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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崛起的历史,御风也记得,瑜宁王唯一的伴侣便是出自防风氏族,后来继承了防风氏族的便是瑜宁王的子嗣,认真算起来,防风氏也是上古帝君的苗裔,曾有不逊于连山氏族的辉煌。但一切终成灰,九州帝国的灭亡,上古诸氏族就没有哪个是不遭殃的。
御风有些失神,公子珏伸手捅了捅御风,疑惑的道:“阿父?”
御风回过神来摸了摸公子珏柔软的总角。“阿父刚才在想,若有一日,云国灭亡了,会给大荒带来怎样的影响,有多少辉煌的家族会化为灰烬。”九州帝国已亡国三千年,但它的辉煌使得即便已过去三千年,仍有无数人铭记,甚至连十巫,人族建立的国家无数,它们唯一引以自豪并存在归属感,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只有九州帝国。御风知道,虽然连山氏族的人从未说过什么,但连山氏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哪国人,他们更多的认为自己是九州帝国的遗民,甚至十巫也有着类似的心理。不知道他能否将云国建立成那样一个帝国,即便陨落亦陨落得绚烂无比,纵使化为灰烬,纵使时光流逝千年,仍会有人发自心底的认为自己是云国的遗民。
公子珏悚然的看着御风,这在抽的哪门子风?
得亏御风不会读心术,不然听见长子的心声非抽死他不可,他怎么就抽疯了?他是在感慨一个强盛帝国的深远影响力,想要效仿。
御风因楚原而引起的感慨在谈判的那一刻消失殆尽,楚原的身世如何不得而知,但他当年能够让十巫头疼,自然不会是一般人,又活了三千年,哪怕是兔子都能进化狐狸了。一场谈判谈得御风异常痛苦,他错了,他不该自己跟楚原谈判,他应该将公羊宁叫来的,十巫中巫罗殿的职司除了赚钱还有与人谈判这一项,专业得不能再专业。
御风自己谈的结果便是青国赔偿云国三万金,这点赔偿对于御风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大钱,云国各地的耗费根本不是区区几万金能填的。但都给谈成了这样,御风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三万金全都换成麻布,实用点。
对于御风最后谈的结果,小歌甚是无语。“你要那么多丝绸麻布做什么?”
“等孩子出生了好送礼。”御风回答,人族在大喜或大丧时往往会大赦以祈福,君王在大婚与嫡长子出生时都会大赦,旁的公子出生,若实在喜爱也会大赦,因此判断一名公子的母亲是否受宠可以看看他出生时,君王有没有大赦,若是有,必定是宠妃。但御风没这兴趣,不论是大婚还是生子他都没大赦,都是大手笔的发喜糖发布帛。这南荒弄不到喜糖,加之蛮族也不懂纺织,布帛远比兽皮珍贵,御风便想着蛮族每人发一匹麻布。
小歌微默。“败家子。”大赦虽然会使无数罪犯重获自由,影响治安,但御风每次大喜都发喜糖发布帛,还都是人手一匹,幸亏他是君王,否则什么家族都禁不起他这么败。
御风不服气的道:“我怎么败家了?我这是高兴。”
高兴?高兴得在孩子出生后往死里训练。小歌真心觉得,御风比自己更像连山氏的子孙,连山氏可是有将亲生骨肉给训练得去黄泉报道的劣迹。
澜州北部连着青国,青国与蛮族在澜北之地打了千年,也经营这里经营了千年。澜北因为青水蜿蜒而过的关系,被冲出了一大片平原,是澜州少有的几块平坦地,也因此,青国得到此地后很是看重,移民、兴修水利。青昭王时,还是蛮荒之地的澜北是青国第一世家谢氏的封地,谢氏族长嫡女谢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生活于此,闲不住加钻进钱眼中的谢琳干脆替常年征战在外的父亲治理这片土地。
谢琳的能力,辰国的富庶是最好的证据,澜北虽是蛮荒之地,但在谢琳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下,这片土地上水利发达,舟船络绎不绝,商贸发展迅速,成为了青国最繁华富庶的地区之一。楚原要回王城,选择了澜北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乘船,虽然也可以飞,但他没兴趣让人知道自己不是人的事。
望着阡陌纵横,河流中络绎不绝的澜北,楚原歪了歪脑袋,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没见过谢琳,但青昭王之前的青襄王时期他曾来过澜北,蛮荒之地,与澜州其余地区没什么两样,遮天蔽日的密林,茹毛饮血。能够在数年的时间里将蛮荒之地发展起来,并且上了轨道,可以独立运行下去,谢琳之才堪比十巫。只是青国也不知是否倒霉催的,治国之才虽在自己的国家,却是第一世家的嫡女,谢琳越出色,青国后戚尾大不掉的问题就越严重,以至于青昭王只好当没发现谢琳的特殊,对谢氏举起了屠刀,可惜百密一疏,杀得不够干净,让谢琳捡回了一条命,中原大地也因此风起云涌,铸成今日辰国强盛之局面。而辰昭武王与昭襄王又犯了与青昭王一样的错误,令得九州乱世中杀出了云国这匹黑马。
杀害有才之臣也就罢了,楚原并不认为有才能的人就不能杀,若不能为自己所用,只要杀了不会对人族造成动荡,杀多少都无妨。但杀就杀了,居然没有做干净,最后倒霉也不足为奇。
想到殇都城中喜气洋洋的云王,楚原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辰国国君当年弄死云唐怎么不将云唐的子嗣一块弄死呢?不知道连山氏族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与难缠吗?
正哀叹着青国与辰国的蠢,水中的水草忽然缠上了船只,将船掀翻了,锋利如刀的水草气势汹汹的冲着楚原而来,大有将他零敲碎剐的架势。楚原在船头一踩,掠过水面向岸上而去。
“何方宵小,给我滚出来。”
独眼的伯服手执一柄骨刃刺向楚原的后心,楚原极为敏捷的向旁边移了下,躲过了伯服的偷袭。楚原看了看伯服的独眼,挑眉:“巫谢?”记得情报中有关于巫谢在松原之战之中被羽人给废了一只眼睛的消息。
“正是本殿主。”伯服傲然道,即便瞎了一只眼睛,伯服仍旧是老样子,萦绕着阴气的翩翩少年,阳光而灿烂,令人一见便眼前一亮,纵使其中一只眼睛废了。
“还有谁?”楚原记得巫宗的巫们,虽然各有各的灵力,但巫谢殿主必须修炼幽冥之力,而修炼了幽冥之力便不能再修炼其余属性的灵力,可方才的水草分明是木灵的作用。
乘着一头雪白狼王的婴笑吟吟从河边的森林中现出身形。“自然还有我啊。”
苏三七一言不发的自林中走出,文华公子自天空落下,公羊宁从河边停泊的一艘船上跳了下来。“我是来打酱油的,当我不存在就好。”公羊宁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如今虽然也成了十巫的一员,但他与苏三七这些个年代久远的老十巫还有很长的差距,加之巫罗殿因为巫罗负刍的关系,传承出了问题,他继承了巫罗殿主的所有知识,但巫罗世代积累的力量。。。。。。跟着前前任巫罗与前任巫罗一块下黄泉了。
楚原笑了。“出动五个大巫来对付我,巫宗真是看得起我。”
“你若隐居,我们可以放你走。”苏三七道。
“你们若是不曾插手天下大局,我或许会考虑退隐,但你们既然插手了,我绝不让你们如愿。”楚原咬牙切齿道。“防风氏族二十九万四千一百零六条命,三千年前我立过誓,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文华公子闻言抬了抬眼皮,巫宗究竟拉了多少仇恨?
婴不以为然。“三千年前神权与王权之争,各为其主,巫宗的先辈固然族诛了防风氏族,防风氏族所杀的巫也不会少。”防风氏族是古洛王的得力爪牙,死在防风氏族手中的巫不比防风氏族死在巫宗手里的族人少多少,婴只能表示,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比谁干净。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动手。”伯服不耐烦的向楚原发起了攻击,楚原明显是防风氏族的怨魂所化,跟巫宗属于不共戴天之仇,不存在化解的可能,没必要浪费口水。
巫谢殿玩亡魂与诅咒之类的东西是溜得很,但实战能力,与巫咸殿差距不大,楚原抓住伯服的空当一脚便将伯服踢飞了,幸亏公羊宁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不然伯服就得下水喂鱼了。
将伯服放下,公羊宁发现河滩边完全变了样,金属刺一波又一波的冒出,明显是文华公子的手笔,疯狂的植物是婴的手笔,空气中的□□是苏三七的手笔。。。。。。等等,空气中的□□,妈的苏三七你就不能好好下毒吗?
公羊宁忙不迭封住自己的鼻子。“巫咸你怎么无差别攻击?”
“被风灵吹的。”苏三七也很无辜,他的□□都是冲着楚原去的,谁知道楚原的风灵如此精湛入微,竟然控制风的流动让□□冲着其余人去了。
有个成语叫自食其果,苏三七此刻对此深有体会,妈的,他给楚原用的□□全都回来了,自己中毒了,还没来得及服食解药,楚原便似瞬移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在胸口狠狠一拳,苏三七躲了一心避开了心脏,但还是很清楚的听到了自己肋骨粉碎的声音。
婴见苏三七被遇险,一剑刺向楚原,楚原只得放弃在苏三七的心脏补上一击的打算,转而将苏三七抓着往后一挡。
噗!
苏三七无言的看着婴一剑刺穿自己的身体,婴也不由一怔,这局面她可没想到,但意识到危险的她还是陡的拔剑向旁边又是一刺,又传来刺破骨肉的声音,这回不是苏三七,但刺伤对手的同时婴自己的身上也挨了风刃一下,险些被腰斩,婴立刻咬牙将剑刃绞了一圈。
避过了□□的文华公子自天上对文华公子发动了攻击,楚原顾不上被婴绞出的巨大伤口,举起风刃挡住了文华公子的攻击,却察觉到身后隐约传来的风声,不由一躲,又是一踢,将从后偷袭的公羊宁一脚踢飞。
嗖!
看着在楚原心口被贯穿的窟窿、窟窿中被烧成粉末的心脏以及自心口蔓延的火焰,公羊宁一边往外吐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一边笑了,这一脚值了。
“不可能!”楚原难以置信的看着毁了自己心口上的窟窿,这支箭是在他闪躲之后才射中他的,他一站定,箭矢便射中了他,除非箭手在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从而瞄准的,否则不符合常理。
脚踩鹏鸟的子奕笑容灿烂的落下,肩膀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六七岁男孩,见楚原心脏被毁,一大一小两个人欢呼的一击掌。
楚原看着男孩袍袖上的星图刺绣,了然得合上了双目,怨灵凝结的躯体在刹那间化为飞灰,没有人能知道下一刻谁会出现在哪里,但有一种人例外——连山直系。
伯服随意的在河滩草地上坐了起来。“为了引这家伙出来可真不容易,所幸成功了。”不然他们几个今日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众人不由赞同点头,楚原是三千年的邪灵,邪灵越是年深便越强大,楚原离邪灵的下一阶段梦魇不过一步之遥,但这也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婴将苏三七扶了起来。“巫彭,借鹏鸟一用。”
子奕很干脆的让出了鹏鸟,苏三七的骨头起码断了十几根,内脏也够呛,不及时送回黎山,就死定了。
暮春三月,澜越之地瘴气大爆发的时候,小歌诞下了一名男孩,大名珣,是小歌取的,小名微子,是御风看着比前面四个孩子都要瘦小,也就比耗子大一号,怎么看都很难养活的婴儿起的。起了名,御风看小歌只是有些虚弱,问题不算大后便抱着小儿子到外头给公子珏与公子玮看。“夫人需要调理身体,老子有事忙,他就交给你们两个照顾,死了我就杀了你们两个陪葬。”
公子玮目瞪口呆的瞅着御风,他自己就是个孩子呢,让他照顾一个小婴孩,阿父您的心究竟有多宽啊?
与公子玮不同,公子珏甚是淡然,早在小歌怀上的时候他便猜到了,以御风的性格绝不会喜欢睡觉的时候中间躺着第三个人,哪怕只是一个婴儿也很是不方便,因此孩子一出生必然会交给别人照顾。但御风在妻儿的事情上格外多疑,能够让他安心托付妻儿的人基本没有,在御风的心里,扒拉一遍后,整个澜越之地,也就他与公子玮不会害这个婴孩。只是有一点公子珏与公子玮非常有共鸣,阿父您究竟有多心宽?
公子珏很快接受了自己要当乳母的现实:“阿弟的名字是?”
“微子。”
“微子?哪个微?”
“微尘的微。”
公子珏静默片刻。“阿父你怎会想到。。。。。。这般别致的小名?”
御风回道:“哦,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