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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件事,陈芸芸对容嘉敬畏了几分,从前还有些小小芥蒂,这下全变成膜拜了。
“夏小满。”
“干嘛?”
“陪我去小卖部。”
“不去。”
“去嘛……我请你。”
“走!”
小满在和容嘉又一次地喝酒聊天时,容嘉问她:“夏小满,你喜欢的人是谁?”
“在我们学校,同一个年级,但我不会告诉你。”
“暗恋?”
“不知道。”
“不是暗恋,就是相互暧昧,要么就是已经承认关系,是哪种?”
小满摇摇头:“也许他曾经喜欢过我,但说不定现在很讨厌我。”
“为什么讨厌你?”
“因为,我就是很让人讨厌。”
容嘉轻轻一笑:“我看你,八成是庸人自扰,是有误会了吧,你们谈过吗?”
小满瞪了她一眼:“你别想套我的话,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容嘉一副“了然”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个闷骚的人,我可跟你说,要是因为互相猜忌而分手,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还有什么不想拖累对方,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像那个什么《半生缘》拉,你看,最后哪个不是后悔的。”
“大编剧,等你真成了编剧,再把我的故事卖给你。”
“切,你当我稀罕啊,你呀,这么乖一个学生,在你身上能有什么狗血的故事发生啊!没意思没意思。”
小满“哼”一声,扭头到一边去。
高三寒假回来,容嘉的中戏和背影都没考上,很沮丧,那段时间,小满陪着她,没有喝酒,就这样干坐着。
“夏小满,可能我爸妈说的对,我走不了演戏这条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哪有那么容易,至少你迈出了这一步,是继续走下去,还是换一条路,你自己决定。”
“你觉得我走得下去吗?”
“想听真话吗?”
容嘉一愣,心跳有些快,点头道:“嗯。”
夏小满很笃定地说:“容嘉,我觉得你以后会成功的。”
高中离校那天,容嘉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坐在夏小满的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宿舍,然后发现夹在床板之间,有一张叠起来的,已经泛黄的纸。她拿出来,拆开来看,是夏小满的字迹。
“我们相遇,我们分开,冥冥之中,阴差阳错。我错过了你,你找回了我。我们的约定,我们的未来,十年之后,再来验证。”
容嘉把纸条收好,拖着箱子离开宿舍。
她的志愿被调剂到了青岛的一所艺术学院,从进校第一天开始,她就感受到这个行业的艰辛。父亲不止一次劝她回家,她却给自己压下重重的担子,再苦也要熬过去。
她会跟小满打电话,小满一开始总会说“我这星期倒霉透了”,抱怨了两句,又会说“好在有很多好事发生”,最后总结就是“老天爷还是挺眷顾我的,哈哈”。
听她这么一说,容嘉也把不爽快的事吐槽了一番,夏小满跟着她同一战线,然后总是引导她说出开心的事。
夏小满说,有个学长对她挺好的,她答应了,但又反悔了。
“你把人甩了啊!太快了!你真不厚道!”
“容嘉,我还是忘不了他,虽然我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面。”
夏小满说,她的留学名额被强行抢走了,这世界怎么这么多坏人。
“容嘉,你以后也会遇到小人,如果斗不了,就别斗,有时候老天爷是想给你指另一条路,照着他老人家的指示走吧,别让自己陷在难过里走不出来。”
夏小满说,她工作太累太忙,想要缓一缓。
“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让我帮你代班一期广播吗,要不是你那时候说我可以,我一定不敢迈进这个领域。”
夏小满说,她的家人彻底抛弃了她,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让她孤单。
“听说他移民了,说不定已经成家了,亏我还一直奢望他是属于我的。我刚刚报名跟BBC去拍摄了,希望他们一定要录取我,这里让我窒息,快透不过气了。”
夏小满说,她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情况好像比想象的要差一点点。
“容嘉,你在哪里?有空的话,来看看我吧。”
带上高三时候的录像,容嘉去看她,并承诺,会在她做手术时,给她力量。
她做手术那天,容嘉就在离医院不远的酒店里,一直在弹一首曲子,从她进手术室开始,像是在诵读经文一样为她祷告,歌词是从夏小满的一篇作文里提出来的,一首曲子反反复复在唱,眼前浮现的,是她们相识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容嘉把这首在毕业后陆续填写完的歌送给夏小满,也是送给她自己。
【我是树上小小的鸟,看不到,天有多远】
【我是深深井底的蛙,不知道,自由多高】
【我破茧想要变成蝶,飞不到,对岸那边】
【是懒惰的枷锁】
【是笨重的谎言】
【我不想只看到树影】
【我不想只看碗口大的天】
【我不想只蜷在厚厚的茧】
【彷徨挣扎沉沦不前】
【你破茧成碟,你双翅染血】
【你勇敢站在枝头】
【站在枝头听风的声音】
【你破茧成碟,你双翅染血】
【你努力爬出洞口】
【爬出洞口看天边的风景】
【你破茧成碟,你双翅染血】
【大海属于你,荒地绽放美丽】
【你是蝴蝶】
【我懂你的勇敢】
【我懂你的坚强】
【我懂你无与伦比的美丽】
2012年初夏,歌唱了一夜,天亮了,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夏小满。
2012年秋,容嘉发了首张专辑,主打歌就是这首《蝴蝶与沧海》。
2012年冬,容嘉出演电视剧大火,观众们记住她这个嫉恶如仇,为了成全女主和男主而捐献出自己器官的女二号,盛过对女主角的喜爱。
2013年春,容嘉领到了演员生涯的第一座新人奖。
2013年秋,新锐女演员容嘉趁热打铁,出演一部小成本但很卖座的电影,她的名字突然爆红,电视上、广告牌上、微博上,都看得到她。
2014年,又到小满时节,容嘉做客一档电视访谈节目。主持人走的是一套煽情的路线,搜集到她早些年做群众演员、跑龙套时候的照片和视频,问她当时有没有想过要放弃。
容嘉脸上维持着淡淡笑容,说每次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会想到一位朋友。
“我和她其实数数说过的话,没有很多,有过彻夜长谈吗?好像也算不上。但她能感染我,她教会我,委屈时,难过时,可以哭,偷偷哭,但不能让别人看到。”
主持人习惯性地想要给她递纸巾,容嘉笑道:“以前离不开这个,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没有录到想要的效果,主持人收回纸巾,像是随口一提,却又毫不婉转迂回地,直接问容嘉,在她刚成名的时候被爆出的插足他人婚姻的绯闻事件。
容嘉似是有备而来,又像是真的已经看开,全然不像是曾经被炒得沸沸扬扬事件的当事人,云淡风轻地说:“不信我的人,怎么解释都不会信,信我的人,不用解释都会相信。”
说完,容嘉凝视着主持人,像是在问她: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过了,该说正事了。
主持人把短发往耳背一别,问道:“听说新专辑就快要上市了吧?”
“是,下个月三号。”
“这是第几张了?”
“第三张。”
“速度算是快的了,一共十首歌?”
“对,十首。”
“都是你自己创作的?”
“有两首不是。”
“那么今天,是要在现场给我们唱哪一首呢?”
容嘉从椅子后面拿起吉他,翘着脚抱在胸前,唱之前,她说了一段话:“这首歌,我要送给我的好朋友,她今天结婚,我不能赶去参加她的婚礼,她和她的先生相识十二年,我写了这首歌,音乐的灵感来源于她写过的一段话,他们的故事,就像《时针走了一圈》,最后终得圆满,。”
【还记得吗,我们相遇的那个盛夏】
【天空是蓝的,草地开着花】
【你扎起头发,我笑着看你啊】
【遇见了你,是最美的事吧】
【你忘了吧,我们分别的那个盛夏】
【大雨倾盆下,星星不回家】
【你剪了短发,我找不到你啊】
【失去了你,你还会回来吗】
【时针它走啊,走了一圈】
【我们渐行渐远】
【时针它走啊,走了一圈】
【我们回到原点】
【睁开眼,你还在】
【就像从不曾离开】
【时针,走了一圈】
【他等了她,一个十年】
☆、就这样成了回忆
我叫余思淼。
1999年,我小学生初中的暑假,在父亲开设的英语辅导班上课,他说的那些我早就已经学过了,父亲只是因为怕我在家看太多电视,才把我带在身边。
学英语是我自己喜欢,父亲从小就喜欢在家放英文歌,看英文电影,他无形中培养了我对英文的爱好,让我敢张口说,能回答上他偶尔抛过来的问题,语法这些枯燥的内容,他是决定让我的中学老师来教我。
那天是下午四点半,我想偷偷从后门溜走,因为四点五十分《美少女战士》就要开始了,我等不到老爸下课,于是我趁他不注意,跑了,然后在教室外面,看到一个男生。我记得他是我爸辅导班上的学生,会特别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常常在课堂上走神、睡觉,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拿着数学题在教室外面,坐在地上,演算着。
我好奇地过去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他做题做到一半,没有回答我,我就在旁边等,等他算出和答案一样的数,又问他,为什么不进去听课。
他说,他不喜欢英语。
我就不懂了,不喜欢英语,干嘛还要报这个辅导班。
他拿着书包走了,我忘了问他的名字,也没赶上《美少女战士》的开播,最后还被着急找我半天的老爸训了一顿。
开学了,去报道,在班上居然又见到他,他叫谷雨,是谷雨那天出生的。
我在想,他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就姓谷,如果姓别的,陈啊、吴啊、李啊,之类的,陈谷雨、吴谷雨、李谷雨……都不好听。
辅导班那时候见他,还以为他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孩子,没想到是这么捣蛋,偏偏数学成绩又特别好,班主任数学老师就是喜欢他。
英语依然是他不愿意面对的课程,调座位以后,他跟我同桌,有我这样在每次英语老师点他名字回答问题时都能帮忙的同桌,他赖着就不肯换了。看在能帮上他的份上,他对我还算客气,至少那些整人的小花招,没用在我身上过。
我跟他做同桌,一直到初二,物理我学起来有点吃力,他学得好,我找他问问题,他不搭理我。
这我就来气了,等英语课的时候,他被老师点名,我连叫都不叫醒他,然后他就被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女老师揪了起来,拽去办公室。
他可是公认的班草,众目睽睽之下出了这个丑,他以在我凳子上涂502胶水,来作为对我的报复。
那天下课后,我裙子沾着凳子分不开,他们说让我把裙子剪了,我红着眼睛瞪着谷雨,最后等全班的人都走了,让同学帮关上门拉上窗帘,换上住校生给我带的裙子,才回的家。
我虽然生气,但没有去跟老师打小报告,不过班主任还是知道了。第二天,他把谷雨叫出去,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自从谷雨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样似的,开始安安静静地学习。他被老师调到别的位置,从那以后,他就没再跟我说话,也没跟班上其他女生说什么话。
初三那年,我父亲被师大附中聘请去做老师,我们全家都搬了过去,我读的是师大附中的初中部。
因为走得匆忙,都没跟班上的同学说,开学上课过了一个月,国庆的时候,才有空给班上的好朋友写信。
我给谷雨也写了一封信,跟他介绍师大附中的好,算是一封鼓励他考附中的信!
他不知道收到没有,反正是没有回信。
快中考那段时间,大家都忙着考试,那几个月都不再有书信,直到考完试,才陆续收到回信。
从信件中,我知道谷雨中考前打球的时候把腿给摔断了,中考时是拖着石膏去的。
所幸后来在师大附中看到他时,他腿上没打石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