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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纱华却心惊,那日她是答应了他要进宫,他也说了他会备好饭菜等她,可惜一切早已注定,渊辰注定会败!
她莫名心酸,看着龙座上的渊辰,不过三十出头,但看似已像四十多岁的人,鬓角之间依稀可见白发,从攻城开始到现在不过仅仅三天时间而已,他已为此愁白了头,容颜也日渐的苍老,不似那日她见到他那样的意气风发。
“辰大哥。”曼纱华缓缓的叫了一声,就像小时候那样唤一声敬重的大哥。
龙座上的渊辰抬手拭泪,曼纱华知道即便是他现在后悔了,但依照渊辰的性格也不会承认当年之事就是错的,他是如此的骄傲,如此的自负。
“来人将辰帝押到天牢听候发落!”渊著冷声命令道。
外头守着的侍卫进来,双手押在渊辰的肩膀上,渊辰猛地反手打开,呵斥道:“狗东西,朕也是你们能碰的吗?”
侍卫不予回答再次押上渊辰,渊辰挣扎不已,侍卫押着他朝外走去,渊辰大喊道:“朕还是天渊国的皇帝,是皇帝啊!渊著你不要太过分!朕当初继位是有父皇的口谕,是有全朝文武百官承认的皇帝,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朕不是你的阶下囚!”
“慢着!”渊著转过身来,他看着渊辰,那眼眸中敬重敬仰,已经消失的一点都不剩,反而是一种很平淡的神情,像是看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就给以皇帝的待遇,关押起来,好好侍奉着。”他淡淡道。
“是!”侍卫应道。
渊辰狂笑着:“是朕的错……哈哈哈是朕的错,朕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你一命……当初落微皇后死的时候,你也就应该随着去了……哈哈,是朕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渊著闭着眼睛,面色很平静,内心却因渊辰的这句话狂起波澜。
到死渊辰都不肯认错……这就是他的皇兄,他认识的皇兄渊辰。
“启禀王爷,李卫铮已经捉到,李家上下三百余人悉数伏诛,听候王爷发落。”弄潮来报。
“关押起来。”
“是。”
“启禀王爷,各宫的娘娘和宫人都已经全部伏诛。王氏也已获救。”侍卫来报:“自称是琴妃娘娘的人说要见您。”
曼纱华脸上划过一抹异样,她转头看着渊著,渊著看着她道:“叫她来明正宫。”
“是。”
“扶皇姐下去休息。”渊著道。
众人走后,渊著走到曼纱华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温声道:“等会同我一同去见她。”
曼纱华浅笑摇了摇头道:“我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你去见吧,凡是都要善始善终,别叫她白白为你做了七年的细作。”
“我知道。”
“来人,送曼姑娘回去休息。”
曼纱华一路走的飞快,这个宫里死太多人了,有太多的冤魂,即便是她念上三天三夜的佛经也超度不了这么多的人。
她只是觉得好累好想好好休息一番。
她住进了明正宫的偏殿,宫人们服侍她沐浴更衣,一切完毕后,她躺在床榻上很快便睡着了,梦里梦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会是小时候,他们在东夏国玩捉迷藏,一会儿又在天渊国,她住在上官锦募抑校忠换崴妥≡谡饨鸨袒曰偷幕使校ǔ礁胁顺浴�
她看到了歌吟,歌吟对着她笑,笑的极其灿烂美丽,猛地,她从睡梦中醒来,满头是汗。此时渊著刚刚处理完一切回来,沐浴完宫人们正服侍着他更衣,渊著走到床边来,伸手摸了摸曼纱华的额头温声道:“做噩梦了?”
她摇了摇头:“也不是噩梦,就是梦到太多东西,感觉那么真实,所以从梦中吓醒了。”
渊著展开双臂温柔的搂着她,轻声道:“如今这天下都是我们的了,没有人再会把你我强行分开了。也没有人再敢对你身边的人下手,从今往后你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而我就陪在你的身边,害怕了就拽拽我的衣袍,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安慰着她。
曼纱华点了点头:“一切都会过去的。”
“对了,琴妃娘娘怎么说,她有什么要求?”她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她想亲自看着皇兄行刑,然后出宫回家。”渊著摸了摸她的发丝,“华儿,这一切我想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著哥哥的意思是明天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她问道。
“嗯。我不想耽搁太久,我叫你等太久了,七年又七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他浅笑着,“今晚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渊著吞吞吐吐的,曼纱华皱眉问道:“可不可以什么啊,著哥哥你怎么说起话来也不利索了。”
他温浅一笑,温声道:“可不可以做我的新娘。”
“著哥哥……”
他们曾在千百个日夜同床共枕,而仅仅是同床共枕,因为渊著没有明明白白的给曼纱华一个名份,他便一直没有要她,因为曼纱华曾说过,要把最好的留在新婚当夜。
十五岁那年渊著刚接了曼纱华回来,那夜在山谷,他们举行了婚礼,那时候他顾及她还太小什么都不懂,所以没有要她,今夜天下已然安定,他没有什么可以顾及的了。
宁静的夜晚,月光半悬在天边异常的明亮,明黄的丝绸落下,床幔层层叠叠,渊著看着她,轻轻的解开她的衣扣,曼纱华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他,香软而滑腻。
她的鼻息间嗅到了森林的气息。后半夜她躺在他的臂弯里睡的很香。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宫人们备好龙袍龙冠,来替渊著更衣。
他起床吻了吻她的额头,曼纱华从梦中醒来,半支着身子看着他,朝他浅浅的一笑。
他容光焕发,面容精神抖擞,白玉一般的脸庞似刀削一般,精致的五官轮廓分明,宫人们替他穿着繁琐的龙袍,曼纱华眼睛也不眨一下的,仔细瞧着这些衣服究竟是怎么一层层的套上去的。
渊著拿她打趣道:“你看什么呢?”
曼纱华歪着头答道:“看看这耀眼的龙袍究竟怎么穿,日后我就可以帮你更衣了。”
渊著听的有些好笑,衣衫还未完全穿好,他别开宫人们的手,来到床榻前,拥住她道:“你不用给我更衣,只需要好好将养着身子,在宫中享福便是。等一切处理完毕,我便封你做我的后。”
曼纱华的脸颊上浮出两朵好看的红晕,这是儿时的约定,他们谁都记得。
她低着头,红着脸拉着他明晃晃的龙袍低声问道:“那你会后宫佳丽三千吗,会选秀,会纳妃吗?”
渊著将她的头低在自己的胸口,里面的心脏沉着而有力的,一下一下跳动着,节奏却愈来愈快,他温声道:“这里住着的都是你,你叫我如何多看别人一眼?”
“著哥哥……”她明眸一亮,温浅笑着,亦如琼楼崩塌。
渊著微微一愣,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在曼纱华的身上仿似只留下了美丽和善良,这样也好,其他的都叫他去承受吧。
他道:“华儿我为你准备了新衣,你看看合不合你的意。”
269:处置李家
269:处置李家
宫人呈上来了一只绯色的锦盒,曼纱华素手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件白色的纱衣,素雅出尘,周边用金细的白线绣着小小的曼珠沙华,她将整件衣裙撑开,却发现这件衣裳要比她想象中的沉。
渊著温声道:“这是九玄纱衣,我专为你定制的,正好与宫中的九帝玄塔相衬。”
“九帝玄塔?”曼纱华凝眉问道:“华儿怎么从未听说过九帝玄塔?”
渊著环抱着她道:“九帝玄塔是父皇当年建造的,历时九年又九个月,一共九层,共有九丈高,是宫中最高的建筑,当年建造这座宝塔的师傅说,九层又分别代表着九世,若是天下间痴情的男子与痴情女子携手一同徒步爬上着九层的九帝玄塔,他们会九世都在一起,永不分开。”
“传说可信吗?”曼纱华看着九玄纱衣出神。
渊著知道她这是想去爬的意思,他刮了刮她的鼻头道:“都说是传说了,信与不信皆在你的一念之间。不过你若想去,我就陪你一起去爬,到时候你便穿着这身九玄纱衣。”
“好,一言为定。”她仰头笑道。
渊著揉了揉她的头发:“换好衣衫,我们去处理剩下的事情吧。”
“嗯。”
行宫门口,渊著携着曼纱华刚刚出了门,渊芙染盯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站在门口,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皇姐。”渊著凝眉。
“芙染姐姐……”渊芙染的出现勾起了昨日的那些场景,她是如何看着歌吟落下最后一口气,她莫名的紧张起来,歌吟是渊芙染最爱的人。
“昨夜所有的将士都回来了,上官将军和王氏指挥着将士清理着宫中的尸体,可……慕名呢,慕名人呢,我问遍了所有人,他们都不知道,我只好来问你了。”渊芙染沙哑着声音道。
渊著只觉得喉咙中有什么东西卡着让他说不出话来,是他没能看好歌吟,是他下令让上官锦透枰鞲湃俳康模撬鎏套藕砹统恋溃骸八谡揭壑形恕!�
“什么?”渊芙染显然不信,她看着渊著,看着曼纱华无比认真的表情,她突地笑了,“别开玩笑了,你说他会死?我不信,他的命……那么/硬,他怎么会死!”渊芙染摇摇头,接着笑了起来。
“芙染姐姐……”曼纱华担忧的看着她,可这样的痛苦,她却不能为她多分担一点,歌吟的辞世,几欲让她肝肠寸断,可那又能怎么样……
“呵……好,你们既然说他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尸体呢?把他的尸体交给我,我带他回邪族。”渊芙染冷哼道,还是有一丝的质疑。
“皇宫内有上万人的尸身,后来战争结束,我去一个个的翻过身找了,可是……我找不到他,他好像就从世界上消失了那般……”曼纱华说的几乎哽咽:“我明明记得,他就是在那块走的,可是我真的找不到他。芙染姐姐……对不起。”
渊芙染倒吸了一口凉气,“呵……找不到?找不到就说明还没死,你们在骗我!”
“皇姐,我亲眼看着小公子落了气,他绝无生还的可能。”渊著淡淡道。
渊芙染冷笑大笑,她笑中带着泪,看着渊著:“为了这个位置到底是需要多大的代价啊!我最爱的人为了别人的梦而死,凭什么?这个位子,这个权利谁都想争,想夺,难道不惜舍弃我最爱的人吗?”她大吼道。
“就是为了你可笑的正义,多少爱的人离我们而去。就是为了你可笑的正义!”她的泪水决堤,言语颤抖:“所有人都在帮你,不惜自己的性命,不惜家人的性命,你有没有为他们想过,有没有啊?”
“难道我坚持了这么久都是错的?”渊著的眼眸深邃,那里清清楚楚的映着伤痛,渊芙染是他的亲姐姐,最后连她都不信了自己。
渊芙染没有答话,渊著接着道:“做错的人就不该受到惩罚吗?做错的人就不该忏悔吗?当年我眼睁睁的看着母后被皇兄一箭射死,看着父皇被皇兄的一杯毒酒毒死,看着小皇子被皇兄害死,这一切不是有李卫铮在背后教唆?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渊芙染心中那更深的回忆被激起,她没有忘,她也想让那些做错事的人认错忏悔,可是她没有那个能力,现如今她的弟弟做到了,但却牺牲了她最爱的人,这样值得吗?
“为了昔日的仇恨,而牺牲我现在最爱的人,这样值得吗?难道这就是对的?”渊芙染问道。
“小公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想到达到一定的目的,就没有不牺牲的。把握现在是对的,但有些仇有些事是不能忘得!即便是再过百年,千年,该做的事,我仍旧会做。”渊著叹了一口气。
渊芙染渐渐止住了泪,她用手帕擦干眼泪残留的泪珠,脸上的异常坚强的表情。
渊著瞧见渊芙染振作了起来,他道:“我们先去处置李卫铮,皇姐一起去。”
“好。”
渊著的登基大典还未举行,但皇袍已经着身,等李家、辰帝处理完,他便一并举行登基大典。
是吉也好,是忌也罢,他总不能叫那些人再多等一天了。
他一袭皇袍耀眼夺目,已然成为整个天渊国最尊贵的人,曼纱华与渊芙染跟随在后,一旁跟着的还有二三十个宫人。
渊著没有坐软轿,他一路步行,来往的宫人纷纷跪地行礼,他们来到九帝玄塔下,高塔处有一方露台,专为皇帝搭建。渊著一步一步登上露台,左有曼纱华,右有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