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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命还真大,不过他去云梦泽密林深处我能理解,你去做什么?”
“练兵。”
“练兵?”
“光是训练是练不出强兵的,需要实战的磨砺。”
“你莫不是让你的部下去跟异兽搏杀?”小歌顿时想起了云卫的训练方式。
御风摇头。“普通猛兽,那一次是迷路才会遇到白前。”他又不是找死,异兽不同于猛兽,那是比猛兽更恐怖的存在,凶残而狡诈,拿异兽练兵,最后谁练谁还不一定呢。
小歌如今相信御风的军队是南境甚至整个中原最骁勇善战的了。
御风将话题拉了回来。“白前怎么惹你了?”
“也没什么,就是劝我做他的药人。”
御风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小歌见了,赶紧道:“放心,我拒绝了,他不敢强迫我。”白前虽然没人性,拿活人试药时都不会管别人有没有异议,有异议的话就跳起来打倒他再跟他抗议,不过这世上只有寥寥几人能够在白前的□□与武功之下还有抵抗能力,可她正好是其中之一,因此白前不敢乱来。“话说他在你这军营有三年了吧,没拿你的人做实验?”
“军营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名册,少一个人我都唯他是问。”
“白前未必怕军规。”比起军规,白前更在意药人。
“抓到俘虏我都会送给他。”
小歌无语。
☆、军旅生涯
於水大营的生活条件不像军队,更像贵族的条件,都说军旅艰辛,条件很苦,即使是当年在条原时,除了吃食方面不错,经常有肉食,其余都不怎么好。毕竟军队就是烧钱的,若生活标准再好一些,一共百万大军,也没几个国家能够负担得起。但在於水大营,小歌发现御风还真的是将於水大营给经营得很好。
屋子收拾干净后则要领被褥,小歌去拿的时候,负责后勤的人给了她一个两尺见方的藤箱,里面全是皮草做的被褥。在小歌的印象里,除了富人与猎户,根本没人会拿珍贵的皮草做被褥,而军营怎么都与富庶不沾边。
“御风,於水大营都是用的兽皮被褥?”
“只有春秋两季才用,夏季不怎么盖,冬季另外有被褥。”
真有钱,小歌默然。她原本还以为这是将领的特殊待遇,但看御风的意思,这应该是所有人的基本待遇。
屋子收拾完了,御风便走了,差不多半年不在,堆积了不少事,他都得处理好。小歌则在军医营中转了起来,於水大营中的军医应该是所有军队走最多的,当年在条原战场,二十万大军只有百来名军医,而辰国还是好的,据说离军那边只有十几名军医。由此可见,军医在军营中属于稀有品种。不过也可以理解,列国对于军医的待遇都一般,与普通士卒差不多,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几个医师愿意当军医,吃苦耐劳待遇低,还可能丢命。但於水大营中的军医可以组成一个曲,也就三百多人,全都是这三年白前培养的,医术一般,去当坐堂医师那是草菅人命,但处理外伤、接骨、照顾病人之类的,这些军医都是好手。
除了军医多,於水大营的药草更多,军医营营房的后面是几亩药田,种着一种药草,小歌认了许久才认出那是紫夏草。对于伤口的发炎,古今医者发明了很多预防的药,但一旦发炎了,医者多半没辄了,医仙苏夏挑战过这个疑难杂症。各种方法试过后,苏夏集合农学、蛊术以及一些神秘的知识,花了二三十年的时间培育了紫夏草,可以治疗炎症,但紫夏草管用,却很难种活,只有药王谷种着一些。但药王谷百年来也不过种了几十亩,但白前在於水不过三年便种出了几亩,足可见其农学造诣。但想起白前种药草种出食人花草的前科,小歌只能感概,农学造诣虽不错,可惜没用对地。除了紫夏草,据说白前在云梦泽密林里还种了几亩药田,专门种一些格外珍贵的药材。
除了自己种的,还有采的,云梦泽密林漫山遍野的药草,於水大营的士卒每隔几个月就要去密林里训练半个月,与猛兽搏杀训练实战能力。但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碰上猛兽,没碰上的时候便打打猎,采采药。打猎可以解决营中的肉食需求,采药可以解决药材需求。也因此,云梦泽密林在商於这一带的草药被采得差不多了,大型猛兽更是近乎绝迹,各种草食动物数量激增,足可见这群军人对生态平衡的破坏力。
火头营小歌没去看过,但军医营周围的空地上铺满了草席,草席上全是半干的药材,各种各样的,怎么也有几百筐,并且这还是在晒的,已经晒干的和制成成药的更多,足有几十间仓库。这些药材都是从云梦泽密林中采来的,采好后成筐成筐的送回来,军医会将药材倒出来分类,再将自己需要的留下,不需要的送去药铺换钱,而后者占了大部分。将药材分类最麻烦,人少了一点都不行,要知道每次去密林中训练的人马都是整整一个营三千人,即便每个人采一筐也有几千筐,光是将药材分类就能将人的眼睛给弄花。所幸御风除了往死里训练部下,还很注重其余方面的培养,这世上医疗资源永远都不够,而军中医疗资源更是稀缺,打仗时更是问题,即使有军医,你也得找得到活的。因此御风规定营中上到将领下到刷马的小卒,每个月都要抽出两日的时间跟军医学习如何战场急救,以及辨认药材,到时在战场上自己或袍泽受伤了,即使一时半会找不到军医也不怕没救。
虽然人家是来学习急救的,但也得教学费,因此白前顺手将药材分类与碾药材的事让他们做了。前者美其名曰学习辨认药材,受伤后知道找什么样的药草,以免□□给当成救命的药草拿来救命,那就悲剧了;后者则是锻炼腕力,使用药碾子也是很要力气的,军医虽是军中之人,但与训练有素的将士相比,体力差得远了,将士能够用药碾子碾上一整日的药材都不累,而军医最多一两个时辰就趴了。
小歌在军医营中闲逛,发现军医营还是挺热闹的,并且看到了不少人在打情骂俏,让小歌有些疑惑。她的疑惑,白前给出了解答:“军医营中的女子都是将士的家眷。”
小歌疑惑的看着白前。“军营中不是不能有女子吗?”可军医营中的军医全是女子。
“军营中的确不能有女子,但食色性也,而军营中全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他们可不是我这种只要有医术便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人,他们有生理需求。”
“很多将领每隔一段时间会从娼妓坊雇娼妓。”小歌道,在条原战场呆过,谢玦告诉了她很多军营中的事,再加上一个压根不知道什么话是要对小孩子注意讲的云唐,她非常的长见识。只是在东境,谢玦不喜不相干之人进入军营,因此每次战事后他宁愿给麾下的将士放假让他们自己去娼妓坊也不愿让娼妓踏进军营半步。
白前反问:“你觉得御风看到非军营中人进入军营会如何反应?”
“杀了。”小歌笃定的道,御风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即使是绝世美人,只要不是在军营中有职位的,出现在军营中一律杀无赦。“所以他就让将士的家眷担任军医?御风几时有如此细腻心思了?”这心思只怕女子都没这么细腻,御风能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这倒不是他安排的,他最初安排的随我学医的都是军中将士,学医你也知道,耐心与细心缺一不可,那就是一群粗人,学了一些日子,实在不适合。”想起最开始那段日子,白前很想抹汗,不管是学的人还是教的人都痛不欲生,更痛苦的还是被医治的人,被用错药可比挨上一刀惨。
“所以他换了女子来学医?”
白前点头。“但随便从大街上找几个女子他不放心,怕有细作,最后选择了将士的家眷,一家人都在军营中,怎么都不用担心会有细作,没有人会拿全家人的命开玩笑。不过倒是意外解决了将士的生理需求,让将士都对他感激备至。”
“有这么一些人,军营中也显得温情多了。”小歌道,军营她见过不少,但没有那座军营像於水大营一样透着温馨,即使喊杀声震天,一些细节上也与其它军营截然不同。
“有吗?”白前没感觉有什么不同。
小歌翻了个白眼。“对于你而言,只要有医术研究,你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都不会有感觉,自然发现不了一些细节上的不同。”
白前知道自己的问题,也就不再继续这个问题。“你怎会来於水大营?”云唐的死因他是听说过的。
小歌笑吟吟反问:“你猜。”
白前猜了猜,猜不到,便随口乱猜:“你总不会是想扶持他吧?”
“聪明。”
白前怔了下。“巫宗已灭亡近三千年。”
“你可记得巫女星羽?”
白前又是一怔。“巫宗的最后一任巫女,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处以醢刑的巫女,被剁成肉酱后,肉酱还被洛王烹熟了赏赐诸侯。”白前估摸着,当时的诸侯一定很胃痛,再冷酷的人也没几个能够平淡的吃下人肉,又不是心理有病,谁能吃得下自己同类的肉?
小歌汗颜。“我没问她怎么死的。”
“那你要问什么?”
“她死时说了什么?”
白前想了想,道:“辉煌的帝国终会化为尘埃,唯巫与人之血永存。要被剁成肉酱了,还能那般淡定,倒也不愧是风华绝代、与人族之王抗衡,让近万杀人如麻的权贵或死或疯的巫女。”万千人族诸侯权贵威严注视,却不仅没把人给吓到,反而产生了真正有罪、真正该上刑场剁成肉酱的人应是自己的罪恶感,并且终生难消,那场惨烈醢刑的所有参与者都被这种罪恶感折磨了一辈子,最后不是自杀便是疯了,巫女星羽绝对是奇女子。白前是怎么都不会认为那些人是真的出于罪恶感才那般,那场惨烈刑杀的参与者都是人族顶尖的权贵,个个不敢说恶贯满盈,但肯定杀人如麻,罪恶感早就不知被抛哪犄角疙瘩去了,他们自己也判过别人醢刑,因此醢刑的惨烈对他们不可能有什么触动,但他们最后却被罪恶感给折磨死了,若说与巫女星羽毫无干系,打死白前都不信,令近万人中招,还下场那般凄惨,在当时除了巫女与十巫无人能做到。
小歌笑道:“她说那番话或许只是因为清楚自己必死无疑,不论哪种死法都是一死,便想说点什么转移别人的注意力好施展术法,便说了这么一句。许是信口一说,却极有预言性,你看,古洛国已化为历史的尘埃,巫宗虽灭,但巫却一直延续至今。其实巫宗不过是巫的一种表现形式,便如土地与草木,山火可以烧尽一片土地上所有的草木,但土地还在,来年春天,草木仍会长出,并且更加繁茂。巫宗是草木,巫是草木埋在土壤中的根须,而土壤是人族血脉。”巫从未消亡。
“既如此,你如今在做什么?”
“履行一个巫的职责。”
白前愣了下。“当年,我一直认为,我们中若有人能够摆脱巫的宿命,定是你。”
“却没想到我会是最先低头的?”小歌笑道:“当年连山姝只求氏族偏安一隅,可华歆王明晃晃的挖了个坑,她还不是跳下去了?自己一生如履薄冰不说,还搭上了万世子孙。”看到的多是好事,但太多了就不是好事了,想当瞎子都骗不了自己是个瞎子。
白前默然,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师父,那个不着调的变态老头的身影此刻与眼前稚嫩的少女重合在一起,虽然走的路不同,但这两个人都在履行着做为巫的职责。还有。。。。。。蓦然想起那个被自己刻意压在记忆最深处的人,也是一样呢,只是小歌多少有过抗争,而那个人连抗争都没有过,平静无比的接受了巫的职责。犹记得那时,她看他们的眼神,是因为早就看到了未来吧,不论过程如何,他们最终会一一低头。
军师上任非常简单,让所有将领集合开会,御风宣布一声,再将委任的文书给小歌便完了,事实上他还可以将当面宣布这一程序给免了,只是想看看苍澜如何对付他麾下的将领才特意弄了这么一出。会议上,不出小歌所料,有人排斥,御风袖手旁观等着看戏,她也没让他失望,让苍澜将御风麾下十六名将领全给打趴下了。苍澜不曾习武,但他有三个优点,一是不会累,二是不会受伤,三是气力大。面对这样一个怎么打都不会疲惫,一身怪力始终不减半分的对手,御风麾下的将领再身经百战、训练有素也不是对手,不是被打断了骨头就是被累趴下了。
会议结束后御风笃定的道:“苍澜他不是人。”被打了那么多拳,还被刀给砍了一下,却半点事都没有,连血都没留一滴,说是人,鬼都不信。
“我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