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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画云陵-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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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姑娘啊,你方才撞上这黄云溪,本就有了福气,现下这位峨冠博带的公子一出现,老朽我便知道了,上天是可以安排你们一块儿出现的,既如此,老朽觉着啊,你们二位命里有缘啊!”
  周围的人听到此话皆一一赞同,人群里发出一阵的喧闹,纷纷游说林淯久站得离顾榕近些儿。
  顾榕看到林淯久似看好戏的表情突然消失了,脸上些许淡漠。心下觉得玩笑开得有些大了。这林淯久与她,算是相识多年,但见面未几许,两人尚未相熟,被人们开起玩笑来,不免觉着尴尬些。
  于是顾榕只得说些客套话算是胡诌过去。看热闹的人还未散,她便向那些热心的人们告了辞。
  天空中依旧花火纷开,金光璀璨。怀北街人群密密麻麻,人们点燃手中烟火,一条长长的街道如同银蛇盘绕,发出点点光芒。
  顾榕与林淯久走在前往糕点铺的路上,此刻子时已过,怀北街的人潮渐渐褪去,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已无多少戴面具之人。顾榕自黄云溪堆沿路返回起,便重新戴上了那只猫面具,如此一来,她走在怀北街上,显得与众不同。
  顾榕重新戴上面具,一来因为方才她与林淯久被人开过玩笑,她需在心里揣摩一下现下该如何同他说话。她心知林淯久绝非那种相识便可以亲近之人,即使他会同人说话,但他身上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那种疏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方才他跟随自己来到这怀北街,恐怕不只是同情她顾榕当众被太子拒婚这么简单。可是若说其他原因,她现下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与雷老先生有关。
  二来,她这一举动实则是在宽抚林淯久和她自己的心。宽抚林淯久,只因顾榕觉得他定是连日来心绪不宁,忧心雷老先生下落,才落得个与她同走怀北街的境地。宽抚自己,是因为顾榕不仅对今晚太子拒婚心有尴尬,更因对商队一行遇到危险至今下落不明怀有愧疚疑惑。
  现下她戴上面具,遮住自己的脸,更遮住自己的心。不愿令边上人看出她不平的心影响下的不平静的面容。
  顾榕走在林淯久身边,此刻只能感到他同她走在一块儿,步伐放缓。虽然林淯久与她并不亲近,但是之前他帮助小蝶捡到了钱包,送了她此刻正戴在面上的猫面具,又陪同她走这一段路。这些事,对于一个久居深院,性冷孤僻的人来说,恐怕是几乎不曾有过的事。况且,先前走在万和宫里,他一身素袍,一人走路时步伐较快,全然一副飒飒之势,而现在,完全不一样。顾榕想到这里,怔愣了一会儿,方才她亦想事情想地出神,却未曾留意到林淯久所做细节。
  此刻她见他如此,心里一暖。
  “淯久,方才大爷大娘之话,全是为了让气氛变得更加喜庆,你不必在意。”顾榕戴着面具说话,照常听来闷闷的。但是她的语气轻松,即使心里再多不快。
  林淯久方才一直在思考着雷老先生的下落,并未注意到顾榕已将面具戴上,听她说了话,此刻转头看到顾榕依旧同之前一样,一副带着面具的模样,他心中竟觉几分好笑。她分明年纪尚小,即使在万和宫当众受了那样的侮辱,她亦没有表现得过于尴尬无奈,可是这样的少女,竟是小小年纪便能够参与顾家商运,作为督导行走北方之人,尔后竟奇迹般地与管事赵臻一同回府。更能在万和宫里受了太子委屈依然面色保持沉稳之姿。
  而现下,正是这样年纪不大,心智却不一般的少女正用着某一种方式安慰着自己。
  林淯久之前跟随她一同过来,并非单纯同情,想要安慰她。更为重要的是,他这几日以来,思虑颇多,当时与顾榕一见未能够清楚当时状况,现下想要深入了解,故而他从万和宫出去之后转念一想,便沿路跟随顾榕与小蝶,来到了怀北街。
  “无妨。”正说着,林淯久侧了侧,一个捏着小炮仗的孩子匆匆而兴奋地奔跑了过去。他见小孩子捏着炮仗,觉着衣袍上沾了炮灰,便掸了掸衣袍,继续道,“今日已是大年初一,谁听到吉利话心里都会乐呵。”
  顾榕听后,心中疑惑,她不知林淯久说的话意思是喜欢听到方才那些调侃还是单纯认为那些话无关紧要。她眨了眨眼,拉长音:“哦——”
  “你可以摘下面具。”
  顾榕听到林淯久的话,乖顺地将面具摘了下来。她面色如常,看不出被太子拒了婚后的沮丧无力。
  林淯久瞥了她一眼,心里暗赞顾榕的能耐。“前些天你告诉我,会将事情真相如同捡起簪子那般
  告知于我,我却不知,你倒是打算何时告诉我。”他这话虽有疑问,却是个肯定句。
  顾榕心里突然窘涩起来,既难过又心痛,既内疚又困惑。这些天来她一直想着这件事情,有时几乎彻夜不眠。疑团如烟云,虽可以在脑中清晰可见,但是却无法清楚地触摸到滚出疑团的那根主线,那个源头。
  顾榕抬起头仰望着林淯久的面容,此刻他的神情好似自嘲好似无奈。虽然无法知他所想,但是却可以体会他现下面对外祖父失去了踪迹的消息的伤痛困窘。她终究坚定了心神,攥紧了拳头:“我不会就此罢休,哪怕对方背景深重。”
  林淯久听了顾榕此话,思绪被拉回,微微扯了扯嘴角,方才复杂的表情一闪而过。“不劳你费心。”
  说完他便加快了些许脚步。
  顾榕见他如此,急急小跑了一下,方才赶上他。本想再说些什么眼见到了糕点铺门口。
  “小姐,林公子。”站在糕点铺门口手里正拎着一个布袋的小蝶朝他们喊了一声。

  阴湿寒冷镜中影(一)

  顾榕自年初一的子时回府后,便时常离开自己的寝阁,去取信院走动。取信院的管领和管事已经知道了她在国宴上被太子拒婚的事实,因此纵然大多数管事管领知道顾榕的脾气性格,向往常那样自然地同她搭话,但还是有少数人见到他不免会流露出些许不自然的情绪。
  譬如这一日。顾榕到取信院去同赵臻核对之前北上货运的货运点交接人员的单子结束后,路过一小小茶室,见有人在茶室边喝茶边整理往后的货运人员名单,便走近了些,看那单子没有写明货物名称,便向那人问道:“这是有关于何种货物的货运名单?”
  那人是个小管事,见到是除夕夜被太子拒婚的三小姐顾榕,感觉她几乎是无声无息地走到自己的身边,不禁打了个寒颤,转过身子坐直了面向顾榕,见她面无表情,小管事脸色倏地变了变,以为她心情极差,便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关于……关于药材的。”
  “哦——”顾榕拖长音表示明白他所说的话,并未注意到他语气中的尬尴和紧张。
  她想了想,最近云陵国国内尚且不缺什么药材,除了顾家,还有好多户商家也做这药材的生意,且云陵国国内百姓生活安康,人人安居乐业,吃得饱睡得暖,长期生病的人的数量与邻国廷国相比,也只是他们的一个零头而已。
  故而,顾榕觉得货运药材暂时不需要如此急切,可以等到以后在慢慢跟进。新年尚未过去多久,一些病人忌讳在这种时期吃药。并且,国宴以后,京城似乎流行了一个名为“管丝”的乐器,其状与洞箫相似,声音如泣如诉,余音袅袅,在近段时期可助商人获利更丰。百姓们喜欢管丝,缘是他们过的安乐。像管丝这类乐器,演奏声音过于哀怨,假若是贫苦和活得如履薄冰之人,每天浸在悲凉的日子里,本就心内难受悲凉,又岂会听这类乐器。
  经商之人却可以运用这类特点,趁着新年没过去多久,将管丝运到富裕的地方,以此获利。
  顾榕站在小管事身边想了许久,表情似喜似忧。那个小管事初来乍到,对顾榕反应不解,看她表情纷纭变幻,心下有些惶然,莫不是这三小姐听了自己的话感觉不中听?可是自己所说之话也没别的意思……
  顾榕凝神之后回神,见小管事正凄凄然地盯着自己看,便讶异道:“你似有话同我说?”
  小管事心里一惊,没想到顾榕会这般问,一位是自己神情触到她心口,连连神色难堪,不自觉地低下头:“小的有什么事做错了,下次一定改!”
  “你何曾犯错?”顾榕惊异地问。
  小管事以为这是顾榕在试探自己,自己确实冒犯了她,觉得应该实话实说,便道:“小的听说了国宴之事,对三小姐多加冒犯,还请三小姐原谅小的……”
  顾榕听完眉头一锁,听他提起国宴之事,才明白过来为何他眼神有异。她叹了口气,对那小管事说不管他的事,不用往心里去后,便抬脚走出了茶室。
  身后小管事抖了抖身子,弯下了身子坐在了凳子上,触到冰冷的地方,轻声嘟囔了一句:“好冷。”
  顾榕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国宴过后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被太子拒婚的事。纵然她再不去想在意此事,也总是被一些人的目光所烦扰。
  顾榕边走边想,心里觉得还是算了吧,现下一直呆在府里没什么劲儿,也让见到她的人不好说话,所幸走出去看看。
  她突然想起来方才那小管事正在整理之物,与那药材有关。虽然云陵国不缺乏药材,但是缺乏珍惜且特殊的药材。顾榕听说东部有一个相颉小镇,那小镇靠近海,有许多不常见的特殊药材长在高山上,位置隐蔽,难以发现,且药材外皮有毒,几乎没有人够胆去采。倘若这些药材能够在将来对罕疾起到救命的用处,那便是再好不过。
  顾榕在晚餐时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顾海保撕1|正喝着水,一口气没稳住,微微呛了一口。他知道相颉这个小镇,听说前些年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可是现今那里百姓的生活好似不像从前那般安康。继而他探究地问顾榕:“榕儿是想寻觅研究那些个药材?但你尚且不知道药材在哪里,如何研究?万一这些药材无法治人之罕疾,反而加速人的病情,那该如何?”
  顾榕早已料到顾海保崛绱苏獍愕匚仕畔率种械谋樱醋殴撕1|认真说道:“既然是探究寻觅,那便从此入手。我几年前曾经去过那个小镇,找到一家客栈后住下,认识了那里的掌柜。他是相颉人,应当对药材有所了解。倘若他无法帮上忙,我便拜访镇民,向他们询问有关药材之事。”顾榕这样说,很是认真,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到达目的。
  她正说着看到顾海保弈蔚匾∫⊥罚剖遣辉蕹傻难樱钜幌耄劬ν蝗痪季加猩衿鹄矗暗盗止泳ㄒ├恚暧资背D晟碜臃⒑阍谖奕舜蛉胖苯枋檠芯恳┎摹?銮遥酥缓盟牟。皇俏肓艘桓鑫浯蚴Ω担趟绾吻可斫√澹俊惫碎乓豢谄底耪庑┗埃幻挥锌吹奖呱先松裆饕斓纳袂椤K谛睦镉辛艘环锘庀碌叫≌蛏涎耙┎闹帐腔嵊凶怕洹�
  她出行寻药材,本不想带过多的人,一个智慧通达,淡定清逸的林淯久便足够。
  顾海保形纯冢樟蛉吮惴炊缘溃骸安恍校止犹迦酰淙灰丫蹈矗彩蔷黄鹉茄恼厶诘摹?銮遥庖┎囊踩肥挡缓谜摇N颐俏扌瓒媚切┢Γ还芫胀ㄒ┎谋闶恰!焙樟蛉酥圆煌夤碎诺南敕ǎ虿唤鲈谒爸兴怠R惨蚬碎攀撬呐R桓龉媚锛遥湍腥嗣翘教植斡肷淘酥拢揪屯黄屏艘话闳思业慕邮芊段Вご艘酝碎乓不嵋蛭淘酥碌⑽蠡榧蕖U庖恍钠嗽谏淘松系娜耍亩褂行乃脊思氨鸬摹�
  看顾榕从怀北街回来的这几日,像是没受到太子拒婚一事的影响一般,该吃吃,该喝喝,以往怎么过,她现在照样怎么过。可终究是与商运有关。
  否则,她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
  顾榕心下了然赫连夫人的想法,终是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遇上那样的事,有一部分是自己的原因。
  因为赫连夫人提到商运,顾榕心里更不是滋味,连忙想到还未清楚生死的商队一行,眼神灰暗了几分,
  顾榕静坐了片刻,思前想后,虽知娘亲反对,但并不是无法说服她,便道:“娘亲也是知晓的,国宴之上,我被太子拒婚。旁人看来我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其实我心里难过得紧。但是榕儿是懂事之人,不希望让人看出来同榕儿一道难受,所以,榕儿想去小镇上静静心。”
  顾海保缡撬担闾玖丝谄K嗍窍M碎殴们崴桑俺坦饷鳌5桥男男魉嗍乔宄摹9碎耪飧龊⒆硬⒎腔岫源耸鹿倚脑谝庵耍有≈静辉诖恕2辉谝獾氖虑椋幢闶鞘芰宋膊还苌恕5前闼担彩窃谖约旱某鲂姓乙桓鼋杩凇<仁侨绱耍蔷退嫠グ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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