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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性情酷烈,虽骁勇善战,但征战时那一套处置俘虏的方法让他的名声一直不是太好。有空就要俘虏,没空就全杀了,而且完全不看对象,与他做过战的国家的那些将领九成是贵族,被别人俘虏了,只要肯花钱还是能赎回去的,但落在御风手里就只能看运气了,这人整个一杀神。
虽然暴虐了些,但无改御风少年名将的风采,辰国这些年军界有些青黄不接,昭武王时期五大名将征战四方,而如今五大名将已老,新一代将领中能够称得上名将的,御风是第一人,第二人是季溆嗳怂湟叉缬律普剑朊褂凶藕芤T兜木嗬搿Nㄒ荒芄豢闯龅忝缤肪褪枪娱浚娱孔世还唬徊渭恿硕炒笳剑缛词歉髦执笳蕉疾渭庸W酆险庑┮蛩兀缡浅焦缧∫槐驳敝蘩⒌牡谝蝗恕�
辰国尚武,御风虽暴虐,但在辰人看来瑕不掩瑜,因此御风这些年虽未回过王城,但王城很多贵族世家都有意与他联姻,许多贵女也倾慕于他。且王族子弟十一二岁便有通房的侍婢,不乏十一二岁便做了父亲,而御风这个年纪的男子,不管是贵族还是黔首,孩子就算不能打酱油也在牙牙学语,贵族更是美姬如云。反观御风,不仅没有子嗣,身边更是干净,未娶妻更无姬妾,甚至连个母的都没有,小歌是这些年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子。过去不乏有人怀疑御风是否不好女色,虽然辰国贵族阶层没那个风,但其余国家不少贵族都有断袖之风,但小歌的出现打消了众人的怀疑。且从御风待小歌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位少年名将虽孤僻了些,却很爱惜自己的妻子。再加上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迫使王族承认他的婚姻,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怕辰王浔给静姝王姬指婚指到他的头上,到时他是该违抗王令还是效仿青王骁休妻为妾?前者他自己肯定活不了,没有人能够与君王为敌还能活下去,而后者,必然委屈发妻。面对巨大的利益,这个男人竟然为了不委屈自己的发妻毅然放弃,一时间王城的怀春少女皆心向往之,御风成功晋升为王城春闺梦里人,比公子榭更受欢迎。
心向往之虽美好,但已有人捷足先登,人的劣根性注定自己得不到便会嫉妒,小歌在不知道的时候成了王城贵女圈子的公敌。在斗春宴呆了没一会小歌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无所谓,她跟这些贵女不是一个圈子的,不交好也无妨,她做为十巫若真低声下气去讨好这些贵女,子奕肯定第一个砍了她,文华公子与子朱也可能补刀。十巫有着十巫的骄傲,虽说十巫很多时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面子放在脚底下踩,但也不能完全丢了尊严。
“御风你倒是受欢迎。”但又一次被人给讽刺了麻雀不是凤凰后,小歌对御风道。
御风也知道小歌心情不好,被人给找一茬小歌还能无视,但一而再再而三,小歌也烦了,便道:“我杀了她们可好?”
小歌看着御风眼里不加掩饰的杀意,无力道:“当我什么都没说。”
凑过来的子奕讥嘲道:“我说你可真够差劲的,不就是几个人嘛,杀了就杀了,咱们有几个手是干净的?”别人是杀人如麻,十巫却是遗祸千年的祸害,他们这一代还好,上古时的那些十巫,可是动辄便灭国屠城的祸害。
小歌提醒道:“十巫可为利益与自卫灭国屠城,除此之外不可肆意杀人。”
子奕默了下。“有云唐那么个老子,你这话说得心真不亏。”来辰国王城这么久,他也将巫真最近几百年的事迹给摸得差不多了,与巫彭差不多,只是巫真所选择护佑的是辰人。但巫真一边履行十巫的指责一边肆意妄为,特别是云唐,肆意到了极致。
小歌理直气壮道:“他再杀戮,也都是别人先惹了他。”也不算犯了巫宗的规矩。
子奕静默,云唐连自卫都谈不上,辰国没人能杀了他。
御风不乐意两个人谈的换,便换了个话题:“离王无忌怎会派你来辰国?”子奕在东樾战场的表现,凭心而论,他觉得自己若是离王无忌,肯定杀了子奕,这家伙是真正的唯恐天下不乱,不管那一边的人命他都没给当回事。
子奕笑道:“他怀疑我,但没十足的把握,而我的能力,他又舍不得。虽对我动了杀机,但在我的利用价值榨干之前他是不会杀我的,鸟尽弓藏,鸟未尽,只有愚者才会藏弓。”离王无忌绝对不是愚者。
御风奇道:“你怎知他对你动了杀机?”离王无忌的演技可是一流。
小歌道:“十巫有着非常强悍的灵力,使得我们对周围的一切都极为敏锐,别人想要杀我们,哪怕什么都没做,只是心里闪过了那个念头,哪怕只有一瞬,我们也会清楚感觉到。”
子奕点头。“不仅如此,听说上古时一些灵力特别强大的巫谢甚至能够探知别人心里想什么。”
御风悟了,离王无忌演技固然很好,但架不住他的对手太变态。演技只能遮掩外表,使得外表与心中的真实呈现相反的模样,十巫压根不看你的演技,直接探知你的心,除非是死人,没有心跳,不然都无法骗过这些人。
在三人聊天时,一直在招待士人的公子榭注意到了这里,向这里走了来,子奕不太乐意跟这个温润如玉的辰国公子打交道。十巫的外表具有欺骗性,但行事风格却始终忠实于自己的心,而公子榭的表现,不是傻子就是伪君子,前者子奕没兴趣,后者子奕鄙视,哪怕是弑父杀弟的云唐都比公子榭好,至少坦坦荡荡。因此子奕拿着酒缶走了,走之前忽然对两人道:“小心公子榭,那家伙的灵力不弱。”
御风疑惑的看向小歌,他对灵力这些个东西并不懂,却发现小歌一怔之后眼神有些奇异。“怎么了?”
小歌回道:“我感觉不到公子榭身上有灵力。”
“子奕他。。。。。。”莫不是骗人?
小歌摇头。“不会。”
御风不悦的哼道:“你真信任他。”小歌身边无数人,但最信任的恐怕就是那个见都没见过几面的子奕。
小歌理所当然道:“他是巫彭。”
御风不想跟小歌谈论信任问题,因为结果一定是他要么听不懂巫的逻辑,要么被小歌给气死。“那你怎无感觉?”
“这世上总有一些办法可以遮掩灵力,但。。。。。。”小歌的眸子微微眯起。“那不是一个公子能知道的。”辰王公子这个身份虽然尊贵,但真放到十巫面前,屁都不是,被十巫所杀的君王加起来都能组成军队了,一个庶公子再尊贵也尊贵不过君王去。
御风怔住,这意思就是公子榭有问题?至少不仅仅是一个公子。御风忍不住同情辰王浔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儿子多了什么都可能,直觉告诉他,公子榭多半与巫宗有联系,而巫宗没人性的风格,日后让公子榭杀了辰王浔都不稀奇。
公子榭温和有礼的对两人行揖礼。“十六王兄,连山姑娘。”
看着面前君子如玉的公子榭,小歌默了下,公子榭与风霁云有些相似,一样的完美皮相,一样的光风霁月,但不管是公子榭还是风霁云的心都是黑的。只是公子榭光风霁月如玉如君子,风霁云光风霁月却是快成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了,而风霁云心虽黑,也的确是个厌倦争斗的谪仙。但为了小妹不得不在这滚滚红尘中挣扎,小歌一点都不怀疑,若无她,风霁云说不定就羽化成仙去了。
御风不悦的纠正道:“公子榭,你应唤夫人王嫂。”他不喜欢公子榭看小歌的眼神,虽然一般的温润,眸底却比看别人时少了三分疏离。他不排斥小歌与其他人交好,但不能是不怀好意的,子奕的阵营再怎么有问题,而御风平时再怎么不悦子奕与小歌走得近,他的心里还是清楚的,子奕永远都不会杀小歌。
“是我疏忽了。”公子榭眉眼带着三分歉意道,心里想什么却无人知晓。
公子榭很有礼貌,彬彬有礼与两人交谈,谈吐不凡,若是平日里必然无往不利,但此刻却很快冷场了。御风与小歌肚子里的墨水真没多少,诗赋这两样东西,当年好脾气如谢琳教他俩都险些被气出毛病来。而斗春宴的主题正好是诗赋,不冷场就奇了。小歌深深后悔刚才子奕走的时候她怎么就没跟着跑掉,如今倒霉了。
“公子榭你还是同那些士人慢慢聊吧,我们两个粗人便不打扰了。”最后小歌飞快的丢下一句话便拉着御风跑了。
子朱在桃花山转了半日,在哪都能见到两个或几个发情的贵族少年男女,不予理会,绕道,在转了小半日后子朱终于在桃花林的边缘看到了一个不符合斗春宴这般人间盛事的人。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从外表来看,约莫二十余岁,却满头银丝,黑色的眸中似乎沉淀了千万年的沧海桑田。虽气质有些诡异,但青年的皮相极为完美,兼具山水丰神,完美得不似人族,子朱觉得,即便是大荒诸族中以美丽闻名的鲛人族也无人能与之相比。
青年拿着一支耒耜在掘坑栽树,子朱见了,恭敬有礼的问:“敢问先生,斗春宴如此盛事,怎于此栽树?”
“斗春宴干我甚事?”青年反问,斗春宴再盛事也不过过眼云烟,即使不是过眼云烟,也没资格让他屈尊去掺和。“还不如于此栽树,我答应过我的夫人,每年都要为她在此栽种十株桃树。”所谓斗春宴与公子榭总有一日会消失,这里永远都是他的地盘,别人可以借用,但别想永远占据。
子朱没觉得青年的话有什么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与价值观,汝之明珠,或许就是彼之鱼目,各有所好罢了。
子朱恭恭敬敬的在对着青年跪了下来,行了华族九礼中最隆重的稽首礼。
青年没理会子朱,继续栽树,直到将最后一株桃树栽好才看向子朱。“你之所求我明白,但我为何要答应?”
子朱诚恳道:“我会搅乱这个九州,令九州陷入无尽的混乱中,以九州血肉献祭于您。”
青年摸了摸下巴。“听着挺不错的。”话音未落青年便蹙着眉捂住了心口的位置,异常温柔的对自己的心口道:“别闹了,我知道,我记得,我在养老。”安抚了一番后青年对子朱道:“你的诚意令我很满意,可惜我如今不收血肉了,不如你将你的灵魂卖给我。”
子朱哽住,他就是想保住自己的灵魂才来找眼前这位,若是将灵魂卖给青年,他还不如不来找这青年。
“你可以慢慢考虑,你的灵魂价值很高,我很有兴趣。”青年说完便欲离开,子朱见了,赶紧道:“我答应。”
青年止步。“你要什么?”
“我想找回自己的过去。”
“你不是知道你自己的过去。”
“我觉得自己丢了最重要的东西,在我所遗失的记忆中应有线索。”
青年问:“也就是说你想要找回的是你最重要的东西?”
子朱点头。
“我怎知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青年很怀疑子朱是不是耍自己,千百年来他收了无数的灵魂,那些灵魂也提过各种各样的条件,但每一个像子朱这般为难人的。
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别人又如何知道?子朱也明白这个道理。“我想用灵魂与您交换时间,让我可以寻回所遗失的东西。”
青年明白了,子朱的灵魂使用了太多次渡魂之术,离消散不远了,最缺的就是时间。“多久?”
“几时找到,您便可收回我的灵魂。”
“那你一千年一万年都找不回来,我岂不是要等一千年一万年。”青年不悦。
青年的威压很强,子朱立即趴在了地上,赶紧道:“我每年都会为您献上丰厚的血肉。”
青年考虑了下,最后觉得这笔生意尚可,便点头。“好。”
青年将手放在子朱的头顶,抽出躯体中的灵魂修复后又塞了回去,然后便离开,一边走一边从心口的位置掏出了一颗白色的珠子。“莫生气了,我需要力量与灵魂,我答应你,等攒够足够的灵魂与力量让她恢复了,我便不会再做这些,好不好?”
☆、五行木葬
小歌找到子朱时只有子朱一个人,但小歌惊讶的发现子朱的灵魂竟然稳定下来了,并且被人给修复得差不多了,若非渡魂之术的后遗症委实大了点,说不定子朱就完全没事了。但修补灵魂?在小歌的记忆里,只有巫谢懂一些,而子朱的情况,将巫宗上下一万年几十任巫谢都掘出来也无可奈何。怎么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没事了,可惜子朱没有回答的意思,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御风问小歌:“怎么了?”
小歌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感觉未来一片血色。”
“乱世那日不死人的?”
小歌抓着头道:“可我总觉得哪有问题。”不详的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