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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事,不知道她是什么打算,自己那一点点私心,会否再一次让她远走。
再怎么不愿意,大半个月之后荣少安还是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见的第一个人,不是火急火燎要见他的生意伙伴,而是打听好一早等着他荣少芳。
推开厚重的办公室大门,一眼瞥见里头沐浴着晨光好整以暇等着他的女人。
荣少安好看的挑花眼眯了眯,想着怪不得刚才小助理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脚下却没停,大步走到位置上这下,手里的文件潇洒地往办公桌上一丢,大长腿利落地甩在荣少芳跟前一寸之地上交叠好,才一派轻松道:“可真是稀客啊。不知荣大小姐光临寒舍有何见教?”
荣少芳看着眼皮子底下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扬了扬眉毛,忽而一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么?”
这几年姐弟俩的关系不说势同水火也差不了多少,总之就是不对付,荣少安也难得给她好脸色,这会儿更是不给面子地嗤笑出声,“咱们,可不是这种能家常寒暄的关系。”
说话时他脸上虽带着笑,上翘的眼角里却只有一片寒凉,根本就半点没有把对面的人当成自己的姐姐。
荣少芳受这一番奚落也不恼,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甚至勾起唇一抹笑意。
涂着丹蔻的细白芊手从随身的包里抽/出几张纸来,眉眼见难掩得色:“你虽不是个贴心的弟弟,我却是个称职的姐姐,时刻为你操心着。”
见荣少安稍稍变了脸色,她才施施然收回手来,笑颜如花,“拿着这个,领证去吧。”
“姐姐体谅你工作忙,亲自替你领的检查报告,美国的事你也处理好了,是不是该抓紧点儿把人生大事办了?我可等着你好消息呢,嗯?”
荣少芳姿态万方地站起来,微微前倾着拍拍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在报告上压了一个银色U盘,显然是下最后通牒来了。
第三节 终究意难平(三)
第三节 终究意难平(三)
荣少安的从容不迫仅仅维持到荣少芳走出办公室,随着门锁一声轻响,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拿根在手里把玩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秘书要给他送一份文件,敲了两次门他才回过神来:“进来。”
闻言紧闭的大门被推开,进来个身穿米色套装的年轻女人,恭敬道:“总裁,这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字。”
说着便将文件夹翻开,指着某一处说道。
荣少安顺着看过去,又略翻了几页心里已经知道文件里说的是什么,才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动作优雅地将钢笔拧上,忽而觉得今天女秘书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炽热,心里便十分不喜。
这个是他第七任秘书,满打满算也为他工作了两年了,除了工作能力强以外,最重要的是认得清自己的位置没有不该有的念头。
只是今天……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沉,目光不善地抬头看了过去。
秘书察觉到这一点,立马将眼神收了回来,却依然感觉到如刀般凌厉的视线在自己脸上转了一圈。她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才听见荣少安慢悠悠道:“可以了,你出去吧。”
秘书如蒙大赦,快步离去。不是她不想为自己辩解一二,实在是……没发儿开口说啊。
一大早接连发生两件不高兴的事,直接影响了荣大少的工作情绪,笔一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顺便理理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流苏这个女人,当初他是真恨不得扒皮吮血,好不夸张地说,最难过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要么叫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要么,用尽一切手段折磨她,最好,他们能一起死。
哪怕时过境迁,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止不住双手发抖。
搭在胸前的一双骨节分明的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平静了下来,最后终于慢慢松开。
一双幽深的眸子叫人看不清掩藏于深处的秘密,只有两道深沉的目光缓缓落在办公桌上。不过匆匆一瞥,双眼便倏地收紧。
长臂捏起桌上薄薄几张纸,脸色变得难以形容。原来他的小秘书,是看见了这份检查报告,才用那么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无言哂笑,原来他荣少安也有这么一天呢。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叶流苏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尽管不是有意,可是手里报告那脆弱的一角已经无力蜷缩了起来。
此时秘书正惴惴不安地坐在位置上,手头的工作也没心思做。虽然自己不是有意的,但毕竟窥破了大boss不为人知的秘密。就算她能在荣少安面前表忠心,绝对不会泄露半句,可是他信不信啊?
说不好,今天就是她最后一天上班了。想到这里,不禁哭丧着一张脸。
正丧着气呢,前面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她做贼心虚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只见荣少安一边往外走一边系外套扣子,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经过。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荣少安突然又折步走了回来,准确地停在她面前,“刚才你……”
“刚才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是给您送一份文件而已。”她立马接道。
荣少安明显被噎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尽管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还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但是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回答了?
他摇摇头,转身潇洒离去。
第三节 终究意难平(四)
第三节 终究意难平(四)
以荣少安的身份,在白鹭市打听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近来黑天鹅风头正盛,他一个电话过去马上知道了叶流苏的工作地点。
不是高峰期,路上车流很少,驾着崭新的莲花座驾,荣少安不到两小时就从市区黄金地段到了城南的世贸大厦,时间不过上午十一半点。
还不到午休时间,哪怕是白鹭市有名的商业写字楼,门口也稀稀拉拉没几个人,他一个漂亮的甩尾就将车子停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只是,无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理由上十九楼黑天鹅找人。
荣少芳的算计,说起来也算是合情合理,他并没有太多抗拒。如果这辈子非要和某个女人结合共度一生,那么对象是叶流苏似乎也不错。
然而,这么多年的苦痛折磨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更重要的是,在他最需要的她的时候,只得到一个不告而别。
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他这辈子经历过最惨痛的背叛,如何原谅?
不过这一回他当真要谢谢他的姐姐荣少芳。结婚,和叶流苏结婚是多么有趣的主意啊。
当初他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总要在她身上讨回来点吧,哪怕十万分之一呢?比如说,叫她也尝一尝紧要关头被无情抛弃的滋味。
光是想想就叫人期待呢。
*
世贸大厦离民政局其实没有多少路程,只是遇上了下班汹涌的人流,生生堵了一个小时,他们到民政局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暗,倒是办公厅里确实还亮着灯,显然还没有下班。
不得不说有钱果然还是有些好处的。叶流苏心里感叹了一句,顺手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想了想还是坐了回去。
素手一扬,道:“结果呢?”
荣少安故作不知,“什么结果?”
叶流苏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里的倔强和坚定,一如既往。看得荣少安居然有那么点怔然,用曾经千百次那样理所应当的口气回应:“都说了我没事,竟然不相信我!”
语气熟稔,带点气愤又带点委屈。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四目相对,两两无话。最后还是叶流苏先避开了那道温柔视线,抑制住内里的心潮澎湃,强自镇定着翻看检查报告。
一页一页一行一行,似乎连一字一句都不肯放过的认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在最后勉强凝聚精神确认了结果罢了。
叶流苏率先下车,习惯性的迈着大步,其实不过是浑身上下都有些发抖,走得快些才比较好掩饰。
躲得过别人的眼睛,又怎么瞒得了荣少安,她脸色发白,眼神闪躲,步履仓惶。这一切,都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看着她快速离去的身影,荣少安眸色慢慢变深。既然当初选择狠心离开,现在又何必摆出一副不堪其扰的姿态。
他心里着实窝火,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反而对着后视镜将领带衣襟整理得整整齐齐,确认没有一丝皱着之后才打开车门迈出大长腿,从容优雅地走了进去。
第三节 终究意难平(五)
第三节 终究意难平(五)
摸着红本本上凸起的钢戳,叶流苏居然居然还能嘲讽地扯扯嘴角。上方是两人的合照,如出一辙的笑容欠奉。
好在她也没指望这份证件有效期能有多久,不然一辈子对着这么张照片就有的心塞了。
前后也不过几分钟的事情,期间荣少安却接了七八个电话,听那语气不像是公事,更有可能是某个莺莺燕燕。
不过,她怎么突然觉得酸溜溜的?
耳边却响起某人不正经的语调:“好了,事情也办好了,我就不送你回家了,诗诗还在片场等我呢。”荣少安很自然地把两本证都收到自己兜里揣好,毕竟他还要向荣少芳复命的。
可他语气里却半分都没把这当做什么大事,隐约还带点炫耀地以为,在他名义上的新婚妻子面前宣布,他要去和别的女人共度良宵。
叶流苏自己倒不觉得怎么样,索性她现在对他也没有几分奢望,如果能只领证当一对形婚夫妇其实也不错。
况且诗诗这个名字,她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似乎是之前和荣少安一起登过头条的某个新晋女演员,长得确实不错,五官精致还气质出尘,就是演技不大好,双目无神、面无表情。也难怪,她出道以来的所有曝光无外乎和XX出入酒店这样。
就在她神游天际的时候,周围零星几个工作人员脸色却又是一变。
要知道荣少安可是白鹭城多少年轻女性的梦中情人,虽然他是游戏人间了一点儿,可谁让他有钱呢,只需要勾勾手指就有趋之若鹜的女人投怀送抱。
今天居然悄悄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领证了!要不是领导事先再三嘱咐过,什么朋友圈微博还不刷爆屏。
早先她们还替荣少安愤愤不平来着,暗自觉得明珠暗投了。
叶流苏长得其实挺好看,可惜她一连加了这么多天的班,又没有化妆,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带点憔悴的暗黄,两个黑圆圈更是遮都遮不住。自然无法和荣少每次的绯闻对象相提并论了。
可这会儿听说荣少安刚刚跟叶流苏领了证,就要把人家独自丢下,自己风流快活去,又纷纷觉得荣少安过于薄情。
看向他大步流星外出的背影难免带了几分谴责、鄙视。
荣少安刚刚将了叶流苏一军,心里正得意着呢,完全没留意自己身上已经有数到情感复杂的视线。
倒是可怜了叶流苏,就算不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可他们的眼神也太赤/裸裸了点。
明知道荣少安在大庭广众下说出那番话,无外乎是要嘲笑奚落自己,就算和她领了证,他荣大少也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确实没觉得难过或是什么,就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怎么还是那么孩子气呢?
不过围观群众的眼神太炽热,顺着视线同情的潮水都要把她淹没了,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无法,叶流苏只好当做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拎着自己的小挎包目不斜视地离开民政大厅。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正房老婆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可叹可悲可气啊。
第三节 终究意难平(六)
第三节 终究意难平(六)
叶流苏回国以后租了一个单身公寓住着,小区坏境好、交通便利,上班坐五站地铁就到了。因为是单身公寓,有很多年轻女性在小区租住,所以安保措施很到位,相对的,租金也不便宜。
幸好,叶流苏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荣少芳拿钞票打脸的小姑娘了,可以在能承受的范围内尽可能选择条件好一点的。
随手将包甩在沙发上,拿了个皮筋将过肩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丸子,挽起衣袖,打开冰箱门才想起下班忘记买菜了。都是荣少安给闹得!
幸好家里还有两个西红柿,几颗鸡蛋,便给自己做了碗面。
她习惯在周五晚上整理家务,一边打开电视转到本地台,一边将脏衣服都扔进洗衣机,趁着这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