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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果断撸袖子。“打开玉棺看看。”想了想,御风又将小歌往外推了推,站远点,若是玉棺中有什么机关,也不会连累到她。这座王陵是巫抵殿修建的,而巫宗十巫的本事,他虽不甚了解,却也知道巫宗出手,必非凡品,把人给弄死了那是轻的,生不如死才是常态,因此小心为上。
小歌没反对,很顺从的离得远远的,而她的顺从让御风愣了下,难得啊,自家夫人今日竟然这般好说话。
卫嘉也诧异的看了小歌一眼,虽说人族中,女子从夫是伦理,但巫宗遵循的是上古之风,即不讲伦理道德,弱肉强食。因此出自巫宗的女子没有一个会守所谓三从四德的规矩的,会遵守世俗伦理道德的女子不可能成为巫,即便进入巫序,也不可能活到最后。而能够成为巫真,做为一个女子该有的美德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今儿这般听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歌没理会两个男人的诧异,而是认认真真的寻了个安全的地方等着看玉棺中会有什么东西。
卫嘉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跟着小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人家来帮自己的忙,遇到危险,自己躲到一边,太不地道。因此卫嘉的掌中凝出了一只人头大小的球形闪电,若玉棺中有什么问题,他立刻就将闪电丢进去,什么机关都得报废。
御风伸出手握住玉棺的棺盖一角,玉的分量不轻,而这玉棺的规格更是棺材中的佼佼者,御风使了三分力,棺盖只动了一点地方,便加了把劲,用上了五分力,棺盖缓缓移动,露出了棺材中的东西。
看清了玉棺中的东西,御风不由呆了呆。
见御风表情不对,卫嘉立刻将闪电往棺材里丢,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巫宗出手,心狠手辣,若让机关完全发动,死无全尸都是好的,因此遇到危险,先砸个闪电准没错。
反应过来卫嘉在做什么的御风惊道:“不要!”
御风反应算快了,架不住卫嘉更快,闪电已经丢进玉棺中了,而卫嘉也同时看清了棺材中是什么情况。玉棺中躺着的赫然是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男子穿着鲛绡衣服,面目栩栩如生,端得是俊朗不凡,只是没有仙风道骨,男子的五官宛若刀刻,微抿的嘴角显示,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中年男子。当然,这是之前,闪电砸下后。。。。。。死了那是正常,没死那是命大,不过不论死活,此刻看上去就是一截黑炭,一时半会判断不了死活。
卫嘉震惊道:“师父!”
御风与小歌不由一怔,师父?里头躺着的男人是巫朗?
事实证明,十巫的生命力确实强悍到变态,换做别的人被球形闪电给招呼那么一下,早已化成齑粉,但巫朗,胸脯微不可闻的起伏着,显然还活着。
御风惊讶的看着巫朗。“巫朗怎会在这里面?”还躺了约莫三十年,这还是人吗?竟然能在棺材中不吃不喝三十年。
小歌走过来看了看,道:“龟息诀。”
御风挑眉,什么东西?
“龟息诀是巫谢殿创造的一种秘术,能够令躯体如乌龟般进入冬眠状态,而在冬眠时,躯体五感六识会被封闭,生命力降到最低,几近死人,衰老更是会减慢,人间过去了百年,但使用了龟字诀的躯体却可能只衰老了一年。”小歌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这样做,对身体有很大副作用,除非不得已,不然不会用。”人不是乌龟,能够一个冬季不活动都没事,人若是冬眠,身体的机能一定会出问题,时间越久,问题越严重。曾有巫使用龟字诀冬眠了百余年,醒来之时。。。。。。肌肉严重萎缩,在巫咸殿接受了一番很是生不如死的治疗才得以恢复身体的健康。
小歌瞅了瞅焦炭般的巫朗,躺了三十年,又被球形闪电劈了一下,啧啧。。。。。。黎山巫咸殿很快就会有客人了。
龟字诀虽会封闭人的五感六识,但遇到危险时,人还是会醒过来的,不然睡着睡着就被人给杀了,就太搞笑了,因此巫谢创造龟字诀的时候除了冬眠的人睡饱了,想醒了,还有一种法子令人醒过来,只要遇到生命危险,人都会自己醒过来。被球形闪电劈了一下,以巫朗的生命力是死不了,但再来一下,饶是巫朗生命力强悍也吃不消,因此玉棺中的黑炭悄然睁开了眼。
看到玉棺外站着三个人,黑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三个人跳到了玉棺里,其中一个女子更是踩在了他的身上。
“抱歉。”小歌道歉,脚却一点挪开的意思都没有,食金蚁已经跑进来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食金蚁不会啃这具玉棺是肯定的,不然巫朗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巫朗看了看三个人,两个是不认识的,还有一个眼熟。“老二?”
卫嘉闻言激动了:“师父。”
巫朗没有叙旧的意思,直奔主题:“谁拿闪电劈我的?”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惨不忍睹,身上六成的肉都焦了、熟了,原本他还担心自己醒过来后会肌肉萎缩,如今不用了,萎缩的肌肉全熟了。
卫嘉果断睁眼说瞎话:“徒儿不知。”
巫朗的目光在卫嘉与小歌之间扫来扫去,御风被他直接无视了,御风的身上没有灵力,没法用闪电劈他,那么凶手必然是这两个中的一个。扫了几眼后,巫朗笃定道:“老二,我不记得有教过你说谎。”
卫嘉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师父,怎么你。。。。。。”眼力还这么好。
“你的眼神不够正。”巫朗道,司掌律法的巫朗,除了实力过人,还必须有足够锐利的目光,否则看错人就可能害了别人。
“师父,若我说,刚才是意外,你信吗?”卫嘉苦着脸问,他怕巫朗,真心怕,虽然他在心里将巫朗当做父亲,但巫朗养孩子,完全是严父形象,几个弟子自小就被巫朗收拾,见着巫朗,很多时候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看在你救了为师的份上,为师不跟你计较。”巫朗最后还是决定不跟卫嘉计较。“你也莫要庆幸,此次是我,若换了旁的人,你已铸成大错。”
卫嘉的脑袋顿时低到脚背上去了,按照巫朗殿规矩,他若是错杀了人,后果不堪设想,当然,不堪设想的是他。
小歌笑了笑,颇为佩服这对师徒,三十年没见,这对师徒的感情还挺不错的。
小歌伸手将土灵注入巫朗的体内,土生万物,也滋养万物,是极好的疗伤灵力之一。巫朗身上的焦炭纷纷崩落,露出了焦炭下新生的肌肤,不过。。。。。。恢复是恢复了,但只恢复了一层皮与经脉,皮肤之下的血与肉,小歌没管,因为某些原因,她的灵力不能损耗太多,勉强将巫朗给治好就够了。
巫朗疑惑的看着小歌,他没想感觉到,小歌的灵力似乎不止一种属性,巫宗几时出了这么个奇才?“你是?”
“我是巫真,你可以叫我小歌。”
巫朗了然了小歌的资质,连山氏无废物,废物活不到成年。“连山氏的后裔?”
“嗯。”小歌点头。
御风插道:“我说,你们先想想怎么对付那些蚂蚁可好?”虽说食金蚁没爬到玉棺里来,但他可不想跟巫朗一样在玉棺里冬眠。
巫朗闻言道:“玉棺之下有一条通道。”
小歌闻言大奇:“既然有通道,你为何不逃走?”还呆在棺材里冬眠了三十年,他们若是不来,巫朗可能就得在这冬眠到死了。
“跑不掉。”巫朗淡淡回道。
三人闻言不由仔细打量了下巫朗,这才注意到一个问题,说了这么半天,巫朗就没挪动过位置,哪怕一条腿正被小歌踩在脚底下。
御风低下身子将巫朗扶着坐了起来,同时意识到了问题,巫朗都皮包骨头了,但这分量。“你的身体?”怎么感觉跟金属铸的一样?
小歌忽然伸出手在巫朗的身上默了起来,在御风眉头皱起,快发火时立刻将手缩了回来。“你身上怎有那么多蜈蚣钉?”密密麻麻四十多根,睢景王是得多恨巫朗才能这么丧心病狂。巫朗全身的经脉都被蜈蚣钉给锁了,半点气力都使不上,灵力更是被封,难怪巫朗会选择躺在玉棺中冬眠。
巫朗讥笑:“自然是睢王于怕我逃出荪王陵找他报仇,却又不想杀我,以蜈蚣钉锁我的力量,让我逃不出王陵,自生自灭。”
御风问:“你逃出去难道不会找他寻仇?”他没觉得睢景王的手段有什么问题,惹上巫朗这种人,杀了最绝后患。
巫朗问卫嘉:“老二,我被困于此多久了?”
“近三十年。”
近三十年?巫朗算了算寻常人的寿命,黔首能够活到三十岁便是长寿,贵族倒是长寿一些,不被杀死的话,能活个四五十年。“睢王于可还活着?”
小歌坐在玉棺的边缘道:“睢王于的谥号是景王。”
谥号都有了,人自然是已入土为安,巫朗道:“我不会找睢王于报复。”
小歌与御风俱是无语,人都死了,你找谁报仇去?
卫嘉将巫朗背在了背上,同时问:“通道在玉棺下面?”
巫朗点头。
小歌与卫嘉不约而同的看向御风,御风见了,拔出了龙渊剑,看得巫朗眼眸微讶,做为十巫,龙渊剑的凶名他是知道的。
御风拿着龙渊剑在玉棺的底部切割起来,很快切割出了一个洞,玉棺之下果然是空的。
御风正要往里跳先行探路,便见一只形似穿山甲的动物从洞中钻了出来,跃出玉棺后立刻钻入了食金蚁群中敞开了嘴巴大快朵颐。
“原来食金蚁的天敌长这个样子。”小歌叹道。
卫嘉不关心食金蚁的天敌长什么样。“师父,这底下?”
巫朗回道:“养了不少东西。”
“你知道多少?”御风问巫朗。
“大部分都不是问题,打不过本座也知道绕开的法子,但。。。。。。”巫朗微叹,这座王陵,刚到时他都摸熟了,但。。。。。。“这座王陵中养了一条巴蛇。”
巴蛇?
御风不知道巴蛇是什么,没感觉,但卫嘉与小歌知道,巫宗的典籍《大荒经》有记载,巴蛇吞象,三年而出,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见卫嘉与小歌的脸色不太对,御风问:“巴蛇很难对付?”
“那是异兽。”卫嘉回道,大荒异兽,不管是什么品种,都不是善茬。
“巴蛇,是一种能够将一头猛犸给一口吞了巨兽,很厉害。”小歌解释得更为仔细了一些。
御风问:“那巴蛇可有天敌?”
小歌看向巫朗,做为巫朗殿主,又在宁州蹲了那么多年,不可能对巴蛇一无所知。
“天敌?巴蛇没有天敌。”巫朗随口道,活成巴蛇那个程度,什么天敌都不是天敌了。“不过想要通过巴蛇那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卫嘉问:“什么法子?”
小歌微微皱眉,直觉告诉她,巫朗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果然——
“荪王在巴蛇驻守的出口留了话,只要付渡资便可通过。”
“渡资?”小歌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所谓的渡资很简单,便是请巴蛇饮些东西即可,出口处有一只青铜鼎,当血液注满鼎内的时候巴蛇会过来饮血,饮够后便会打开出口。
小歌将荪王留下的以血赂蛇过路四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不得不佩服荪王的抽疯程度,得多闲才能修建这么一座变态王陵?而这样的渡资,难怪古往今来活着出去的人都疯了。
放谁的血?
这是个问题,御风的目光不由在卫嘉与巫朗的身上逡巡着,小歌在御风的脸上揪了下。“别看他们,每个人放些血。”
御风瞅了瞅鼎,青铜鼎的个头不算大,但也不小,足够盛满一个成年人全身的血液。
“虽说鼎内的容量需要一个成年人全身的血液,但我们可不止一个人。”小歌边说便抓起御风的手割了一下,殷红的血液汨汨流出。“每个人放一点。”
卫嘉感觉了下巫朗的身体状况,道:“师父的那一份我来承担。”他可不想刚救出巫朗就给巫朗送葬,他是想当巫朗,但那的前提是师父寿终正寝,即便不能寿终正寝,也应活得久一些。
“我的那份你包。”小歌对御风道。
“好。”御风没意见,他也舍不得小歌受伤。
卫嘉对小歌佩服道:“巫真你也不怕他失血过多而亡?”
小歌不以为然:“他只有一条命,而我若失血过多,必然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正在放血的御风闻言不由愣住。“两命?”目光在小歌的身上逡巡,最终落在了小歌的小腹处。
小歌点头。
御风的脸色顿时垮了起来,让期待他露出高兴之情的小歌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不高兴?”
御风果断摇头。“不是,我只是不想禁欲。”
小歌的眼睛不由在周围寻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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