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苟日-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疤逯囟际切榈模攀娣托辛恕!�
  他俩刚在一起时,琥珀脸上有些雀斑,赤松说她是蛋白质摄入太少,于是天天给她做鱼吃。赤松是学医的,琥珀信他,就天天吃鱼,一年后,雀斑着实少了许多。于是,那年圣诞节晚上;大雪纷飞,成片成片的雪花盖住门外的狗屋,埋了操场上的枯草堆,琥珀把第一次给了赤松。因为琥珀觉得,这个男人靠谱。
  赤松说,琥珀胸大,我说看着不像,赤松解释说,琥珀天天穿运动胸罩,所以不显胸。这样的女人好,不显山漏水,低调,胸大,实在,能当老婆。
  赤松还说,琥珀屁股大,好生养,要是她肯跟自己一起去美利坚,他就和琥珀生十个娃,如果琥珀不肯,他就在美利坚读几年书再回来娶她,如果琥珀等不及他回来,那就先结了婚,再去美利坚。
  我们去赤松家里那天,琥珀有考试,随堂画一张图纸,画的是什么,赤松不懂,说不出来,就算说出来了,我们也不懂。
  赤松做鱼精细,耗时也长,我们百无聊赖,肆意地打瞌睡。我本来在看赤松的国家地理杂志,没看到五分钟,就呼呼大睡,脸埋在左边书页,口水流到右边书页,浸湿的书页膨胀起来,形成一道沟壑,正好遮住尼泊尔的一段路线。
  十年后,赤松在尼泊尔徒步,迷失了方向,听说是因为地图出了问题,好不容易才找到路,到了镇上,安全回来。我总觉得这事得怪我。
  

  ☆、吃鱼 二

  “酸汤鲢鱼,”赤松用筷子指给我们看,自己先吃了一口,一缕酸菜挂在他的嘴角,“吃,吃,别客气。”
  我左手拿勺,右手执筷,勺子接在汤面,筷子顺着汤面伸入汤里,我右手旋转、搅拌,最下面是金针菇,往上是酸菜,再上面是剃完刺,肥厚的鱼片,最上面,就是酸汤、辣子、辣油。我右手筷子顺势往上一提,两金针菇、一酸菜、五鱼片,我对它吹了几口冷气,见它刚温,吞入口中,酸、辣、鲜、香、咸,五种味道你追我赶,争先恐后,在舌蕾,舌乳。头上留下两个字,“美味”。
  如果人类价值的评价标准不是财富、相貌、文化,而是做鱼的手法,那么赤松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的人类,没有几个人能与之比肩。那个身份的赤松,可以当环太平洋的王,他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想让琥珀生几个娃就生几个娃。
  “好吃。”我说。
  “确实好吃。”商陆说。
  “那是当然。”赤松说,“石韦,你觉得怎样?”
  “嗯,挺,好。”石韦愣了半晌,说了三个字。
  石韦家里有鱼塘,十五亩,一望无际,看着比学校还大,里面有鱼、虾、蟹、河蚌,鱼塘上有鸟、虫、浮萍。但石韦几乎不吃鱼,看多了,吃得就少了。
  石韦爸爸跟他说:“鱼要多吃,鱼吃得多,长得高。”
  石韦不听。
  于是石韦爸爸自己吃。
  石韦妈妈跟他说:“鱼要多吃,鱼吃得多,聪明。”
  石韦不听。
  于是石韦妈妈自己吃。
  我到石韦家里玩,见到石韦爸爸海拔极高,比他家门梁还高,石韦妈妈脑袋很大,比脸盆还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我问石韦:“你是你爸妈亲生的吗?”
  “是啊。”石韦说。
  “你没你爸的身高,也没你妈的大脑袋,你不像亲生的。”
  “他们鱼吃得多,长得高,脑容量大。我鱼吃得少。”
  赤松听着不开心,但不计较,继续展示他的碳烤娃娃鱼和清蒸鲫鱼。
  我们吃菜,吃鱼,吃饭,不喝酒,家里不是喝酒的地方,喝酒应该在外面餐馆。
  “你说这时候突然停电了,会怎样?”我问。
  “那得热死,这大夏天的。”赤松说。
  然后,然后,日光灯极快地闪烁,像发了疯似得,“嗡”的一下,万籁俱寂,借着窗外的夜光,屋里昏暗,不至于漆黑一片。
  “该死,还真他妈停电了。”赤松说,“你们等会儿,我去打个电话给物业。”
  “那空调呢?”石韦问。
  “等会。”赤松不耐烦地说。
  “如油裹面,如油裹面。”石韦喃喃自语。
  《中医基础理论》上说,湿热的症状,其中一条,如油裹面。可是直到太阳直射点挪到北回归线的那天,我们才理解“如油裹面”的意思。
  “这就是“如油裹面”啊,我以前还以为是糖醋里脊呢。”石韦手里一块湿毛巾,铁架上三块沾满汗渍的湿毛巾,从上到下,从脸到腿,擦个不停。
  “傻逼,糖醋里脊叫如面裹肉,如油裹面是油条。”我说。
  “好好好,油条,你说油条,就是油条。”石韦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没有一点风吹过来,又看了一眼半径不足四十厘米的破吊扇,也没有风吹过来,“哎,我真想找个女朋友。带空调的,只要有空调,别的什么都可以,什么要求都是放屁!”
  “我跟你说,找女朋友一定要有计划,要制定一套严格的审核标准。我跟你说,交女朋友,要有三个标准,身材、文才、钱财。首先,身材必须要好。只是找女朋友的话,其他两个不做硬性要求。不能太瘦,太瘦,硌着慌,不能太胖,没下过油锅的肥肉太油腻,下不了口,要看着瘦,摸着肉,抱着轻,搂在怀里,冬暖夏凉。”我说。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标准,所有男人都是这么想的。”商陆说。
  “我觉得,女人找男朋友,男人找女朋友,都是用来玩的,不然,那应该叫作结婚对象。玩的话,玩法很多,不管是用手玩,用嘴玩,用胸玩,用脚玩,用肛。门玩,用阴。道玩,主旨就一个,开心。”我说。
  “你这么武断,不好,这叫专。制,封建主义。”商陆说。
  “不,一定要开心,这不是专。制,这是我人生经历的总结。只有开心,才能在以后回忆这段时光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大胸、翘臀、细腰还有长发飘飘。我们那时候可以笑、乐、逗,总之哭不出来。我们的时间好似针尖上的水滴,落入汪洋大海,一去不返,在天地间溅不起浪花,作不出声响,本来就是莫大伤感。如果我们这时候,啊,最青春的时候,都不能开心,是不是太过悲哀?”我说。
  “哎?你这么说还有点道理。”商陆说。
  “我还是觉得,只要有空调,什么身材、人才、钱财都是放屁!”石韦说。
  运动会产热,说话也是运动,我不理他。我盯视着窗外干得枯黄的柏树,心想,如果天继续热下去,气温只升不降,会热死多少人?热死的人多了,医生会不会得到更多的尊重?要是医生越来越少,这个天气又会热死多少人?
  越想越热,越想越热,于是我知道了思考也是一种运动。霍布斯说,一切活动如思想情感意志等都是物质的运动。所以,我坚定地认为,思考者,也是运动员。
  白薇是货真价实的运动员,国家二级运动员,从头顶的百会穴,到脚底的涌泉穴,除了胸和屁股,没有一点肥肉。
  白薇扔铅球的时候,双腿微曲,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屁股向下,像是要坐下,腹部紧绷,看得到人鱼线。平时她穿热衣热裤的时候见不到腹肌,一到运动会,六块腹肌就像变魔术一般,现了出来,好像六块鸡排,不要孜然,不要辣子,只抹上一层鲜奶酱。她左手伸直,右手弯曲,拖着铅球,然后突然发力,身体向前向上,右手瞬间爆发。铅球,飞了老远老远,比我的思想还远。
  商陆说:“看女人玩球,一个原则,两个基本点,原则是看漂亮的,基本点是看胸和看腿。季羡林说看女子篮球主要是看腿,我们要发扬,要发展,要一个原则两个基本点。”
  胸和腿,白薇无可挑剔,但她坚。挺的胸和白皙的腿都不是为男人生的。她喜欢女人,她身体的全部,里里外外,从心肝到手足指甲都是长给女人的。
  我心里琢磨,白薇的奶和铅球到底哪个更有分量?
  她不让我称她的奶,所以我比不出来。
  我问她:“女人对女人没兴趣,所以女人可以摸女人的奶。女人对男人没兴趣,你为什么不让男人摸奶?”
  白薇不搭我这茬,说:“男人都是傻逼。”
  “你说得对,男人都是傻逼。所以我也喜欢女人。”我说。
  “赤松,好了没啊?”石韦问。
  “马上就好,急什么,这才几分钟就热死你了?”赤松说。
  “你快点,我们在这儿快热死了。”石韦说。
  我不觉得热,空调的余温还没散去,屋子透着凉意,窗帘、桌布、茶几都鼓着凉风。我坐在红木椅子上,左手还拿着勺子,右手还执着筷子,嘴里还吃着鱼。
  碳烤娃娃鱼,外焦里嫩,没有呛人的烟味,木香从鱼皮外面钻进鱼的肌肉里,润泽它每一寸肌丝,咸甜口味,还加了醋,开胃助消化,吃了还想再吃。
  清蒸鲫鱼,鱼被葱和姜盖住,拨开葱姜,鱼肚子像蓄势待发的花骨朵一样,怦然绽放,肚子里的豆干、鸡肉、火腿都被切成了丝儿,花瓣一样四散开来。我盯着看,迟迟下不了筷子,仿佛只要我碰着了这鱼,就毁了一幅世界名画。
  “这赤松,学什么医啊,当厨师,开餐馆,多好啊。”我说,“餐馆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饭醉同伙。你就在黄泉路开第一家,没人能跟你竞争,最多一年,就能发家致富,哦,你不需要发家致富。你赚了钱就开分店,第二家开在天大里面,第三家开在万德庄,当万德庄的龙头老大。绝对火,没理由不火,这三家火了,你就随便开吧,反正都能赚到钱。”
  “去你妈的。”赤松说,“你招女人喜欢,你咋不去当鸭?”
  “这不一样,中国禁止色。情产业,当鸭会被抓的。你开餐馆,国家支持,不但不会被抓,开得好还有奖励,评你“金鱼奖”。”
  “行,你去说服我爸妈,他们被你说同意了,我就不学医,去开餐馆。”
  “你爸妈啊?得,你别开餐馆了。你爸脾气暴,我一说话,他不开心,没准儿要骂我。被骂是小事,他是内科大主任,我以后想学内科,要找个好导师,他不开心,跟别的医生串通一下,我岂不是就前途尽失,成了一条,咸鱼?”我说,“你妈,虽然好说话,但唠叨啊,我随便扯一句,她能跟我聊半天,我要是说你的事,我这个月的七百二十个小时绝对都泡汤了。”
  “那就别说,继续吃鱼。”赤松说。
  我把筷子伸向清蒸鲫鱼,夹上鱼肉、豆干、肌肉、火腿,一起放入嘴里。灯,亮了。
  这鱼,比昏暗之中更加生猛生鲜。
  

  ☆、生意 一

  窦先生至今不到五十岁,七成头发乌黑,比黑曜石还黑,三成头发灰白,比炉灰还灰白,他是校长办公室的秘书,唯一的秘书。校长十天有九天不在学校,所有事情都得他来处理。我在行政楼下面的花坛上往校长办公室张望的时候,每次都能看到窦先生立在窗户旁边,把窗户打开,窗帘也掀开,抽着苏烟,眼神深沉而忧郁。
  我去办公室找窦先生的时候,他说:“我在南京上的大学,苏烟抽习惯了,别的烟抽不惯。”
  他用中指轻弹两下香烟的身子,抖落尾巴上灰烬,看着我。我看到他的眼神,还是深沉而忧郁。
  他说:“你是南京的吧?南京这两年变化大不?”
  “不知道,我在郊区,最北的郊区,去安徽比去市区还近,我几乎不去市区。”我摇摇头。
  窦先生的目光像只白鸟,穿过窗户上的玻璃,穿过高耸入云的电线杆,穿过高达三百的PM2。5,一直往南方飞去,我朝着他目光的方向看,眼睛看瞎了也看不到他的目光到底歇在了哪个角落,是在总统府屋顶的瓦片上,还是秦淮河的长船上,亦或是南京大学保安室的红色荧光灯上。
  “窦先生,你怎么会到我们学校来的啊?”我问他。
  窦先生从南京大学毕业后,去了澳洲国立大学读了工商管理硕士,又在美国一所常青藤读了博士,二十七岁回国,意气风发,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青年才俊的气质。这么好的学历到哪儿不行?怎么流落到我们这学校来了?换做是我,不说腾讯、百度、阿里巴巴,也至少得去高端大气的大公司。
  “因为我喜欢做生意,喜欢看数字上下波动,一万两千五到三万九千八,每一次数字的涨落都能牵动我的心弦。”他说。
  “这是学校,并不是做生意的地方啊。”我说。
  “欧洲、美国的学校是完全做教育的,中国的学校是一半做教育,一半做生意。我们学校一年国家拨款几千万,一年开销上亿,每年都做大生意,有多少公司比得上呢?”窦先生说。
  我似懂非懂,想了半天,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我是一点都没懂。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