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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能吃,但粪便也特别肥沃的大鱼照看海藻地。海中的海藻虽丰富,但鲛人与人一样,也需要摄入肉食。因此鲛人大部分时候同游牧民族一样以放牧为生,只是游牧民族放牧的是牛羊马,逐水草而居,而鲛人放牧的是鱼群,逐洋流而居。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汪洋大海中流浪了三千多年,鲛人已渐渐摸清了洋流的流向,并且尝试着用海草与珊瑚等海底洋流交汇之处构建城邑。月照海便有一座,虽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了,若在人族中,这么长的时间,小镇也该成大城了,但三四百年对于鲛人并不算漫长,因此月照海的这座城邑规模只相当人族的一个村落。但对于流浪了数千年居无定所的鲛人而言,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海洋虽大,但海兽海怪太多,并且都不是吃素的,鲛人与它们碰上,谁吃谁还不一定呢,安定下来,获取食物的危险会少很多。
小歌挺想去鲛人的城邑看看,但她与溯流的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而溯流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放一个活的十巫进鲛人的城邑,十巫的破坏力太强,那么一座城邑根本不够十巫摧残的。
去不了城邑,但小歌还是从溯流那里得来了一些鲛人的典籍消遣,鲛人的文字很古拙,事实上鲛人在很长的历史中根本没有文字,历史完全是靠口口相传,只是数百年前月照海的鲛人娶了个人族女子,那给鲛人的文化带来很大的变化,比如文字。只是小歌知道鲛人的文字是在人族文字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但也不知鲛人的文字是怎么演化的,这哪是文字,简直是鱼画,每一个字看着都跟鱼差不多,让小歌哪怕曾经学过鲛人的文字也看得异常痛苦。
公子羽拿起一张鱼皮,人族以简牍绢帛记载文字,鲛人则就地取材,将文字记载在鱼皮上,也不知是什么鱼的皮,光滑如玉。“这鲛人的文字你看得懂?”
小歌揉着眉头道:“学过几个。”
公子羽不解:“为何要看这些?”
“好奇鲛人的历史,唔,准确的说我想知道三千年前连山莫言究竟怎么死的,我觉得溯流他对我有所隐瞒。”
公子羽问:“你怀疑连山莫言是鲛人所杀?”
小歌摇头。“鲛人没这个本事,即使有,它们也舍不得付出那个代价,连山莫言,那可是十巫。以你的野心与你想走的路,你终会有一日与十巫交手,到时你会知道十巫的可怕,而比起上古十巫,我们这些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你不清楚,不代表鲛人不清楚,它们曾与十巫交手,很清楚与十巫为敌,即使最后能够杀了十巫,它们也得死个七七八八。”鲛人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来恢复元气,仇恨固然深重,但种族延续的重要性在仇恨之上。
“那你可找到线索?”
“它们比我还糊涂,唯一的线索应该是这里面提到了那棵树的名字,生子树,树上挂的那些果子是传说中的生子果。”
公子羽不解:“这算何线索?”
“重要线索,生子树的作用是修复残破的灵魂,连山莫言付出那么大代价,甚至将自己给活葬了,为的应该就是这个效果。”小歌摸着下颌思索道:“不过连山莫言是想修复谁的灵魂呢?修复灵魂这种活应该找巫谢才是,人家可是专业的。”虽然巫谢是专门破坏灵魂正常的,但破坏多了,干起修复的活自然得天独厚,至少比连山莫言专业。“最重要的是连山莫言失踪时一起失踪的还有数十万的族人,他死在了哪里,那么那些族人又去了哪里?”光是想想小歌便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那时不是经常死人吗?”公子羽道,他熟读大荒纪年,在古洛国统治九州的那五百年,整个九州可谓血流成河,昔日君侯,今日身死族灭,比比皆是。
“可是古洛国也不知道连山氏是怎么消失的。”小歌道,那时候只有古洛国有动机与能力灭了连山氏,但没道理杀人凶手也不知道死者是如何死的。
“杀手凶手岂会承认自己的罪名?”
“活下来的一些人在当时的古洛王死后将他从棺材里挖出来,然后以招魂之术将其灵魂从黄泉中拖出,对其使用了搜灵之术,将他所有的记忆从灵魂中抽了出来。”舌头可以说谎,可灵魂中记忆却无法造假。
公子羽佩服小歌祖上的手段,人都死了你还能把人的灵魂从黄泉里拉出来拷问,奇!
“这些与你没有关系,就不说了,可还有事?”
公子羽问:“明日的晚会你可去?”海市一共十日,为了欢迎来自远方的朋友,鲛人晚上会邀请朋友在海边举行一年一度的篝火晚会,载歌载舞,而最后一晚则是最热闹的。
小歌道:“那么热闹的事,我当然要去凑热闹。”
篝火晚会,鲛人在水上载歌载舞,看得人目眩神迷。小歌坐在篝火边饮着鲛人用海底植物酿造的美酒,笑道:“鲛人不愧是大荒所有种族中最美最有艺术的种族?这曼妙的歌舞,人族的舞姬便是炼上一辈子都不及。”
公子羽道:“艺术并不能保护它们。”
小歌噎了下。“你可真是务实,不过说起鲛人的美与艺术,我倒是想起胤给我说过的一个故事。他说,神初创大荒列族时,只是赋予了它们生命与灵魂,却没有赋予别的东西,便问列族想要什么,智慧、美、艺术、创造、力量,羽人要了智慧,靖人要了创造,龙伯人要了力量,鲛人要了美与艺术,唯独人族没有一个准,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神不耐烦之下便将每一样都随便抓了些给了人族。”
公子羽道:“贪婪。”
小歌点头。“嗯,人族其实已经有了东西,便是贪婪。”
“可也聪明。”
“嗯?”
“神要给的那些东西都只是单一的力量,人族虽贪婪的,智慧不如羽人,创造力不如靖人,力量不如龙伯人,美与艺术不如鲛人,但人族的力量最均衡。”
小歌微怔。“好像也是。”虽是各方各面都不如别人,但综合的实力人族却是最强的,也因此,人族一直绵延至今,九州大地上到处都是人这种生物。
公子羽忽问:“胤是谁?”
小歌微笑道:“一个博古通今的朋友。”博古通今她有时都忍不住怀疑胤是否亲眼所见。
“很要好。”
“很谈得来,也很亲切,不知道为什么,他给我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明明感觉他是个特别危险的人,食人的邪灵都没他危险,但就是有一种感觉,他可能杀天下人,唯独不会杀我。”小歌有些失神的道,那种感觉,便是云唐都不曾给过她,她知道,云唐会为她付出自己的生命,却也会为谢琳而要她的命。
公子羽默然。
第二日时所有人都要离开,小歌与白苏例外,她们要找的两味药,一味是生长在北之大洋深海的一种草药,另一个是归墟海眼中的蓝珊瑚,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弄的,溯流虽然答应了,却要两人等个一年半载。也因此,溯流破例允许两人留在海市岛上。
“月生,回去后记得跟东夷人做生意,用粮食换牛羊,不管是给东夷人的粮食还是从东夷人手里换的牛羊都越多越好。”
“给东夷人粮食是为了让他们不败给离唐联军,即使败了,也能多消耗他们的国力,但咱们要那么多的牛羊做什么?放着长蛆?”
“卖给阿乘氖虼缶挥凶愎坏娜馐常静荒芪终搅Α!�
“可辰王浔削减了东境大军的军费,他有钱买那么多肉食吗?”月生很怀疑,四十万大军,即便每日只食一斤肉,一年也要一百多万石肉食,季约耗芄谎闷穑克怯爰精‘做生意,不会最后亏本吧?
小歌毫不担心的道:“他都养得起十万私军,一点肉食想必付得起钱,所欠缺的只是货源。对了,我们给他打个折扣。”
“如何折扣?”
“八折。”
月生皱眉。“如此能赚多少钱?”赔本生意吧?
小歌道:“不知道,反正辰王浔睡不着,我赔多少钱都高兴。”
公子羽的船离开时小歌没去送,跟月生交代完便回岛心的宫阙补回笼觉。对于小歌的态度,白苏唯有无语,关心别人会不会胃病发作,却连送都懒得去送一眼,这究竟什么人呐?
“云师兄是故意的。”白苏委婉的提醒小歌,云唐根本就是自己作死,不然别人根本弄不死他。
“我知道啊,可我看他再不顺眼他也是我亲爹,血浓于水。”
“他只是棋子。”
“我知道,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那你为何?”白苏不解。
“日后我必杀辰王浔,不是做为棋子杀他,而是我想杀辰王浔,所以杀他。”
白苏了然,因为血浓于水,所以无法信任,倒不如一开始便避开。“若知今日,你可还会结识他?”
“即使时间倒流,我还是会去找他。”
白苏微怔。“你不是盗窃时意外碰到他的吗?”
“不,我当年是特别去找他的。”
白苏疑惑的看着小歌,小歌回王城之前应该连这世上有那么个人都不知道吧。
“有一回我跟老头聊我的头发,问他,云家究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遗传,先知之眸已经够惨了,竟还让我一头特立独行的银发。然后他回信说,我不是最特立独行的,有人比我更特立独行,身体只有半个灵魂与一丝残魂,眸生重瞳。我惊觉,原来我不是唯一的啊,还是有个同类的。我是为了寻找同类而去找他的,哪怕当年我知道日后我会与他为敌,甚至死在他手里,我也不会改变初衷。”
白苏听得毛骨悚然。“你们日后?”
小歌懒洋洋的道:“不知道,我除了算过自己的人寿,便没再算自己的事情。未来的人生因为未知而精彩,若是已知便只剩枯燥。不过我觉得日后我们拔剑相向的可能性很大,我是巫真,他要走王道之路,我们为敌只是时间问题。”
白苏默然,若真有一日,只怕要面对昔日友人为敌这种场面的不止小歌,还有自己,自己还能够逃避多久?
在海市岛上的日子倒也宁静,每日里与美丽的鱼美人谈天说地,欣赏鲛人的歌舞,再跟着四处游的巨鼋看月照海周围的风景。月照海的范围很大,纵横千里,东接无边无际的东之大洋,南临辽阔沃州,西靠山海平原,北接北荒。每日都能看到不同的风景,无边无际的辽阔大洋与望不到边的沃州草场,巍峨断云雪山,绵延至极北苔原的针叶密林,让小歌恨不得化成鼋一起遨游月照海。
虽谈天说地,但小歌也没忘了正事,而是跟溯流做起了生意。交代月生与东夷人做生意,交换牛羊帮助季贸酵蹁辈煌纯欤倘煌纯炝耍鹗б膊恍。绽鸥蟛⒎撬囊谎蕴茫舨幌敫鲩绽鸥蟮乃鹗Ц股希绞钡糜幸欢讶死凑宜到獭�
“溯流,海底沉船应该很多吧?”
“挺多的。”
“那些沉船及里面的东西你们鲛人可有用?”
“无用。”鲛人本就是水生生物,根本用不着那些东西。
“那我们做个生意,你让你的族人将沉船里的东西都打捞起来给我。”
“我有何好处?”溯流开门见山的问,他与小歌的交情远没有到为对方做免费劳力的地步,帮小歌找药也只是因为十巫中巫真的态度相对来说最为中立,对鲛人也最有好处。溯流一直坚信,哪怕九州帝国已灭亡,但这些变态的十巫却绝对不会随着九州一起毁灭,传承与延续才是十巫最核心的东西,只要传承不灭,即使跌入泥泞,也终有一日会重返云端,这是他根据自己的祖先以倾族之力跟十巫斗了千年都没赢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道理。十巫,曾经统治过九州大地数千年,也曾跌落云端被放逐荒野,但历史证明了它们的顽强。
“鲛人的身体敏捷性很高,我知道人族剑圣的剑谱,可以教给你们,有了武艺,相信你们再被人族猎杀,定能反过来杀了猎人。”
“那是你的族人。”溯流不可思异的看着小歌,若习了剑术,海上那些捕猎鲛人的人族必死无疑。
小歌笑眯眯的道:“杀人者人恒杀之,你可以杀别人,凭什么别人不能还手杀了你?你被杀了只能说明你无能。”
“成交。”
“合作愉快。”
溯流忽道:“你不像十巫。”
“我就是十巫。”
“在十巫的生命里,人族的利益至高无上,你在教人族敌人获得力量,十巫不会做这样的事。”不捅几刀就是仁慈了。
“那你是希望我不做这笔生意?”
“我只是觉得奇。”巫宗万年的历史恐怕就没出过小歌这样的十巫。
“没什么奇的,鲛人与人族除了外表不一样,并无区别。”
溯流疑惑的看着小歌:“不知你判断人与非人的标准是?”
小歌简洁干脆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