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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歌佩服御风,这样来历不明的人也敢用。“揽尽天下财富,这口气我怎么听着那么像巫罗殿的风格?”
公羊宁叹道:“我曾是巫罗殿命巫。”公羊宁挽起袖子露出了左臂,左臂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但公羊宁撕拉一声便撕下了一层假皮,露出了真正的皮肤。多年不见阳光,苍白如雪,与周围的皮肤极为不搭,但那苍白的皮肤上赫然是巫罗图腾。
小歌看了眼贝壳周围及本身花纹,也叹道:“巫罗殿的规制真完整。”十巫殿在十巫之下设有三祭巫,三祭巫之下设有二十七命巫,这是上古时巫宗的等级,但到今日,已很少有巫殿能够维持昔日的编制,巫真殿到她这里更是只剩她一个。
公羊宁苦笑:“规制完整又如何,内部出了问题,负刍当年为了帮助辰王浔登上王位,几乎杀尽了所有反对他疯狂计划的巫。”算起来,他恐怕是反对者中唯一还活着的。
小歌愣了下。“那巫罗殿还能剩几人?”虽然看不到,但她想也知道,是个正常的巫都会反对巫罗合并王权与神权的计划。巫的历史几乎等同于人族的历史,也因此见证了整个人族的发展史,成功与失败,崛起与没落,也包括当年华歆王统治人族后期时华歆王的迷失,深切的清楚那破坏力以及循环起来的恐怖,连两千多年前的月照之战都要靠边站。
“当年巫罗殿反对的巫占了半数。”
小歌由衷道:“巫罗疯了。”若巫女还在,杀了巫殿半数的巫,巫罗负刍必然会被巫女处以极刑。可惜巫女传承已断,不可能再有巫女,这才让巫罗钻了空子,十巫是同级的存在,没有资格审判他。想到这,小歌摇了摇头。“以前觉得没有巫女挺自在的,如今才发现,巫宗这样的存在,若是失去约束,比乱世更可怕。乱世终有尽头,十巫却能源源不断的制造乱世与腥风血雨。”
御风奇道:“你们就不能另外选出新的巫女吗?”
小歌摇头:“巫女的传承是源自于神祇的力量,只有拥有神祇力量的人才能继承巫女之位,令十巫臣服。但上古时的传承已经消失在了月照之战中,如今上哪再去寻找神祇的力量?总不能再去窃取神祇的力量吧?第一回神好脾气可以当人族年少不知事,再来第二回,神也会翻脸。”最重要的是,在巫宗的一些极其隐秘的典籍中清楚记载着:神已于万年前陨落!
“那十巫中选一人为首亦不可?”御风问。
小歌道:“那更不可能,十巫是同级的,哪个人想当老大,他的对手会是九巫,同时抵挡九巫,非神即魔,十巫虽变态,但本质还是人。”
御风服了,十巫就是彻头彻尾的天灾级凶器,还是失去控制的那种。
公羊宁的回来在御风的意料之外,但也正好方便他兑现对小歌说过的一件事,在公羊宁将明月楼的产业都整理出来,御风将几箱子的契书给了小歌。小歌初时还以为御风搜罗了几卷书来打发时间,但打开一看,简牍上全是各种产业。
“你真有钱。”小歌感慨道,一点都不比琳琅阁的产业少,不过六七年的时间便发展出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公羊宁不愧是巫罗殿那个专职理财的地方出身的。根据这些契书,小歌可以知道,明月楼在列国每一座城邑中都有着一间甚至多间商铺、客栈、屋舍,在列国所拥有的田地更是多达十万顷。但明月楼最赚钱的还是商路上的暴利,御风的封地在冀州丝绸之路上,公羊宁以其为据点大力发展那条商道上的生意,丝绸之路上新崛起的玉石商会便是公羊宁组建的,还有与琳琅阁联手开拓的海上商道也很成功,从中原到澜越之地的那条海上商道,公羊宁发起的海路商会占了半边天。明月楼各行各业的产业与商队一共有多少钱小歌算了半日都没算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明月楼每年的利润怎么也不低于十万金,辰国国库一年的收入也就这个数吧。而且不低于十万金是没将明月楼暗部的杀手生意算上,算上暗部的杀手生意的话,或许要翻上一番。
御风道:“交给你。”
小歌怔住:“交给我?”
御风点头。
“交给我做什么?”
御风回道:“你是我的妻,我说过我的钱都给你保管。”
小歌想了想好一会才想起似乎有这事,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没同意嫁给御风,因此转头就忘,却不曾想御风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是算了,我看到那些数字就头疼,你自己管。”琳琅阁的账册她也就刚开始的一两年打理过,月生接手后她就没再管过哪怕一眼了,怎么可能还往钱坑里跳?
“你拿着我安心。”
小歌狐疑的看着御风:“你莫不是在交待后事?别太把辰王浔当回事,我虽奈何不了一个国家,但他也别想杀得了我。”
“不止辰王浔。”御风道,这一次想要趁机将小歌烹了的人不在少数。
“你会在陪在我身边不是吗?”
御风点头。
小歌道:“夫妻如同鸿雁,相互扶持着面对风雨,经营自己的家,若只你一人面对,那我还算什么妻子?我又不是崽丝花。”
御风也明白小歌非但不是崽丝花,还在媲美天灾的十巫,但她也是他的妻子。他的心理很矛盾,一方面清楚小歌是翱翔九天的猛禽,另一方面却又希望给予小歌最好的一切,包括安稳舒适的环境。
第二日的时候,最初只是传言的解药已被证实,整个王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多百姓都聚集在了府门口,请求小歌大发慈悲救人。小歌一边坐在府中饮茶一边奇道:“得病的人都在条原,跟这隔着几千里,他们也忒热心了吧?”
花舞道:“王城也出现了患者。”
“源头在哪?”
“源头有两个,一个是从东境大战凯旋归来的军卒,另一个。。。。。。有人将瘟疫别人使用过的一些器具丢进了水源里。”
“谁?”
“离国使团中的人,以及睢国公子绎的人。”
听到离国两个字小歌便想到了一个人。“子奕?”
“应该不是,但他也没拦着。”
小歌明白了,子奕恐怕不是没拦着,而是一直在看戏。子奕虽然顶着使臣的名头,但离王无忌对他疑心未消,使团中真正做主的是副使。又不是朋友,离王无忌与副使要作死,死得人又与自己无关,狗咬狗一嘴毛的事,子奕自然乐得看戏。
御风听着两人的对话,道:“子奕为何不拦着?”
小歌反问:“中原越乱,他想保护的东夷便越安全,他为何要拦着?”
“巫不是守护整个人族吗?”
“但过程中也会有所舍弃,巫彭选择了护佑东夷,那么东夷便是他的责任,而华族,与他没有一个铜锱的关系。若非顾忌到我,这个时候他便不是看戏,而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火上浇油。”小歌太清楚十巫的心性,为了达到目的,十巫不吝于用生命做为代价,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御风果断放弃对十巫人性未泯的期望。“药王谷几时才能研制出可以用的解药?”
“不知道,不过外面那些百姓必须解决。”小歌将茶汤饮尽,从短榻上站了起来。“我今日倒要看看人性值多少钱。”
府门外的百姓很多,几乎暴动了,小歌看了一眼便可以肯定,这回的局辰国也有人参加,不然不可能聚集起如此多的百姓。辰国重法治,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威胁王族公子,早就该一股脑下狱了。
“快看,连山夫人出来了。”
“望连山夫人大慈大悲赐药救草民家中的老母。。。。。。”
“求连山夫人救我小儿。。。。。。”
御风的脸越来越阴沉,手按在了龙渊剑剑柄上,大有拔剑大开杀戒的意思,而小歌完全相信御风有能力将眼前这千余百姓屠戮殆尽的能力,赶紧按住御风的手,冲御风眨了眨眼:“别忙着,先看我的。”
御风疑惑的看着小歌,见到小歌眼中的狡黠后便知道小歌已经有了主意,便让出了舞台。
安抚住了御风,小歌笑眯眯的看向百姓。“你们来找我求药,那可知药是什么?”
一时之间,大部分人都默了下,药是什么,他们自然知道了,但问一个小姑娘要她的血肉,还真没几个人开不了口,但再开不了口也有人开口道:“只需夫人几滴血,并不妨事,却可救小民老母性命。”
小歌点头,嘴上却讥讽道:“几滴血便可救一个人,听着是很划算,但你们是我什么人?是我的亲族还是朋友,我为何要理会你们的死活?几滴血虽不妨事,但那么多病人,每个人几滴血,我便是水缸都会被放干血,介时必死无疑,你们凭什么让我为了你们去死?你们是我父母还是我儿女?”
不论明里还是暗里所有人都不由愣住,姑娘啊,道理谁都明白,谁都在做,但你怎么就这么不拘一格的说出来了?也不怕犯众怒啊?
成功将所有人问倒,小歌看没人说话,便道:“看来你们也觉得我说得有理,那就散了,大清早吵吵的,扰人清梦。”
小歌转身便要人,一人赶紧扑上来抓住了小歌的深衣衣摆。“求夫人救我妻,小民愿做牛做马回报夫人。”
旁边的御风毫不犹豫一脚将人踢飞十丈远,鲜血喷出老远。“你妻子的命是命,我妻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开了这个头,夫人肯定得死,你做狗都还不了我一个妻子。”
小歌拉住御风的手。“下手是不是狠了点?”
“只是断了三根肋骨,死不了。”御风不以为然,他还嫌轻了呢。
“那还好。”小歌放心了,只要没死那就不严重。
御风看了眼似乎有暴动意思的百姓,对夜狼道:“狼卫听令,这些家伙敢闹事,便杀了。”
“连山夫人莫不是要违背连山氏与华歆王的约?”
一把听不出男女的声音突然冒出一句令人错愕的话,小歌扫了人群一眼,没找出是谁来。“何方宵小,有种就出来说话。”
“在下宵小比不过夫人数典忘祖,连山氏世代守护人族,如今却连几滴血都吝啬,不知华歆王九泉之下看到自己所信任的人这般模样,是否死不瞑目。。。。。。”
声音在不断的移动,但最后一个字时御风还是从人群中将那人抓了出来,是一个葛衣中年人。小歌拿起中年人的手臂看了看,再摸了下,没有假皮,不是巫宗的人。
虽然被发现了,但中年人很快就恢复了从容,淡定道:“别找了,老夫才不是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巫。”
小歌闻言奇道:“背信弃义?你说十巫丧尽天良,灭绝人性,杀人如麻我都能理解,但背信弃义?我们哪背信弃义了?”
“那我问你,连山氏与华歆王有过怎样的约定?”
“连山氏永为巫真,享人间万世富贵,守护人族万世。”
“那你为何几滴血都不吝啬?”
小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中年人。“这是几滴血的问题,开了个头我就死定了。”
“连山氏为人族而死者并非你一人。”
“那真可惜,我没那个伟大胸怀,即使有我也不可能为一群世代追杀我族的愚民后裔去死,你既然知道我是巫真,便应该知道,九州大地上没有几个人族的祖先是不欠着我族血债的。”小歌理直气壮的道,说十巫对人族没恨那绝对是假的,被愚民给世代屠戮,谁都会有火气,特别是连山氏,连山氏三千年来的几十任族长半数死于极刑。子奕之所以漠视离人投毒,固然是为了东夷的利益,但更多的只怕还是为了一口怨气,苍何氏的遭遇不比连山氏好多少。“说说吧,谁派你来的,不是巫,却对巫了解挺深的,我还真想见见。”
中年人没有回答,御风却忽然一拳将他全部的牙齿给打落,吐出的牙齿中有一颗赫然镶着毒囊。小歌看了看,讶道:“你还是死士啊,真大方,拿武功高手当死士用。不过看你这样子,你应该也不会招了,我留着你也没用,你就去死吧。”小歌说着掌心出现了一团火,小歌将火焰拍在了中年人的脚上,然后笑吟吟介绍道:“这火呢不会一下子就烧死你,它会一点一点的将你烤熟,过程看我的空闲时间多少,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今日被人给堵了门,出不去,要多闲有多闲,你慢慢享受。
御风皱眉道:“夫人你不该对他笑。”
小歌不解:“为何?”
御风道:“太美,他不配看。”
小歌相信所有人都应该觉得毛骨悚然,虽然没有照镜子,但她想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有多恐怖,普天之下也只有御风能够看出美感来。
小歌最后只烤熟了中年人的两条腿,飞来一支镖结束了中年人的生命,而中年人什么都没招,把小歌给气着了,脚下升起一团风便追了去。御风见了,从狼卫手里抓过一张弓一袋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