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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靶场的场主是一个没有右手的中年人,衣着朴素每天在门口收些门票,要是弄堂里有人要拉他凑桌麻将,他也顾不得收钱,直接把桌子摆到门口。看场子的小伙计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秃头,脸长的狰狞却是个脾气极好的人,贾凌玩了两次,他很佩服贾凌的枪法,所以每次过来都很热情。靶场的其他顾客,一般都是些老的退伍军人,偶尔也有些开着高档车的老板,但枪法都不太尽意。
这一天黄昏,贾凌又从家里跑了出来,身后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来这里的次数也越发的频繁。这些日子贾凌一直在走廊尽头的最里间玩,他已经和秃头混熟,所以一般不再会有人进那里面去。今天却不一样,一串连发的枪声正是从最里间传出来。贾凌皱了皱眉头,有些扫兴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张简明的把纸便映入贾凌的眼帘,把纸中心已是三指粗的黑洞,其他各处一个窟窿都没有。贾凌不由得暗生钦佩,抬头向那人寻去,不禁一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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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黄昏,贾凌都在这里遇见了那个人,那个据说赢了贾昆洋的年轻人,他们每天在一个把间打枪,彼此却没说过话。
一天早上,光线来不及照穿整条冗长的弄堂,贾凌突然想去山上走走,刚看到那颗古树,便顺带着寻到了树下站立着的人,雾气里浮出一圈浅浅的灰色轮廓,看不清面孔。到了近处贾凌精神一振——又是他。
对方抬起头,正对上贾凌探寻的脸,两个人都稍稍有些尴尬,于此同时贾凌也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忘不掉的动作——双手平举,分别拖住两块青砖。
贾凌刚想张口问声早,对方却弯起嘴角礼貌的笑了,年轻人的脸在秋天早晨微薄的光线里轮廓分明。贾凌微微有些发愣。
年轻人放下手臂,倍感酸疼的伸了伸胳膊,半响才从树下摸了罐可乐递给贾凌
“谢谢”
“我见过你”
贾凌嘿嘿一笑点了点头“昨天下午还见过”
对方却摇了摇头“我在西街赌场见过你”
贾凌一惊,那日自己只是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他都观察的到,可想而知这个人的洞察能力足以让人发指,更何况事隔半月,能够在这样一个环境认出自己,记忆力也是相当了得。贾凌眼眸里流露出钦佩,却让年轻人不自在起来。
“你枪法不错”他缓缓开口,眼睛深邃的飘向弄堂一边“严师出高徒……相必你也一样”
贾凌抿着嘴,想起童年时练枪的情形,不免有些相惜的同感。阳光突然从巷子一头跳了出来,那个年轻人似乎也准备回去了,临走前少年淡淡的说
“西街那个地方不适合你,还是少去的好”
贾凌表情一顿,对方已经走下山去
“喂~”贾凌拍了拍身上的土,追了过去,在他两三步距离的地方停住脚,年轻人回过头
“还有什么事吗?”
贾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叫什么?”
年轻人愣了,倒让贾凌觉得尴尬,不管怎么样,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就凭西街赌场那一夜所站的对立面,他也不该把名字告诉自己。贾凌嘿嘿笑了两声,用手揉了揉头顶的乱发
“算我没问好了,呵呵”
年轻人也轻笑着转向贾凌这一边,
“我叫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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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窗口前的队伍排到了门口,自从挨了打贾凌便乖觉起来。任凭齐鸣怎么磨蹭都没敢再溜出去。事实上溜出去以后也是无聊的很。
齐铭探出身子望了望前面依然很长的队伍,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小声对贾凌说
“你那个女朋友好像有点奇怪哦”
“女朋友?”贾凌有些纳闷,他不记得到上海以后有什么艳遇史,随即齐鸣又往身前凑了凑,更显得神秘“昨天晚上我从外面溜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来黎心安也是从外面翻回来的”
“啊?”贾凌思维跳跃的听着齐鸣的话,心里倒是怪怪的,之前只是发现黎心安并没有早先那么黏人,以为来了学校交了朋友性格就变得正常了,倒真没往别的方面去想,随后贾凌有记起第一次和黎心安逃课的事,西街咖啡厅以及酒吧里的场景,又清晰的闪现进脑子
“喂,你傻啦”齐鸣戳了下走神的贾凌“不过你的这个马子,倒真挺面熟”
贾凌心里一紧,黎心安是黎郎的女儿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吧。毕竟女孩子不会抛头露面,何况她还有病在身。
两个人仍然在队伍的考后边,排着排着贾凌突然没有了食欲
“算了,不吃了”
没等齐鸣反应过来,贾凌就从队伍里撤了出来。
“那我们出去吃吧”齐鸣假笑着,跟在贾凌的身后,走了两步,贾凌突然顿了下身子,熟悉的人影从眼前晃过,贾凌嘴里脱口而出
“心安……”
可是人影闪的太快,一下子就淹没在人群里了,齐鸣搭着贾凌的肩膀说
“看吧,我说她很奇怪吧”
下午课是英语,老师的上海标准英语听的贾凌连睡觉的睡不好。黎心安的位置果然是空的,贾凌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问同桌的四眼男生“喂,黎心安总不来上课吗?”
四眼用食指戳了下鼻梁上的近视镜,反问“黎心安是谁?”
贾凌长叹一口气,不知道是他成心找气还是黎心安真就旷课的太离谱。贾凌有些坐不住了,她想去西街看看,找黎心安或许只是个借口,他总有一种预感,马上或是不久的将来,会发生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想在事情发生之前看清事实的真相,因为他总觉得,回到上海后的贾昆洋,时时刻刻都面临着危险,他要保护他……
屁股刚一离开座位,略带肿胀的疼痛换回了少许理智。贾昆洋的板子他越来越吃不消,或许今天离开学校,今天晚上板子又会上身……
“贾凌——”
声音出现在窗口,喧嚣的课堂顿时安静下来,英文老师插着双手观望着外边的齐鸣
“哝是谁啦”
齐鸣根本不去看他,从教室门口绕了进来,拽起贾凌就朝外走。
“喂,你会害死我的”贾凌不算大力的甩开齐鸣,想要回到教室去,齐鸣却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
“强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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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已经撤离了西街,只有零星的几个探员在盘问路边的小喽啰——飓风强死了。
“他消失了5天,消失前神神秘秘的”
贾凌回过头,发现是飓风强的某一位小弟,于此同时,一台录像机也立到了贾凌面前。
“请问,您能补充一下还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吗?”
贾凌连忙捂住脸,糟糕。
摆脱可恶的记者,贾凌从赌场后门溜了进去,虽然西街赌场还规划在黎郎的名下,可是保不齐会有人牵扯出贾昆洋。
赌场二楼已经空了,平常这个时间已经有人来占场子,大厅里有几个警察在盘问吧员,还有一些人到处搜取证据,贾凌张望了一会儿仍没看到熟悉的人
“你是干什么的”
正在做笔录的一个警员突然发现戳在一边的贾凌,贾凌一激灵,正想回话,一边的啤酒妹先说出了口
“对对对,你们问他吧,飓风强是他大哥”
…………………………
风波起
第四十章风波起
凌南随手把玩着放在桌案上的纸杯,审讯已经持续四个小时了。面前的警员沉着脸将笔录夹摔在一边
“通知家属领人……”
话一出口,凌南的眼眸突然晃动了一下,通知家属,他该通知谁呢,黎郎吗?不,理智告诉他应该通知凌洋,凌洋下手没有师傅那么狠,他还能留口气处理这个烂摊子,如果他真被打的半死,弄不好所有的事情都会败露。笔尖在纸上写下凌洋的名字,内心惶恐却装出一脸淡定。
纸背警察抽走,递给不远处的文员
门口呼啦啦又涌进一群人,这已经是带回来的第三波了,他真担心飓风强会把那件事说的人尽皆知,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他了,已经审讯过的二十几个人中,没有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凌南向隔着不远处的京汤看去,对方还了个放心的表情……
“吴警官——”
一位女警员朝审问凌南的警官招了招手,然后扬起两张纸说
“这两个人的担保人是同一个”
吴警官低头看了看凌南,走过去接过登记表。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看。凌南有些纳闷
“谁还填了凌洋这个名字?”……
凌南的表情僵住,他已经看见隔着七八个人的距离,怯生生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贾凌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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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来保释凌南的”
周忆浅蓝色的衬衫下,现出一张恭敬的脸。贾凌想,这家伙还真是多变。
“请问您是凌洋先生吗?”
“不是,他在外地,如果需要核对的话,我帮您打个电话过去好吗?”
女警官抬头微笑着说
“不用,请出示下您的证件就可以了”
贾凌皱了皱鼻子,见了女人声音都变细了……等了几分钟以后,一位女警官疑惑的问
“这位十三猴先生,也要求的是凌洋先生保释”
周忆一怔,不曾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脸上也满是疑惑。坐在不远处的凌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另一边的贾凌的脸早就变成了柿子……
………………
“这是去哪?”
坐上车子,凌南发现后边的车子都是黎家的,心里有些发毛。
“去我干爹那里”周忆从后车镜里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凌南的表情果然有了变化,又缓了缓口气说“二叔把电话直接打到家里了……没办法……”
凌南勉强的笑笑“没事儿……”
又想起身边还坐着个“猴子”,心里越发的紧了,上车前自己曾试探性的提示周忆,放贾凌走。周忆脸上为难的神色就说明了,凌洋已经知道贾凌也被扯进来了,凌南不由的把头转向贾凌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话本来有些温怒,两三秒后凌南终于忍不住又笑了,贾凌知道他在笑什么,脸上又是挂不住,诺诺的低了头。飓风强收了一堆“猴子”这在三堂门是众所周知的,如果让飓风强知道,他的第十三个小弟,竟然是老大的亲侄子,肯定能笑的活过来,贾凌使劲捶了捶脑袋,真该死,稀里糊涂的成了个大笑丙
车子戛然停在凌家别墅的门口,凌南下了车转身问周忆
“不是去你爸那吗?”
周忆老实的说“他在里面,这会儿可能二叔也下飞机了”
凌南瞳孔骤然变大,二哥那样聪明的人,应该已经料到事情的始末,现在又弄的像三堂会审一样,看来将那天已然是插翅难逃,只是如果迁怒到贾凌……凌南眯起眼睛,手不自觉的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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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静的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凌南和贾凌已经跪了一个多小时,门终于打开了,黎郎见凌洋赶了回来,面色也稍微开始缓和。若不是等凌洋回来做决定,黎郎恨不得先拔了凌南一层皮。
黎郎刚递上询问的眼神,凌洋安慰的眼神也还了回来,只是金丝边眼镜后面掩饰不住的是满脸的疲惫。黎郎心里不禁后怕,如果晚一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说吧,你怎么知道飓风强是内鬼的”
凌洋不见波澜的一句话却勾起了贾凌燥热的情绪,飓风强是内鬼?那个表面耀武扬威内在贪生怕死的飓风强竟然是内鬼?贾凌抬头的瞬间,凌洋眼里刀光般的光线也同时落了下来,贾凌一激灵,身后本来痊愈的肿胀不知怎的,又开始火辣辣的。
见凌南不说话,黎郎也没了耐性,两步走过来揪住凌南的衣领向前拽,凌南双膝本就酸疼的厉害,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扯的踉跄的趴在了地上,手肘刚着地,身后就实实的挨了两脚
“说,从哪里得知的”
凌南咬紧牙关就是不肯说一个字,凌南知道黎郎和凌洋留下飓风强是想牵出他身后更大的鱼群,可是当他知道飓风强马上就要对凌昆下手的时候,他不得不先灭口再另作打算。现在黎郎和凌洋逼问自己消息的来源,他断然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