就传来了郝雪秀撕心裂肺的哀嚎，陆颖白了一眼病房虽然觉得出了一口气，但是难免还是有些不安，只能低低地嘀咕了一句：“妈妈都肺癌了还想着自己的儿女情长”，权当安慰自己。
☆、三十七、回去吧
王子烟和王子石劝不住只能陪着母亲掉泪，郝雪秀哭完了呆呆地靠在病床上怎么劝也不吃饭，看着王子石突然道：“子石，你说是不是妈的报应啊，其实佟宇待我们挺好的，我这样实在是过分，不光害了她也害了你”。
王子石心里微微震动不禁动容道：“妈，不怪你，也怪我自己，是我自己也不够好”。
“你把佟宇找来吧，我也想见见她，不知道这孩子怎样了？”郝雪秀道。
王子石和王子烟都惊讶的看着母亲，有些不解。
“我现在生病了才知道有多绝望，我们那个时候还那样待她，妈现在想想太不应该了”。
“妈，等你好一些我就去找她”王子石暗暗攥着拳头道。
这天杨鸣和张义传刚下手术室一边回办公室一边打开手机，微信上同时传来了陆颖的消息，张义传打开一看不过是一首歌的视频，没看就给关了。杨鸣对于陆颖的消息可不敢敷衍，免得她一会问起来自己答不上，看着看着他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冲张义传喊道：“快，义传，是佟宇”，张义传愣了一下慌忙跑过来，是的，那两个歌手后边，一个女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雪白的风毛领子衬托着她同样苍白的脸，在整个灰色调的画面里有些突兀，就像是雪中盛开的一朵雪莲花，不是佟宇是谁？她坐着凳子靠在门框上微微仰着头沉浸在歌声里，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十分慵懒闲适。张义传呆呆地看着，全身都僵住了，直到视频播放完了他都不敢去按一下重播，害怕这样一动弹画面上的人就不见了，杨鸣又播放了一遍，陆颖也跑来了大口喘着气道：“可算下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