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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霁云很好奇巫宗全盛时的情报究竟有多发达,因为巫真殿的情报已庞大的令他无语,别人埋细作也不过几十年,巫埋下的棋子却可能在数百年后启用,令人防不胜防。巫宗吸收新成员时极为严格,而一旦成为巫,子孙也将世代为巫,接受巫的训练与思想,直至血裔断绝。
风霁云很庆幸自己与巫不会是敌人,不然他真不知道如何应对巫的庞大情报。所幸他的小妹是十巫之一,小歌给过他一枚令符,在需要时可以寻求巫真殿的帮助。
“告诉小歌,我要知道自己的身世。”风霁云对负责沮阳情报的云卫开门见山道,云家养了他十几年,以他对云唐的了解,只怕谢琳捡到他后的几日便将他的底细给查透了,那些东西必然存在巫真殿。但风霁云也知道,他要别的情报,云卫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他,可关于他身世的情报,没有云唐或小歌的批准,谁都不敢给他。
云卫四统领之下是九色,负责沮阳及整个睢国情报的是云卫九色中的赤。赤闻言看了风霁云好一会,风霁云的身世他不太清楚,但他了解小歌,巫真与云卫是一同受训的,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赤对小歌的性子有着不浅的了解。“你不说原因的话,她不会告诉你的。”
“你告诉她,她明白。”风霁云道,若他的身世真与睢国有关的话,那么他相信小歌明白该如何做,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风霁云一直等着小歌的消息与卫嘉要做的文章,但一直等到接受睢王召见都没等到两个人的反应。前者可以理解,小歌跑去冀望山了,冀望山位于西域的西端,可以说是大荒陆地的最西端,要将消息传到小歌手里,很需要时间。但后者,以卫嘉的能力,设个局应该不需要多长时间吧,沮阳可算得上卫嘉的主场。
在纳闷中风霁云踏入了睢王宫,沮阳的睢王宫是在原蜀国王宫的基础上扩建而来的,虽然在大街上还能看到不少蜀族的鱼凫图腾,但王宫里的图腾都已被毁灭得干净,只有睢人的牛图腾。王宫从睢王迁都后便一直在扩建,倒如今规模已不逊旧都玉阳数百年经营的睢宫。
宫阙千层,殿宇楼阁重重,奢华庞大,虽华美,但风霁云却觉得差了点东西。因是谢琳与云唐的养子,风霁云对辰王宫并不陌生,没少进,此刻见到另一座王宫,不免在心中比较了下。辰王宫虽不如睢王宫华美,却少了三分从骨子里透出的旖旎奢靡,雕梁画栋,气势宏伟,给人一种的感觉似一头正在小憩的猛虎,锐气十足,而睢王宫,让风霁云想起了冀州草原上的肥羊。能够让宫室给人这样的感觉,风霁云对睢王表示佩服,得是怎样奢靡至糜烂的君王才能修建出这样的宫室?
虽无语,但风霁云觉得这样的睢王挺不错的,邻国君主越昏庸糜烂,对自己就越有利,风霁云已经将自己代入了华歆城一方,因此是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睢王宫的,自然巴不得睢王宫越奢靡越好。
抱着欣赏的愉悦态度风霁云踏入了议事殿,看到睢王那一刻,风霁云的眼神有一瞬的冷凝,他现在知道卫嘉等着看什么好戏了。
睢王的年龄不超过四旬,但多年的酒色早已掏空了他的身子,面色苍白,眼神浑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知天命的老人。看看睢王,再想想那些不一定不死,但绝对不老的十巫,风霁云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对比太鲜明了。但最引风霁云注意的却是睢王的模样,虽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看得出来睢王年轻时必是一个极英俊的男子。对此风霁云能理解,睢景王年轻时被誉为睢国第一绝色,做为睢景王的儿子,睢王的模样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谁能解释一下为何睢王的模样与他有五分相似?
一瞬的惊讶过后风霁云立刻恢复了平淡,不管究竟怎么个情况,先解决正事再去找云卫,至于睢王如何想,抱歉,关他什么事?
与风霁云的警醒相反,睢王在见到风霁云时先是诧异,随即是惊喜,之后虽然控制住了情绪,但神色间仍有些异样。对此风霁云无所谓,将自己准备好的条款拿了出来。伐氐羌,睢国出兵十万,华歆城出兵十五万,但粮草方面睢国出大头,华歆城拿不出太多的粮草。睢国各行各业中桑蚕业与农业最为发达,毕竟古蜀国是人族发展桑蚕业的民族,而睢人的西迁更带来了发达的农耕技术,使得睢国不缺粮不缺钱,只缺精兵良将。而华歆城,兵多将广,粮草却不够多,毕竟还在从游牧到农耕的转型期,粮草不足很正常。
虽然大的方向已经达成了一致,但细节方面还需要完善。除此之外,风霁云还有另一项任务,通商互市,列国之间通商极为困难,甚至国内都有问题,除了辰国在谢琳当权时将关卡给拆得七七八八了,其余国家哪个不是关卡林立,使得商业的发展极为艰难。龙昂原很好,御风没有建立乱七八糟的关卡的意思,因此百业中商业发展最快,但发展商业还需要很多因素,而与他国互市是极重要的一个因素。辰国方面,等内乱解决了,必然会封锁华歆城的商贸,因此华歆城必须在辰国的内乱结束之前寻到新的商贸合作对象。西域那边被直接忽略了,一群游牧民族,委实做不多大的商贸,因此御风选择了离得最近的睢国。
许是因为睢王的心不在焉,风霁云谈得很快,争取到了比自己预想的更大的利益,以至于回到驿馆后谢襄知道结果很怀疑睢王是不是在耍他们,压根没打算兑现,要不然怎能让出这么多利益?风霁云也无语,因为对睢王的惊讶,这么个货色究竟是怎么做上睢王之位的?
在风霁云腹诽睢王时,云卫将他想要的情报交到了他的手上。“这么快?”这么点时间就有回应了,睢国与西域冀望山的距离几时如此近了?
“小歌离开前曾交代过,若你想要,便将这份情报交给你,这些日子我们去取它了。”赤回答。
风霁云看着手里的匣子,很普通的木匣子,却是铁木的,看漆的模样,这匣子应有不少年头了。掂量了重量,很轻,但隐约感觉得出匣子里有个方形的东西。
木匣用秘术封上了,风霁云不懂秘术,正考虑要不要砸了木匣,赤见了,将匣子拿了回去打了一串手印,匣子立即自己弹开了,匣中是一枚玉佩与一卷帛书。“这匣子应有二十年无人打开。”
风霁云微怔,二十年?那个时候,云唐与谢琳捡到自己应该没几个月吧,他大概知道匣子的原主人是谁了。
拿回匣子,风霁云取出玉佩看了看,九州大地上有两种玉最为出色,一为积雪融化时从断云雪山深处带出的云玉,二为璧山玉。云玉被誉为九州第一美玉,开采最多的为辰国,辰国的北边靠着断云雪山,北边有一条叫漱玉川的河床中有着非常丰富的云玉。与列国都有开采的云玉不同,璧山玉是睢国独有,璧山玉开采自璧山,整个璧山山脉都是睢国的疆土,当然,这是很久以前,璧山的北部在几十年前被割让给了辰国,辰国也有璧山玉。但成色最好的璧山玉矿在璧山南部,辰国开采的璧山玉品质大多一般。
风霁云手里的这一块玉佩是碧色的,苍翠欲滴的碧,云玉基本是白色的,碧色是璧山玉,而这一块的品质明显是璧山南部才能开采出的美玉,看成色,应只有顶级的王公贵族才用得起。玉佩上还雕琢着睢人的图腾,两者相加,风霁云可以笃定,这枚玉佩与睢王多半有关系。
放下玉佩,再看帛书,帛书上记载的是各种消息,风霁云看完后立刻烧了,至于玉佩,想了想,也砸了,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他是风霁云,身世什么的,干他甚事?他只有小歌一个亲人,其余人更与他没关系。
将东西都给处理了,风霁云放心了,秘密就让它永远烂掉吧。解决了,风霁云虽然心情仍旧阴郁,但也恢复了一些的走人了,也因此没有发现自己离开后有一人偷偷将他埋掉的东西掘了出来。
玉佩的碎片很快被送到了睢王的手里,风霁云将玉佩砸得很碎,但做为君王,睢王的手里各种人才都有,虽然玉佩快成齑粉了,被送到睢王手里时已经被拼回来了,至少能够看出原样,看着玉佩,睢王不由激动不已。“是他,我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出色。”
睢王寻到失踪已久的爱子的消息很快到了卫嘉的手里,对于睢王的激动卫嘉表示理解,风霁云那般出色的男子,哪个父母能不骄傲,但君上你是不是想想风霁云是被谁养大的?云唐,十巫中的巫真,亦是巫真殿近千年来最抿灭人性的一任巫真,被云唐带大的孩子,能有正常的人生观吗?卫嘉很是怀疑,并且能够预见睢王被打击的模样了。
不出卫嘉所料,睢王笃定了风霁云的身份后立刻微服去找风霁云,风霁云毫不犹豫的否认了玉佩是自己的。“这玉佩我不认识,我的父亲是辰国宰辅云唐,母亲是辰国上卿谢琳,睢王认亲也该擦亮眼。”
“他们并非你亲生父母。”
“我认为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便是我的亲生父母。”风霁云道,不是亲生的又如何?云唐脾气怪异,恨不得所有人都消失只剩他与谢琳两个,有事没事说想要杀了他腾出谢琳的时间来,可那么多年,云唐哪次对他出手了?还有谢琳,那个温柔的母亲,一手将他抚养长大,若无她,自己早不知喂了哪头野兽。那么多年,不是亲生也是亲生的了,甚至在云府,他的日子过得比两人的亲骨肉都舒心。
睢王遗憾而悲伤的离开了,风霁云皱着眉头,虽然自己拒绝认亲,但睢王硬要认或是自作多情的做些什么的话,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而他讨厌无意义的麻烦。
“你怎么成睢王的儿子了?”谢襄很是惊讶,风霁云不是云唐与谢琳的亲生子之事他也知道,但没怎么在意,谢琳既然认风霁云为子,其余人就只有接受的份,闲言碎语什么的。。。。。。在云唐杀了大把的人后早就消失了。而孩子的眼睛是单纯的,不太懂养子与亲生子有什么区别,因此风霁云既然喊谢琳阿母,他也就以为风霁云是谢琳的儿子了。长大后虽明白了,却也没想到风霁云的身世会与睢王有关。
“不是。”风霁云坚定的道。
谢襄挑眉,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风霁云不想惹麻烦,反正盟约已经达成,再留下来也是麻烦,因此立刻收拾了东西拉着谢襄走人。睢王想拦,但风霁云跑得太快,加上云卫的帮忙,他不仅没拦住,更没能将人给堵回来。
☆、巫抵靖人
御风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风霁云早点去死,虽然对他而言,让一个人去死并不是什么难事,可那个人若是风霁云的话,即使他有那个能力他也不能做,不然被小歌给查出来了,回头一定让他给风霁云陪葬。因此御风只能祈盼风霁云发生意外,天灾也好,人祸也好,只要死了就行。奈何天不从人愿,风霁云完好无损的从睢国回来了。
失望之余御风只能寄情于案牍,没了小歌在一边帮忙,他的动力没了,工作量却增加了一半,日子非常难过,以至于并不知道他心中祈盼而平安归来的风霁云在跟他交代任务完成情况时不由呆了下。眼下一层青黑,重瞳周围丝丝缕缕的血丝,胡子拉碴,若非那过于凌厉的眉眼,与大街上的流浪汉倒是颇为相似。
“小歌不在?”虽是疑问句,风霁云用的却是陈述语气,御风也不知是不是在军中呆久养成的恶习,懒惰,不修边幅,平日里小歌在的话会勤打理他的面容,让他看着清清爽爽的,符合实际年龄,一个健康清爽的少年郎。如今这幅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一轮的流浪汉模样,显然是因为小歌不在。
“去参加什么冀望大祭了。”御风懒洋洋的道,不明白一个祭典,怎么就让妻子丢下自己跑了。
风霁云了然,冀望大祭在那卷不知作者的大荒纪年中有提到过,上古人族帝君与巫女共同主持的祭典,六十年一次,十巫与人族所有诸侯皆要参加,祭祀创世之神。风霁云无法理解,祭祀创世之神,九州大地上有的是神殿,九州帝国最鼎盛时,人族的每一座城邑中都修建有神殿,哪里不能祭祀,要跑到那苦寒之地去祭祀?上古九州帝国七千年的历史,冀望大祭没有一次落下,哪怕是神权与王权内战时也没落下,真正的风雨无阻。
风霁云怀着幸灾乐祸的心理非常委婉的向御风表达了节哀之情,巫宗的习俗与规矩正常人无法理解,但他们也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若是改变了,便不适合再为十巫,最终的结果无外乎退休或去死,后者可能性居多,因此御风与小歌之间只能是御风去适应十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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