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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白算是熬出头了,状元爷刚刚让我传话,他邀请你去京城最负盛名的响云阁聚餐。他定是要公开和你复合,你也不用再担心逃奴的问题,以后我们素问堂的小白就是堂堂状元夫人,我花叶都觉得脸上有光啊。”
白真真暗喜,心想,现在,不用担心逃奴问题,阿正又考了状元,已经完成约定,自己应该又能和他在一起了。当时阿正考上了状元,她没有及时和阿正复合,主要是知道赵世德来京,怕被认出来,给阿正添麻烦。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复存在了。
至于怕感情太重会影响阿正,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白痴能和郑大人做几千年夫妻而不出纰漏,她和阿正也可以。大不了,效仿他们两个奇葩,每日行夫妻对拜之礼。平日里少说两句情话,修生养性,以大事为重。
白真真觉得,即使阿正每日早出晚归,她要是能每天给阿正做一顿美味,再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都是幸福的。
等到了素问堂,花叶给了白真真一套女装,又把她打扮一下,一边打扮一边说:“小白你其实天生丽质很秀气,就是不爱打扮。以后当了史部侍郎夫人,可要常常化妆,做出一幅端庄的样子,也扬眉吐气一番。”
白真真表面虽不说什么,但心中一阵欢喜。终于,她这小小的巫医,也能有扬眉吐气的一天,被人尊称一声“夫人”。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
当年的阿正,她觉得自己条件远远高于他,才能如此高傲。而现在的白真真,还配得上郑直吗?他会嫌弃自己是个跳大仙的巫医吗?
白真真忙忙摇头,阿正不是这样的人,当年既然自己没有嫌弃他是个奴隶,他现在也不该嫌弃自己。这是起码的做人的仁义吧,阿正是懂的。
白真真对花叶连连感谢,便一个人去了约定好的响云阁。花叶觉得那是人家夫妻团聚的好事,自己不该去参合,便看着白真真远去的身影,心中默默祝福。
小白啊,我花叶虽然喜欢状元爷,但是我是个在乎朋友义气的人。看到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会很欣慰。所以,虽然有点难过,但是你们两个幸福就好。这样想着,花叶觉得自己的泪水慢慢涌出,暗自想,自己不是这么大方的人,但是,我会为了小白和郑直,努力做一个谦让大度的人。
白真真兴冲冲跑到响云楼,压制住自己欢喜的情绪,十指交叉握了握手,走了进去,问了小二郑直公子的位置。便匆匆过去,看到阿正端坐在那里,正在用茶,旁边坐着林钰儿。白真真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难看,但她不好发作,心想,今天林钰儿在公堂上帮阿正说话。说不定阿正是在酬谢她来着。
郑直看到白真真来了,把椅子摆好,温和道:“你坐。”
白真真乖乖坐下,响云阁客人很多,这状元爷又是大家的焦点,大家的目光纷纷投来。白真真觉得有点拘束。
“喝点什么?”郑直问。
“嗯,茶。什么茶都可以。”白真真实在是不懂茶道,也不怎么下馆子,不知道该喝什么好。想起来,真是无知的粗人一个。
郑直找小二叫了一壶碧螺春。
白真真觉有有点局促紧张,似乎是男女第一次约会见面般的紧张。这林钰儿在一旁花枝招展,满面花色,而自己面黄肌瘦的显得有些寒酸。白真真惊觉,自己在自卑,为什么呢?会在阿正面前自卑?想起来是件很奇怪的事。即使在高高在上的郑大人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政怀瑾面前,自己也没那么自卑过。阿正不过是个奴隶,呵,他已经不是奴隶了?难道当时自己嫁给阿正,是因为自己在阿正面前不用自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气氛很奇怪,很好笑,但笑不出来。
白真真渐渐发现,或许是因为其他人的目光吧?那些人对我的表情极其鄙视,而对对面坐着的林钰儿却满是惊艳和惊羡。郑直和林钰儿坐在一起,其实……男才女貌,很配。而我,很寒酸。
滚烫的茶端了上来,小二帮忙在每人面前的茶碗里掺茶。看着冉冉升起的水雾,白真真觉得自己有点迷茫了。或许,她不该和阿正复合。毕竟,他有要事要做,或许,自己的存在会继续阻碍他。还有……现在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郑直递来一张纸,白真真却下意识不敢接,问道:“这是什么?”
“休书。”
“哦,”白真真自然而然地答道,忽而猛地一惊,“啊?你说是什么?”
郑直滞了滞,晦涩重复了一遍,“休书。”
“为什么?”白真真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再也组织不出其他语言。
“我在想,夫妻既然不能共苦,又何必同甘呢?”郑直低眉道,眸子里一片雾气。
白真真迷茫地看着眼前的阿正,又看看林钰儿,觉得大脑充血,眼前一片红色。
原来如此,呵,这就是几千年都不会背叛的夫妻感情吗?白痴和郑大人,三千年……都没有……而你阿正,三年就可以嫌弃我?白真真端起面前滚烫的茶,向郑直脸上泼了过去。
郑直被泼了一脸,水湿漉漉滴答下来,只是往后缩了缩,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眸子深深垂着。一旁的林钰儿吓坏了,“啊,阿郑,你没事吧?”转而怒视白真真,“你怎么可以这样?”
白真真没有说话,转身就走。阿正?阿正也是你林钰儿能叫的?以前那个忠诚善良的阿正已经死了。我白真真为什么要趟这浑水,招惹你郑直公子作甚?搞笑,轻狂,我真是自作聪明。
白真真一路小跑,逃离旁边人嘲笑鄙夷的目光。不知多久,终于跑出了人群,腿一软瘫坐下来。剧烈咳嗽起来,多咳了几声,竟咳出几滴星星点点的血花来。
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变得如此差呢?或许是割了血后,或许是那天遭受了赵世德的酷刑之后。总之……是遇到你阿正之后。真是,好好笑。你从一无所有的奴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郑大人。而我,从活泼健康的白真真变成了在街边呕血的悲催巫婆。
这场游戏,我们玩得真是好开心啊,好有新意啊。做人类,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一点也笑不出来。只觉得,一滴滴滚烫的泪从眼角不断溢出,眼前一片模糊,压抑的悲戚哭泣声渐渐从咽喉传来……
……
深夜,白真真已经走了很久,客人只剩下零星一两个。郑直叫来了酒,一杯杯喝了下去,苦涩之情慢慢流露。
这休书是郑直事先写好的,而林钰儿是中途冒出来的。
林钰儿看到郑直来到响云楼,便自顾自坐在一旁要求同一桌。郑直本想让她走,但她挑起娥眉高傲道:“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你逃奴的把柄还捏在我手里。”
郑直冷笑一声,姑且让她留下。也罢,今天要做,就把这场戏做足。
老婆什么脾气,我阿正能不知道。讲义气讲过了头,为了一句临时的承诺,可以奋不顾身去送死。我现在想通了,她白真真为什么现在是在京城,而不是陪在锦衣玉食的政怀瑾身边,是为了阿正我。因为,她是我阿正的妻子,即使对阿正没有感情,她也不想放弃承诺。
三年间在四川的时候,曾经有个穷人病得要死,白真真一时觉得他可怜,便承诺可以免费给他医治,治好为止。但到了最后,她却因为药物的昂贵花费而叫苦不迭,暗自抱怨,后悔很久。当时我劝她放弃就好了,说反正那病人已经没了生命危险。她却说:“既然承诺了怎么可以放弃?我就算是打肿脸撑胖子也要撑下去。”
“那你要怎么样才会不讲承诺?”
“除非他先不守承诺,背叛我,我才能放手。”
我当时想,那年,我快死了的时候,她说要做我妻子,是不是一时起意?本来是安慰鼓励的行为,到了后面,所有的婚姻只是死撑面子?
她在被赵世德折磨后,躺在床上,一直哭喊的是“政大人,对不起。”
为什么,会和那个姓政的说对不起?是因为必须和我阿正在一起所以你离开了姓政的?所以姓政的就一直让我写休书?所以,你才会和他说对不起。是不是?
而我阿正插在中间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我阿正只是个卑贱的替身,是个瘟神,一个只会祸害牵连别人的瘟神。每吃一点东西都战战兢兢怕有毒,每去一个地方都要怕是否有人会暗杀自己。我害了阿星,阿星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我还要继续害你不成?
我阿正,不需要你道义上的责任感,不需要你的同情可怜。阿正是个卑劣的贱奴,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而且,后来据傅无心透露信息,昨日他能顺利通过公堂,没有被判于逃奴之罪,是因为皇太后暗中压下来,要求必须让郑直赢这场官司。然而,皇族信息通达,眼线众多,多调查几日,怎能不知真相。郑直在江南读书有许多好友同窗,随便找一个出来都能证明自己不是。既然赵世德将这事情闹了出来,朝廷必然会起疑,并暗中调查。到时候自己逃奴身份被揭发,死路一条。
我阿正不怕死,但是阿正有真的有输不起的人,是你。求你,离我远一点。求你,即使你恨我也好,离我远一点,回到那个锦衣玉食的政大人身边去。你喜欢的人从来就是他,不是我。我阿正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过得痛快,过得幸福就好。
当众休了你,别人才知道我不在乎你,那些人才不会用你来威胁我。我不能给你的保护,那个政大人可以。他是丞相的儿子,他有权有势,他呼风唤雨。没人敢惹他,你在他身边,至少安全。他,能保护你。而我阿正,只会害你。
阿正啊,阿正终究是你眼中那个低贱的奴隶而已。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给我温暖,我不配,不配得到你,不配得到幸福。我是身负使命的人,有使命,就没有好命。不值得别人爱,也爱不起别人。我离你近一步,你就多一分危险。与其这样,我不能自私,我必须放手,让你走,让你到安全的地方去。
林钰儿在一旁看着郑直自己灌自己那么多酒,觉得不是滋味。劝道:“别喝了,为了那个轻视玩弄你感情的巫婆,不值得,”说完,便搂了上来,“我说过,只有我对你的爱,才是真实的,只有我才能理解一个卑微的人的感情。因为我和你一样,爱得卑微,也爱得痴狂。”继而林钰儿将身体贴得更紧了,“不要把自己陷入那巫婆的感情里,看看我,和那个巫婆比,我钰儿岂止好上千万倍?”
郑直醉醺醺地看着林钰儿,三年来,在四川他没怎么喝过酒,到了现在依然是喝一点就醉,酒品不好。他豁然站起,一把推开林钰儿:“连你也要和我老婆比?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我老婆一根头发,她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你林钰儿,根本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林钰儿被推开,看着郑直醉眼迷蒙的样子,心中嫉恨起来,一双绣眼透出火花。
竟然连一个奴隶也敢瞧不起我?既然你无情,也休怪我钰儿无义。
☆、阴差阳错搞误会
白真真回到素问堂的时候,已是深夜。花叶看她一脸狼狈,惊愕问道:“小白,你怎么搞成这样?状元爷呢?”
白真真一脸麻木的冰冷:“别跟我提他,以后,我跟他,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扰。”说完,竟然栽了栽,似乎要倒下去。
“喂!”花叶帮扶住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小白,你在发烧啊?快躺床上去。”说着将白真真扶进了房间,把她放在床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花叶着急上火问道。
白真真将被子蒙住头,作出躲闪姿势,道:“别问我,让我静一静。”
“真是小孩脾气!”花叶啐了一句,“拿你没办法了,你好好休息,发烧就多睡一会,什么事明天再想,呃?”
“嗯,知道了。”白真真孩童般乖乖应承道。
花叶走出房间,将门合上,心中却万般忧郁起来,不知该怎么表达,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回到自己房间,却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花叶发现自己感冒了,咳嗽起来,声音变得粗狂得像男人。可能是昨晚忧虑过剩,连被子也忘了盖好的关系。起来发现白真真也是病容满面,双眉紧蹙,忧思憧憧。老梁带着花叶的弟弟花梗去学堂上课去了,要到下午才回来。家里就她们两个。
这样两个病号还当什么医生?干脆今天不做生意了,花叶把大门关上,门口挂着“关门一天”的牌子。等到了中午,她看着白真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小白!当我是朋友就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真真一脸烦闷:“烂大街的俗套老剧本。一无所有的男人中了状元,就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