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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杨琰将徐微澜抱上急救床,渔夫帽这才发现他也受了伤,肩胛被默顿砍了一刀,此时依旧血流不止。
杨琰看着徐微澜被推进手术室,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身体不由往后倒。渔夫帽上前扶住他,“杨总,你受伤了。”
杨琰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胛,摸到了一手的鲜血。他的血、徐微澜的血……
杨琰不想走,想在手术室外边等着徐微澜,但渔夫帽还是找了医生把他架到了外科处理伤势。
这一刀砍的很深,足足缝了十几针。杨琰脱了上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脑子想的都是徐微澜。他想到了徐微澜正在经历的痛苦,心就跟着疼了起来。他皱眉、喘息,缝针的医生察觉了,问他:“杨总,疼吗?还是打麻药吧。”
杨琰微微摇头:“没关系。”
身上疼了,心疼得就没那么明显了。
…
徐微澜的手术做了三个小时,杨琰从外科回来就一直坐在手术室外边等着。
渔夫帽帮他买了干净的衬衣,又给他带了吃的。
杨琰换了衣服,但对食物却毫无胃口。
临近傍晚,徐微澜才被医生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她躺在病床上,显得那么苍白、虚弱,杨琰不忍看她,觉得心里难受。
医生很抱歉:“杨总,我们尽力了……孩子……没留住。”
杨琰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下子没有站稳,还是渔夫帽扶住了他,才没有摔倒。
杨琰艰难开口:“微澜……她……没事吧?”
医生迟疑了一下:“杨总……您知道,这个时候流产,对太太的身体伤害还是很大的,今后怀孕可能……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医生的话给了杨琰莫大的冲击,他清楚医生说的话水分有多大,也明白“不那么顺利”只是为了安慰他的。此后的话,他充耳未闻,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一下一下,冲击着自己。
他还记得第一次做B超的时候,医生指着那个黄豆大的小东西,告诉杨琰,那是心脏……他的孩子,他和徐微澜的孩子,它的心脏永远不会再跳动了。不止如此,他和徐微澜,以后恐怕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杨琰感受到了绝望,他支持不住了,往后倒,晕了过去。
…
医生说杨琰那一刀砍的很深,他本来就失血过多,处理伤口的时候又坚持不打麻药,几乎脱水,再加上他没有及时补充能量,晕厥过去实属正常。
渔夫帽不敢走远,怕杨琰醒来没有照应,便一直守在杨琰身边。
半夜三点,杨琰睁开了眼睛,第一句话就是问渔夫帽:“微澜呢?”
渔夫帽扶他坐起来,“太太还没醒。”
杨琰下了床:“我去看她。”
渔夫帽要阻拦,但杨琰很坚决,伸手推开了他。他慢慢走到徐微澜的病床前,床前的灯光很昏暗,黄黄的一点,照在徐微澜脸上。她的脸色很不好,没有一点点血色,她的呼吸声也很轻,轻到几乎是虚弱的。
杨琰在她床边坐下,从被子里拉过了她的手。
她的手也是冰冷的,杨琰颤抖着握住她,将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有能力保护徐微澜、保护他们的孩子的,但到了现在,当徐微澜无助地躺在这里的时候,杨琰才发现自己是这么无能,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家庭的丈夫,连自己怀了孕的妻子也保护不了。杨琰的过去已经给徐微澜带来了太多的痛苦,现在还要她来承受失去孩子的苦楚……
杨琰深深悔恨,如果知道那个人是徐微澜,他不仅希望自己的以前是一片空白,更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宁可不要畅铭,宁可不去和周玮争抢,他只要他的徐微澜平平安安,他只想和她好好地过完余生。
可是现在,他牵连了她,他还让他们的孩子永远不能来到世上……
那个小的生命,它已经有了自己的心跳,有了自己的手脚,它在那张照片里,甚至还在和杨琰招手。它只存在了三个月,只有短短三个月!杨琰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带给他的惊喜,它就已经离开了,并且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杨琰趴在徐微澜的床边,肩膀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他将自己的头埋在徐微澜的手里,无声地、隐忍地流着泪。
作者有话要说: 1。 JJ不允许主角非法持枪,so……
2。 作者菌为什么辣么残忍,把宝宝弄没了?因为,这个宝宝降临的目的并不单纯,作者菌更想让两个人心无旁骛地孕育爱的结晶~
3。 宝宝一定会有的~~不止一个~~
第54章 死局(1)
杨琰自从醒来后就一直陪着徐微澜,早上的时候,吴叔过来给杨琰和徐微澜送衣服,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徐尧。
徐尧进门看见姐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忍不住“哇”得哭了起来。吴叔拉开他,安慰他说,“你姐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徐尧仍旧是哭,他哭着,看到了坐在一边的杨琰,他一脸内疚地看着徐微澜,目光从未离开过。
徐尧挥拳就去打他:“你还我姐姐!你是坏人!你欺负我姐姐!”
杨琰没有躲,任由徐尧打着自己,即便是他打到了他的伤口,他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忍受的这些疼痛,恐怕都不及徐微澜的千分之一。
渔夫帽怕徐尧牵动杨琰的伤口,导致伤口绽裂,便上前把他拉走。吴叔也劝他,说如果他乖乖的,徐微澜很快就能醒来。
这么一劝,徐尧这才止住了哭声,乖乖跟着吴叔回去了。
徐尧前脚走了没多久,徐微澜便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天花板,又看了一眼杨琰和身边的布置,渐渐明白了什么,眼神便开始绝望起来。
杨琰不忍心告诉她实情,更不忍心破碎她以后的希望。他只是说:“微澜,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还有机会……
杨琰的话并没有减轻徐微澜的痛苦,反倒是让她想起了更加残酷的事情。她微微侧头看着杨琰,问他:“孩子没有了,对吧?”
她说完话,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杨琰看着心里跟着一阵抽搐,他用拇指拭去徐微澜的泪水,他想要再抚摸她的头发时,她躲开了,又问他:“孩子没了,你伤心吗?”
杨琰愣了一下,微一皱眉,还没来得及回答,徐微澜又问他:“你伤心的是孩子,还是股份?”
杨琰听完,表情僵住了,显然是诧异于她的知情。
不需要解释,徐微澜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周玮说的、她猜想的没有错,杨琰确实是在用她的婚姻、她的孩子在换取畅铭的股份。想着这些,徐微澜闭上了眼睛,泪水簌簌涌出,浸湿了枕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嗓音开口:“订婚,百分之三。结婚,百分之五。怀孕,百分之三。生子,百分之五。”她说完,发出了凄惨的笑声,“杨琰,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竟然这么值钱……”
杨琰听着徐微澜复述着合同里的内容,渐渐从激动变为平静。她说的是百分之百的事实,杨琰无从辩解,只能沉默。
他的沉默让徐微澜更加绝望,她扭头看他,吃力地撑起身体,问他:“你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说你没有做过?你告诉我……告诉我那些都是周玮栽赃你的……”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徐微澜的声音,她绝望、无助的声音一下下击碎了杨琰的心脏。他沉默了良久,低声开口:“微澜……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啪——”杨琰话音还没落下,便被徐微澜打了一记耳光。这是第二次了,徐微澜从不会这样,唯有把她逼到了绝路,她才会这样对他。杨琰想起了上一次徐微澜说的话,低着头不敢看她。
“杨琰,你真的是个混蛋!”徐微澜已经泣不成声,“你仗着我喜欢你,我心软……你就一次次骗我,还要我相信你……”她哭出了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了很久,她才说,“这么多次了……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
他是个高明的骗子,收买人心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对待女人他也颇有经验。徐微澜还记得,求婚的时候,杨琰说她是他第一个费心对待的女人。所谓费心,不过是挖空心思想要将她骗到手。从伪装未婚妻到品牌合作,到结婚,到吸纳LAN,再到现在……他步步为营,稳稳地掌控着她的弱点、她的命脉,让她所有的一切都为己所用……
徐微澜在他面前什么都没有了,尊严尽失……
想到过去的一切都是个谎言和欺骗编织成的骗局,徐微澜几乎情绪失控。她坐在病床上痛哭,恳求杨琰:“杨琰……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放过……
杨琰抬头看她,徐微澜终于再次提出了那个请求:“我们离婚吧……”
第一次提出离婚,她可能是无心之言,但是第二次……
杨琰脑中一片空白,他怔怔地看着徐微澜,木然摇头:“不行……微澜……你不能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徐微澜拉住他的衣服,“杨琰,我真的受不了……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折磨……
徐微澜把他的付出叫做折磨,他加注在她身上的这一切感情真的让她如此痛苦吗?一次次地被哄骗,反反复复的信任危机,杨琰回想着,悔不当初。他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也恳求徐微澜:“再给我一次机会……微澜,我真的是爱你的……”
如今,徐微澜已经不敢再相信杨琰的话了,她摇头,哭得几乎是撕心裂肺。
她的哭声引来了医生和护士。护士负责稳住徐微澜的情绪,医生则忙着把杨琰拉走,“杨总,不要让太太情绪过于激动,这样对她的康复没有好处。”
医生将杨琰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进屋去给徐微澜做检查。杨琰痛不欲生,双手抱着头坐在那里
面前的光线被挡住了,杨琰直起身子,看见周越站在自己面前。
周越手里提了一袋子保健品,怀里抱着一束鲜花,显然是来看望徐微澜的。他没有平日里轻佻的神情,只是沉着脸正色问杨琰:“嫂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徐微澜质问他,周越也来质问他。杨琰闭上眼,双手撑住脑袋,不想理会周越。
周越却不罢休:“哥,你真的是在利用嫂子骗爷爷的股份吗?”杨琰不回答,周越似乎得到了答案。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对外人狠也就算了,真没想到,你连爷爷和嫂子都骗。”
杨琰抬头看周越,周越他很直,不会骗人,因此也最厌恶骗人的人,杨琰清楚地从他脸上看到了对自己的鄙夷和厌恶。
徐微澜要离开他,就连周越也表示出了对他的不满,杨琰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盯着周越指了一下楼道,沉声道:“滚。”
他不说,周越也不打算多留。他放下了给徐微澜买的保健品和鲜花,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周越走后没多久,渔夫帽过来了,将手机递给杨琰,轻声道:“周玮的电话。”
杨琰昨晚有仔细思考过下午的事情,三联会的人恨他无可厚非,但两边相安无事已经有十多年了,这次默顿突然现身平江,一定有人在背后联络。再加上知道徐微澜的行踪,能将徐微澜劫持的人,只可能是周玮。
面对周玮,杨琰收起了悲伤,接过了电话。
周玮的语气洋洋得意,“杨总,你现在的感觉不太好吧?”
杨琰狠狠咬牙,手上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三联会的人你也敢惹,小心赔上性命。”
周玮无所谓:“要说他们,恐怕和你过节更大,当年他们老大,那个老默顿,他可是死在你的手上。”周玮说着,假装很怕,倒吸了一口气,“恐怕最后赔上性命的人是你。”
“周玮,你不要忘记,我和你不一样。”杨琰冷声道,“Greg他不是我的对手。”
周玮嗤笑了一下,“Greg昨天疏忽了,以后恐怕就不会让你这么轻松了。”周玮说着咂咂嘴,“不说这些,我今天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周玮笑笑,阴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我听说你十五岁到周家的时候就是一无所有,十几年了,好不容易握住了畅铭的命脉,现在呢?重回十五岁感觉怎样?”
十五岁时,杨琰从南非回到了平江,进入了周家。那时候他一无所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中文都说不周正。经过了十几年,他有了今天。但是,一夕之间,他似乎又什么都没了。
“爷爷要是听说你利用徐微澜骗他,估计要生气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