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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高丽丽此时散乱的头发以及鲜红的嘴唇,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周围的三个女生早已被我吓到了,她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高丽丽以及满脸通红的我,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那之后,我更加不愿意再去接触外面的世界,有时候人孤独久了就会发现,并非是因为你在这个世界没有人陪伴,而是你自己一个人就能成为一个世界,并且这个世界是不容许其他人进入的。
恍恍惚惚之下,我报了研究生考试,我也不知道当时报名参加的目的是因为我想逃避进入社会还是觉得我想逃进忙碌的日子之中。
终于,我感到了一丝慰藉,我看着十多本晦涩难懂的书,已然忘了自己曾经的空虚和迷茫是如此吞噬我的内心。
只不过,有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假如当初雨颉没有被高丽丽欺骗,此时此刻他是不是还会和我一起在夕阳下听着林俊杰的歌?
☆、第三回 大四开始了
整天忙着准备考试的我,这一天接到了舍友鱼仔的电话,电话里他口齿不清地说自己在学校外面没车回来,让我去接他,我只好收拾了一下,开着车来到了校门口。
找到鱼仔时,他正在一棵树上,两只手两只脚死死地抱着树干,我喊了他一声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他才低着头看我,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你爬那么高干嘛?”
“爬得高说明我有本事。”他说完,还想往上面蹭,但由于枝干过于密集,他试了几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几经折腾他终于折腾累了,缓缓从树上下来,我刚想打趣他傻,谁知他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我和女朋友分手了。。。。。。”
鱼仔和女朋友是从高中就开始在一起的,两人在我们眼里情比金坚,四年大学生活下来,他们非但没有淡下来,甚至每天都还像高中一样坚持在操场上背单词。
我们嘲笑背个单词何必折腾自己?
他笑我们不懂,解释道:“这哪里是折腾啊,和自己心爱的人做着同一件事情,即使这件事情在旁人眼里很痛苦,但我却觉得很幸福。”
如果说这样的两个人能分手,我只能说这个世道太他妈的不公平了。
回到宿舍后鱼仔让我去买酒,他说如果不喝得不省人事,他就不会忘记今天她开口说的那句“我们还是分手吧”。我劝了几次无果后,下了楼,去超市买了一箱啤酒,回到宿舍就跟鱼仔大干了起来。
我敬了他一杯:“我可得好好感谢你啊。”
他很迷惑:“你感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我都快忘了学校外面长什么样了。”
“学校外面不好,一点都不好。”
“不好你还每天都往外面蹿?不好你还说什么‘外面的世界真精彩’?”
我们喝了很多,许是鱼仔已经神志不清了,他说:“外面除了怪物就只有恶魔,你说能有什么好?还不如学校里自在。”
然后他说出了他跟女友分手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她想去做销售,说什么工资高待遇好,每个月都能去其他城市玩。我当时就不乐意了,我记得有个朋友他就是做销售了,你猜怎么着?”
他拿着啤酒瓶在阳台跳舞,我看他这样只好问:“怎么着?”
他哈哈笑了声:“那个做销售的男人在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个女人。”
他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如果让她去做销售,我很难想象她会不会变成公共汽车。。。。。。”
这年头出轨的事情很多,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管束好自己的爱人,更何况鱼仔的女友长得很不错,一双大长腿以及一张江南女子特有的水嫩脸颊,不论是谁看到她都会忍不住再看几眼的。
我默然无言,只好往肚子灌酒,鱼仔已经躺在阳台了,我也差不多快要倒下。又喝了一段时间,鱼仔已经不省人事了,我拖着他回到宿舍里面,我也倒在了他的身上。
我好像还看见了宿舍的门被人推开,看见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四爷告诉我昨晚我和鱼仔醉得厉害,把宿舍的饮水机给丢下楼去了。
我揉了揉欲裂的头,摇摇晃晃走到阳台,望着楼下差点要掉下去,四爷扯了扯我的衣服,不无感慨道:“人家分手你跟着闹腾什么?”我呵呵一笑,拍了拍四爷的肩膀,有些时候不是我们跟着做了些事情,而是事情找上了我们。
我又翻身上了床,觉得今天是如何也看不下书的,所幸休息好明天再去看,然而四爷却觉得我根本不像是在复习考研,我有气无力地反驳他:“你没看我头发越来越长,胡子越来越密了吗?”
他将我桌子上的专业书拿起来又放下,没有再说什么就出去了。
四爷真名欧辰鸣,是从北京来的,四年来他每天都忙于各种社交,但凡是有“学生”二字的诸如学生会、学生协会、学生志愿者协会等等他都有参与,并且职位颇高。
我跟着四爷学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喝酒一是抽烟。
他喝起酒来除了用海量我也想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了,呱啦呱啦几杯下肚,就像吞了吞唾液。欧辰鸣家里有七个兄弟姐妹,他排行老四,一张老气横秋的脸上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我们说他太潇洒,他却总是说自己:“太执着。”
如果放在刚读大学,我一定无法理解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但四年的洗练早已让我熟谙世事,但凡不是神经病,我都能猜出个一二来。四爷在大学里换了五个女朋友,现在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过着单身的生活。
他也曾经想要找第六个,但苦于专业课繁重的作业,每次都看到他在宿舍里不舍昼夜地奋笔疾书,时间一长,我们就觉得四爷不可能再谈恋爱了。他的时间全部留在了作业上,根本不可能有追女孩子的机会。
然而事情永远都是出乎我们的意料的,生活不是一出已经写好剧本的戏,它不会按照固定的剧情一路走到底,没过多久,四爷宣布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那时鱼仔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之中走出来,他仍旧每天都会喝几瓶啤酒来麻醉自己,我也仍旧每天都抱着一大堆书坐在图书馆里,东抄抄西写写。
我顶着帽子一样头发每天奔走在宿舍、食堂、图书馆之间已经非常出名了,加上我浓密的胡须,整个图书馆四楼都认识了一个叫吴子越的大胡子乞丐。
这一天我如往常一样写着东西,一名女生怯生生地走到我身边,她一开始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见我在看她,她马上低下头说:“欧辰鸣找你。”
我出去的时候,四爷已经站在门口了,他见我出来,二话没说直接跳到我身边一把挽住我的手,两只眼睛冒着讨好的光芒,我挠了挠自己已经盖住耳朵的头发问他:“缺金子?”
他摇头。
“缺人陪?”
他还是摇头。
我纳闷了:“那你找我干嘛?”
这次他不摇头了,而是将我带到离图书馆较远的一处空地,他说:“我挺喜欢你们班的那个林夕的,你有什么办法介绍一下没?”
当初我还天真地以为他是暗恋人家很久不好意思开口,我还真把林夕的号码给了他让他自己去解决。但听到“林夕”两个字时,我还是恍惚了一下。
我以为这样对林夕对四爷都好,可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林夕如今还是单身吗?这件事直到四爷捂着肚子从外面回到宿舍的时候,我才知道。
那时已经十一月初了,天气骤然变凉,不少女生穿起了性感的黑色丝袜,我每天离开图书馆到食堂吃饭,总能看到几双不错的大腿在白花花的路上不断摇晃。
吃了饭我回到宿舍准备午觉,不想有人很急促地敲着门,我刚准备躺下,不得不下床开门。
门一打开四爷就大喊大叫着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领口:“你他妈想害死我啊!”我甚至没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四爷就松开了我的衣领,大声吼道:“老子今天约她出来吃饭,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说我猜不到,他接着说:“结果她带了一个男人来。”
我小声地说:“也许是同学吧?你说说看长什么样,说不定是我们班的。”
“同学个屁啦,林夕对男人指着我说‘就是他’。”
“后来我才明白,那男的感情是她的男朋友,我一想觉得事情不对,刚想借口开溜,那男的一脚就踢了过来。”
我看见四爷肚子上有一个鞋印,感情这一脚还挺用力的。
“首先这件事情我也不知情。”我举起双手表示我也不知道林夕有男朋友的:“其次你对林夕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被人踢一脚还算你幸运。”
刚给电话号码给四爷的时候,他就以吴子越的舍友的身份发了条短信给她,结果两人就我的话题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四爷看时机成熟,说他有我在宿舍不穿衣服的照片问她想不想看。
令我很纳闷的是,她竟然回答说想看。
于是二人顺理成章地出去约会了。
我听完四爷的叙述,久久说不出话来,我甚至还跑到阳台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身后传来四爷的声音:“你照镜子有啥意思?全部都是毛。”
我也疑惑道:“我就是不知道当初她怎么会因为我的一张照片就答应跟你出去了。。。。。。”
往后日子又陷入了循环,大四之后生活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份报纸,上面只是简短地叙述着一些客观的事情,每一篇报道都尽可能地寻找出事情背后的深意。
我们也常常在想自己生活背后的深意,我有几天特别烦躁,一点也不想去看书,于是窝在宿舍里陪里哥打游戏。里哥是我们宿舍的传奇人物,他从小就对职业选手有特别的偏执,他梦想有一天能代表中国去参加全球比赛,去搓一搓韩国人霸主的地位。
他身边许多人都疑惑玩个游戏还能有职业选手?劝他好好读书拿个好文凭毕业了也好找份好工作。但里哥很明显不吃这一套,他每天朝九晚五地练习着自己的游戏技术,从大二到大三整整一年都待在宿舍里不出门一步。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让他参加我们城市的战队选拔比赛,如果通过考核就能成为职业选手,然后代表城市参加全国比赛。
里哥当然去了,去之前他还专门去理发店做了一个时下最潮流的发型,买了几套新衣服。
结果他到现场的时候,被一个问题刷了下来。
“你英语过6级了吗?”
所以说生活中的所有事情并非如此一帆风顺,鱼仔失恋了、四爷被人打、里哥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走向灭亡,而苦苦挣扎在这个无聊又寂寞的世间的我,始终还是习惯了对着生活叹一口气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里哥每天都在背英语单词,背了一个月他还是选择了放弃,决定做一个游戏代练,有偿帮人爬天梯。一开始我们很羡慕他每天都有一两百的收入,但时间一久,渐渐的他也放弃了这项看上去很赚钱的工作,用他的话说:“梦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就是明明很讨厌,却还是要装作很喜欢的样子。”
我们都会受一种观点影响,那就是这世间但凡和钱挂钩的梦想都太低俗,亦或那根本不算做梦想。我也以为梦想是无法用钱去衡量的,但直到我在网站上发表过的一篇文章被采用了,得到了两百块钱,“我以为”这三个字真是太可笑,那之后我就以出卖自己的文章赚钱,虽然收入很低但至少证明我的文章也算是有价值。
有价值就必须要有能衡量的尺度,我们现在除了用钱,基本上想不出别的标准了。
和里哥打了几盘游戏,觉得无趣,所幸到阳台抽了几根烟,烟头的星火在黑暗之中闪着微弱的光芒,对面宿舍不时传来的笑声揉碎在寒冷的空气中,寥寥升起的烟圈很快被晚风吹散,我和里哥谁也不说话,默默地望着天空发呆。
☆、第四回 考研之前的五味
我去上过几次课,班里的同学都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来在微博上比较出名的话题,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林夕很快坐在了我旁边,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她说:“你就不能把你的头发和胡子剪一剪?看得真难受。”
我笑着说:“反正剪了也是祸害百姓,还不如让它自由生长。”
“你以为是花花草草吗,还自由生长咧。。。。。。”她说完,很认真地看着我:“你舍友的事情。。。。。。”
我朝她摆了摆手:“放心吧,他不是耿耿于怀的人,他知道你有男朋友之后还很愧疚自己怎么那么鲁莽。”我才不会告诉她四爷每天都在宿舍里咒骂那个男人呢,毕竟是我的舍友,我还是要为他保存一点颜面。
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