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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的宝剑,剑身上有两个错金的字:巨阙。小歌见到时微微挑眉,她没记错的话,青王津禹有一柄从不离身的爱剑便
是名曰巨阙。
看着巨阙,谢琳微怔,诧异的看向云唐:“你竟让津禹的使者活着入了王城?”三十年来,青王津禹每年在她生辰时都会送礼给她,但那些使者没有一个活着进入辰国王城,全都喂了野兽。
云唐毫无愧色的微笑道:“原来夫人你都知道啊。”
谢琳默然,杀了一两个人她还可能发现不了,但云唐这些年杀的使者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两三百,那么多人死了,她想不知道都难,只是她曾与青王津禹有过婚约的事让云唐有些介意,若断绝与青王津禹的联系能够让这个男人放心的话,她不介意云唐把那些使者都给杀
了,她谢琳从来都不是圣人。“如今怎改了主意?”
云唐义正言辞的道:“夫人你人是我的,心也是我的,我们还有了孩子,为夫为何浪费精力与一个失败者计较?还是一个快死的人。”
谢琳与小歌皆汗颜,不计较?不计较您老人家为何杀了青王津禹那么多使者?
云唐摸着锋利不似凡物的宝剑道:“不过为夫有些好奇,这柄剑挺不错的,夫人你当年花了不少心思铸造的吧?”
谢琳苦笑不得,不是不醋了吗?“心思倒是没费多少,只是花了不少钱,如今他还给我也好,回本。”
云唐询问:“那这柄剑你打算如何处置?如此宝剑,若封进仓库里发霉挺可惜的。”
谢琳想了想,道:“子清不是好武吗?此剑便赠他吧。”
小歌歪着头问:“阿母你确定三表哥他不会将剑给丢粪坑里去?”谢清的叔伯、大父、叔伯祖全是青国王族给杀的,当年那场杀戮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有放过,谢清那时虽未出世,但如此血仇,谢清对青王津禹绝无好感,更不会对此剑有好感。
谢琳道:“人是人,剑是剑。”
谢清收到巨阙剑时表情不出所料的不太好,但见识了巨阙剑的锋利后还是收下了。
进入冬季后,谢琳的身体愈发差了,虽然谢琳每年冬季时身体都会反复,但今年最是严重,因此看到谢琳忽然精神大好,跟没事人一样,脸上竟出现了正常的红光满面时,所有人心里都不由咯噔了下。
谢琳大清早便来了兰院同每个孩子都说了一番话,最后将风霁云与小歌叫到了自己的青园,将两个箱笼放在案上,一个箱笼中满是契书,另一个则是一面青铜令牌。“我也没别的可以留给你们,这些房契、地契的屋舍与土地里我存了很多金银珠宝,约莫十万金,而这面
阁主令则可号令整个琳琅阁,你们兄妹各选一个吧,希望它们能让你们日后在这个乱世中过得好一些。”
风霁云与小歌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这他娘的交代后事呢?
谢琳道:“选一个。”
风霁云与小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对满是契书的箱笼伸出了手,见对方都伸出了手,又不约而同的缩回了手。小歌迟疑了下,最终拿了阁主令,风霁云见了,眸中露出了愧疚之色,他想闲云野鹤,却忘了小歌同样不想卷入纷扰世事中。
小歌苦笑:“阿兄,我是连山氏的子孙。”跑不掉。
风霁云震惊了下,最终取了另一个箱笼。
看着两个孩子的决定,谢琳有些遗憾,她个人觉得风霁云的能力更适合做琳琅阁的阁主,而小歌怎么都有些不靠谱,但既是两个孩子的选择,她尊重,最多就是她的琳琅阁被小歌给败个底朝天,千金散去还复来,虽是商贾,但谢琳对于钱财看得很淡。
跟孩子们交代了事情,谢琳便去找云唐,云唐一直都在青园的竹林中等她,见她来了,绝美的容颜绽出了倾倒众生却满是温馨的笑容。“夫人回来了。”
谢琳也露出了温馨的笑容。“我回来了。”
夫妻二人没有聊什么,静静的坐着在亭中,望着外面即使寒冬也依然常青的竹林,谢琳忽道:“可惜没有雪。”
云唐搂着谢琳道:“你想看下雪?”
谢琳摇头,嘴角微微翘起。“我是想起了初见你时的样子,那么狼狈,却仍尊贵美丽得不似凡人,让我一个不忍心便将你救了,那是我这一生做得最对的事。”
“得到你也是我这一生最对的事。”云唐含笑道,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捡了一片飘落的竹叶丢了出去。
在竹林外发呆的小歌看着被竹叶削去的一截发丝,嘴角微抽,准头真不错。虽然很想冲过去揍云唐一顿,但小歌还是施展起术法,薄唇蠕动,手指捏诀,数十年不曾落过雪的青园忽然飘起了雪,这是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却只落在以云府为中心的几条街,很多年后
成了辰人的传说,是上天在哀叹一代奇女子的离世。
谢琳是含笑在云唐的怀里离去的,临终的最后一句话是:“夫君,莫要急,我会在黄泉路口你一眼可以看见的地方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不会离开。”
谢琳离世,远在东境的谢玦与季几狭嘶乩矗酥饣褂行涣赵谑朗钡拿派示桑约笆芄骰莸娜耍吹跹涞娜硕嗳绻辍P涣杖绱撕萌嗽档慕峁闶悄切┤讼招┙聘伊耍庑┤耸盏叫涣盏乃姥逗蟛还肆栀拇笱└侠赐醭牵纯吹皆聘揍Χ�
没挂上,甚至云唐还心情极好的样子,登时火冒十丈。若非小歌与风霁云好说歹说,云唐就真得在废墟上重建家园了。
谢玦是不远千里赶来的人中唯一没生气的,虽与云唐有些过节,一直不对盘,但谢玦从来都不怀疑云唐对谢琳的心。云唐说他不知道爱是什么,但他比谁都懂得如何爱一个人,爱慕谢琳的男子中,云唐毛病最多,但他对谢琳也最真。他永远不会像其余人一样利用伤害谢
琳,不然谢玦也不会忍这个醋坛子转世的姐夫几十年,哪怕二十多年前被云唐变相发配东境也没宰了云唐。因此对于云唐的表现,谢玦只觉得毛骨悚然。
谢玦试探的问云唐:“云唐你心情不错?”
云唐微笑点头:“那是自然。”
谢玦再问:“最近可有喜事?”
云唐心情甚好的回答:“有啊,夫人说她会在黄泉路口等我,不会乱跑。”
谢玦顿时骇出了一身白毛汗。“姐夫你可别想不开,小歌与霁云两个孩子都还没长大。。。。。。”所以千万别寻死,不然他怕谢琳会忍不住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自己,因为他没把云唐看好。
云唐凉凉的看着谢玦。“夫人又不会跑,老子急什么?没有寻死的必要。”
逻辑虽诡异了些,但谢玦还是松了口气,抹了抹冷汗,只要不会寻死就好。若她不等,你是不是就会寻死了?虽好奇,但这问题谢玦没敢问。
与云唐有同样担心的是小歌,虽然中了生生不息的毒,还服了那逼命的解药,也没几天了,但能多活一日总是好的。见谢玦放下了心,便知谢玦已试探过了,云唐没寻死的意思,小歌也跟着放下了心。
不担心云唐寻死了,但谢琳的后事总要安排一下,云唐无视世俗道德礼法,不代表别人也一样,因此谢玦与风霁云兄妹俩一起置了灵堂让来宾吊唁。云唐没阻止,但做为鳏夫他也没守孝,一直不知在忙什么。
宾客都吊唁了后小歌终于松了口气,天天跪在灵堂上守灵她的身体也吃不消,家里死了人,小歌个人觉得,心诚即可,没必要真得全程折腾下来搭上半条命。揉着即使绑了软包也被跪得红肿的膝盖,小歌哀叹着向后院而去,有两日没见到云唐了,也不知在做什么。
找了许久,小歌最终在亭池找到了云唐,错愕的发现亭池中的鳄鱼全都是肚皮朝上,死翘翘了,小歌看了一会判断出那些鳄鱼都是被毒死的,而毒死它们的东西,也不用多找,云唐身边放着一筐肉块,只是竹筐里的肉块已所剩无几。
小歌奇道:“你不是很喜欢这些鳄鱼吗?”几十年如一日的拿活人喂鳄鱼,一般人可干不来这等残暴的事。
云唐讥笑:“谁说我喜欢它们,我只是在折磨它们。”
小歌不解:“折磨?”
云唐淡淡道:“我曾‘意外’掉进亭池。”
小歌微怔,上下打量了下云唐。“可你还活着!”亭池的鳄鱼有多凶残她可是知道的,人掉下去除了骨头什么都不会剩下。
云唐清风云淡的回答:“我割下自己的肉引开了鳄鱼,趁着鳄鱼进食时爬了上来。”
割自己的肉?小歌默默寒了下。“谁做的?”她可没错过方才云唐说意外时特别加重了音。
“不知。”
“查不出?”小歌难以置信,以云唐的聪慧,不可能查不出害他的人。
“麻烦。”
“那你?”
“我将所有有嫌疑的人都给收拾了。”
小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云唐的脑子里不存在因为麻烦就放过凶手这种思维。“比如?”
云唐恶毒的笑道:“老不死的姬妾我一个不剩的投入了亭池中,并且以秘法将那些女人的灵魂融进了鳄鱼的躯体里。不过如今我中了毒,也不知还有多少日子,也懒得跟这些东西玩了,便宽宏大量放她们去轮回。”
小歌看着亭池之下埋着的无数白骨,忽然很想吐。“除了她们可还有别的嫌疑人?”冲云唐这宁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个的风格,别的人应该也没好下场。
“有啊,老不死不是被毒杀了吗?”
“虎毒不食子。”
云唐不以为然:“可我杀了他的女人,他有了杀我的动机,斩草除根总没错。”
小歌不愿再跟云唐探讨云易的死,云唐的没人性总能令人无力。“没别的了?”
“还有君上。”
小歌愣住。“君上?”辰王为何要对付云唐,当年的云唐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可没招着辰王,且辰王如今也活得好好的。
云唐支着下颌道:“对于王权而言,臣下有无造反的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臣下有无造反的能力,很不巧,云家正好有,并且是赫赫有名的权臣世家。君上不允许自己与自己的子孙再被臣下给架空王权。但他杀不了老不死,便只能柿子捡软的捏,我是老不死唯一的子嗣
,我若死了,老不死后继无人,云家这座权臣世家的大山自会以最温和的方式倒塌。”
“君上还活着。”小歌道,云唐的性子会考虑别人杀人是否有苦衷吗?不会,管你有没有苦衷,杀无赦。
云唐笑容更加恶劣。“但他最心爱的女人不仅没能如他所愿做他的王后,反而因为朝堂的压力,他连个最低等的册封都不能给所爱的女子,并且到死都无名无分。”
小歌默默扶额。“君上居然没杀你。”奇事啊。
云唐讥笑不已。“他杀过,只是没成功,而后来他穷兵黩武将辰国的国力给耗空了,需要我的才能,便放弃了找我报仇。”
小歌奇道:“那不是他心爱的女子吗?”
“对于君王而言,一个女子,不管多么的喜爱,在江山社稷面前都要让道。”
“可他如今又想找你报仇了?”
云唐诧异的看向女儿,最终道:“宝贝你可知殉葬制度最初诞生的原因?”
“不知。”
“君王离世,杀死大批的老臣殉葬是为了给新君的势力腾出位置,让新君可以最快控制朝堂,不会为权臣所控,只是到了后来,人族战乱不休,人口都填了战争这个无底洞,大量的田地荒芜,自然不能继续殉葬制度浪费人力,因而列国或废除殉葬制度,或削减人殉数目
。”
小歌懂了。“君上的儿子们无人能够驾驭你,你活着,新君继位极有可能被架空。”但辰王也没法让云唐殉葬,辰国早已废除殉葬制度,即使没废,他敢让云唐殉葬,云唐肯定会屠了朝堂与王族给辰王殉葬,辰王冒不起那个险。
“不仅君上的儿子们无法驾驭,连君上也无法驾驭我,只是他运气好,夫人与他定了君臣之盟,我不想跟夫人对立,便只能做一个不会架空王权的忠臣。”
小歌静默片刻。“我让风烬他们查了很久,所有沾上关系的,哪怕只有半点关系我也抓了起来严刑拷打,最后发现,你体内的生生不息之毒复发是一个神仙局。”小歌叹道,云唐得是得罪了多少人才能让天下各国齐齐出手,最终弄出了这么个神仙局?
“哦?”
小歌继续道:“我虽推测出这是一个神仙局,并且君上也在其中扮演了一定角色,可我不知他具体扮演了什么角色,老头你可否告诉我?”
云唐笑容灿烂道:“祖宗好聪明。”
“既如此,不应该解我之惑吗?”
云唐大方的道:“祖宗你既然诚心诚意的问了,为父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好了。君上将我体内压制着生生不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