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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琪看了一眼摇摇头,重新把脸埋入掌心。
☆、第69章相片里的秘密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查理斯祖父家。老太太倒是很高兴见到她,一下车就拉着她手长长短短地说着,还逛了他们家的后花园。晚餐也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下进行,欧阳琪的心情开始变得愉悦。
查理斯的祖父欧阳琪是第一次见到,是位看着挺严肃的老人。但对她却很好,时常还刻意冒出一两句英国男人特有的幽默娱乐一下餐桌。
“欧阳小姐对我们家的后花园可还满意?”他啜了一口酒道。
“唔,非常漂亮。”欧阳琪咽下嘴里的东西,点点头道,“很多花是我以前从未见到的。”
“比起牛顿的四季花园如何?”
“四季花园?”欧阳琪困惑,看了一眼查理斯,他正在埋头吃东西。欧阳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去过。”
“噢,那简直太可惜了,比起一百克拉的钻戒,那里更能激发人的感情。”
欧阳琪听得云山雾罩的。他笑笑:“我家的后花园就是在那里被我俘虏的。”
欧阳琪愣了一下,忽而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差点笑喷了水,餐巾捂着嘴不停咳嗽。
老太太笑嗔了他一眼,不怀好意地道:“你除了那儿还有别的战功吗?”
这回他老老实实安静地吃东西了。
晚饭过后查理斯上楼跟祖父去了书房。欧阳琪与老太太在客厅聊着。老太太三个儿子,大儿子是费尔法克的父亲,二儿子就是查理斯的爸爸,三儿子是贝蒂的爸爸——赫斯特先生。
三个儿子成家后都各自外出居住,所以这老宅子里就剩他们老俩口跟几个仆人。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也极少能回来,所以偶遇上欧阳琪这么一个客人,老太太显得很兴奋。
她问她小时候的事情,问她成长经历。欧阳琪一一作答,老太太听得特别认真细致。最后她长长地叹一口气:“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欧阳琪笑着摇摇头:“还好,就是太久没见我们院长了,有点儿想她。”
老太太也笑:“是啊,太久了……”她一脸迷茫,仿佛陷入漫长的回忆,“也该有几十年了,上一次见面都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
欧阳琪困惑地盯着她:“您……认识我们院长?”
老太太点点头,侧眸盯着她道:“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
“啊?!”欧阳琪手里的茶差点就洒了。不过想起了查理斯念的那首儿歌,她又信了。
老太太拿了她们的合照,是年青那时候的。欧阳琪指着上面的院长:“原来我们院长年青时候是长这个样的啊?还挺漂亮的,不过……”欧阳琪看向老太太,“您年青时候真是漂亮!”查理斯脸上就有几分她的影子,优雅沉静,站哪都是一道风景。
老太太笑:“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再漂亮也只是个老太婆。”
“不,现在也还很漂亮呢。”欧阳琪笑道,“现在是骨子里的美人。”
“噢!看你小嘴甜的。”老太太笑得前俯后仰,不断拍着她背。
“不过……这另外一个人是?”欧阳琪指着相片上的第三个人,她笑容恬静,长相甜美,剪着那时代里特有的齐耳短发,俏皮灵动。可是明明是第一次见,欧阳琪却有些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熟悉。
“我们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住在一个大院里,从小学到中学,再到高中,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老太太道。
“哦。”欧阳琪点点头。
“后来因为生活需要,我跟着家人来到英国,她不久也出国留学来了。”
“看来就是我们院长没出国啊。”欧阳琪盯着照片直唏嘘。怪不得院长硬要她来圆她的梦,保不齐就是攀比心作祟,这老太婆!
“那她现在身在何处呢?”欧阳琪问。
老太太抚摸着相片上的脸苦涩一笑:“已经去世有二十几年了……”
“啊?”欧阳琪震惊。
“她当年就在你们那所大学留学,学的是美术。毕业后留校任教了,还和学校里同是中国来的一个教授结了婚。”她说得有点悲伤,看着欧阳琪的眼里泪光闪闪。
欧阳琪握住她手安慰地笑笑,面容温暖。停了一下她问:“我们的教授,应该认识他们吧。”毕竟都是教美术的,还是同一个学校里。
“嗯。”她点点头,“他们是同事。”
“那她先生现在还在我们学校吗?”欧阳琪问。她想如果机缘巧合,说不定还会在校园里遇到。
“不在了。”老太太摇摇头,“在同一辆车上,一起遇难了。”
那么悲凉的事实,说起来却只是三言两语。也许是受中午那场意外影响,也许是眼前这样的悲剧伤人,欧阳琪抚了一阵照片中人,两行清泪不知不觉就滑了下来。
老太太一点也不惊奇,只是拥着她:“孩子,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要好好活下去。”欧阳琪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还是点了点头。
后来她们还聊了许多事,聊到了查理斯,老太太说:“查理斯其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有时候话少了点儿。”
欧阳琪点点头,其实他骂她的那些恶毒的话尚历历在目,关键时候他可从没掉过链!
“他什么事都藏心里面,从来都不说,即便有多痛苦都是……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知该如何去争取……不过今天见他能带你来这里,我真是高兴。”
欧阳琪低头笑了,绞着手指,却没敢告诉她,她是她孙每天花一千英镑雇来的!
两人正聊得高兴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上书房里“乒零咣啷”砸东西的声音。欧阳琪扶着老太太赶紧上去看个究竟。刚到门边就听见里面传来老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要在外面晃荡到什么时候?就算你瞧不起我这片产业,但至少这里面有你父亲创下的一半基业,难道你也要让费尔法克斯替你守着?你就不能安安分分过日子?你看看都写了什么……”然后是笃笃笃的敲桌声。
刚推开门,就看见一大把报纸唰一声全洒到查理斯身上,地上还有一根拐棍。
老太太赶紧过去扶住老爷子:“你这是怎么回事?说好了不提这事儿的,你怎么又来了!查理斯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难道你还要把他赶走才开心吗?!”
查理斯静静站在房中央,默不作声,身形冷峻坚毅。他侧脸被划了一道伤痕,正在渗血,看样子是被拐棍扔的。
欧阳琪从没想过他这么牛X威武的人也会被人打,想笑又笑不出来。
老爷子站在书桌后面上气不接下气,抽出手又指着他骂:“他这是在丢脸!非得要弄得每天什么事都要全天下人尽皆知!你丢得起那个脸,我们赫斯特家丢不起!”
查理斯双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线条像刀刻,站了一会儿转身就出去,脚步又快又急。
欧阳琪左右看一眼,不知道怎么办也跟出去。
他走得极快,一直走一直走,黑暗中夜风扑扑。他终于在花园的尽头停下了,两只手又大又重,垂在身侧像沉沉的铁锤。他就这样静静望着远处苍茫的夜色。
欧阳琪气喘吁吁,可是靠近他的那几步还是屏声静气。她偷偷地大口大口吸气,夜风清凉灌入口鼻使人清醒。
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就静静地站着,在他身后,就那样站着。
过了好久,查理斯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欧阳琪只觉得心痛,这个男人习惯了冷漠,习惯了独处一室,他连别人一丁点儿的温情都觉得接受得难为情,所以他总是冷傲地把自己伪装得严实。
幽暗虚浮的夜色里,欧阳琪再一次任性地由感情肆意泛滥。只一次,她告诉自己,只一次,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不要总是一个人……”
☆、第70章 听說弗萊克是gay
因为祖孙俩闹得不愉快,所以剑桥只呆了一晚就走了。走之前老爷子还是吹胡子瞪眼的,只有老太太含着泪把他们送出门。
欧阳琪坐在副驾驶座上,目不斜视。昨晚她满心以为她抱他他会拒绝,表达同情不过是几秒钟的事。等他一推拒,她再放开他就顺理成章了。
可是过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他都一动不动,就任由她箍着他的腰,贴得紧紧的,想起来真是脸皮发烫。
抱到后面欧阳琪怀抱发僵,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僵在那里。最后是自己一寸一寸放开的,放开之后就跑了。
欧阳琪偷瞄一眼查理斯,只见他沉稳地开车,阴郁的脸上除了冷没有任何异象。好在驶了一阵,车子缓缓滑过路面,在旁边停下了。
“在车里等我。”查理斯说完下车,背影渐渐消失在一家店里。
回来的时候查理斯手里提着大袋小袋,正欲拉开车门——
“……查理斯?”后面有一个声音响起。
欧阳琪抬眼望去,他后面立着一高挑女郎,长发飘飘,金发碧眼,耳坠大得像个门环。
查理斯也回过头。
女郎惊呼:“真的是你啊!”双手激动得捂住了嘴,“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他答得简短。
“现在是准备要走了吗?”说着眼睛瞟了一下副驾座上的欧阳琪。欧阳琪颔首一笑,算是打招呼。
查理斯立马心领神会地介绍:“我妹……中国来的。”
欧阳琪笑得脸上发僵:“嗨!”她朝她挥手。
女郎也堆着笑脸回礼:“嗨!现在……是准备要走了吗?”她再一次向查理斯重复刚才的问题。
“是的。”查理斯点头,“有机会再见。”
他匆匆上了车。女郎俯下身仍百般不舍地与他话别。查理斯起动、过档,然后车子缓缓驶向路面。
离远了欧阳琪仍瞧见后视镜里女郎恋恋不舍的眼神。
“这妹妹好标致啊~”欧阳琪道。
“是同学。”
“哦!”她点点头,语气娇俏:“哥哥待会儿我们去哪儿啊?”
查理斯眼皮一抽,打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滑落,车子东拐西弯出了城区。
到半路的时候天下起了大雨,果然前两天的预报没有错。天豆大的雨点砸着玻璃窗,雨刷哗哗哗地摆动,却丝毫不起作用,眼前仍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见路。更可怕的是再驶了一段路,路旁就有告示牌提醒前方道路已被淹。
此时天已经大黑,两人不得不到临近的景区小镇住宿。可是因为下雨,连酒店都是爆满。问了好几家都没有房间,问到第五家的时候终于有一间空的,却是个套房,价钱贵得离谱。欧阳琪不得不返回车上再问查理斯住不住?
“不住你就在车上!”查理斯丢给她一大沓现金。欧阳琪只好去付款。
然后她终于住了一回传说中的总统套房!
床铺又大又软,天鹅绒的窗帘直坠地面,灯光下泛出绒绒的光。浴室也好,大玻璃隔出来的一个单间,又光亮又整洁。热水开的时候整个小间雾气蒸蒸,昏黄的顶灯一打,别提有多影影绰绰!
查理斯洗完澡出来说:“今晚不下去吃了,这里有糕点。”他把那些袋子丢给她。
原来他先前下车就是去买这些的。欧阳琪翻看了一下,什么种类的都有,慕斯、蛋挞、布丁、黑森林……
“我不喜欢吃这些,甜食当正餐哪里吃得饱?”欧阳琪抗议,明明刚才上来的时候透过电梯玻璃看见下面有餐厅。而且正是晚餐时候,许多男男女女正在衣冠楚楚吃晚饭。
“那你自己叫外卖。”查理斯一点也不浪漫。他一边拿着块毛巾拭头,一边往窗边走去。头发湿漉漉的,发丝被他打得凌乱不堪。有沐浴露和洗发水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欧阳琪突然很任性:“不!我要出去吃,屋里太闷了!”她像小孩一样坐偏着身子,双手抱臂,就是不看他。
查理斯不应。
“今天在车里都闷一天了,还要在这里面闷,我快受不了了!”
“……”
“你不出去,我迟早得崩溃!”
“……”
然后也不知道查理斯哪根筋善心大发,眼看欧阳琪饿得“心烦气燥”,他就带她出来了。更令人惊喜的是餐厅里还有大米饭!
欧阳琪想都不想就点了两份。
“做为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你也该尝尝老祖宗的手艺。”她打听过了,这里的中餐是专门请了中国厨子做的。欧阳琪铺好了餐巾准备大干一场。
查理斯不作声。等菜端上来的时候,欧阳琪迫不及待夹了一块红烧肉丢进嘴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终于觉得肚子实在一些了。”
餐厅里音乐悠悠,灯光昏黄昏黄的。已是晚饭过后,却还是有许多人在用餐,估计也是像他们一样被雨困住的路人。
查理斯默默夹着饭。
欧阳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