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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城-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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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晨闷闷,这不是老爷子的作风,他心下有些狐疑,没开灯,也没惊动任何人,静悄悄的踏上了旋梯。二楼四处亦是一片黑漆,只有书房门前的罅隙里透着一丝暗光。
白宇晨蹙了蹙眉,朝着光源处缓缓走近,手握了握了握门把,书房里传来隐隐的争执,他怔了怔,凑近门缝。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要赌也要看清楚那是谁的地盘。”老人低怒道。
白宇晨眸光渐黯,白母平日里最喜好去‘nightcity’涉赌,老爷子如此说来,像是刻意在避开莫之城,为何老爷子提及那男人就闻声色变?!这其中真有隐情?
白母比白老爷子年小十岁,白母自怀上白宇晨后,便一直在家里做起全职太太,白老爷子对这娇妻更是宠爱,十几年来倒让白母被惯的恃宠成娇,白宇晨自小便是在这蜜罐子里长大,众星捧月,多少有些富家二世子的不羁的性子。
“你也知道你们生意场上的事,我从来不涉及。只是我管不住我这双手,”
白老爷子一叹:“你输赢多少我有没有过问过?宇晨这性子像足了你,我和他说了多少次不要随意招惹‘天城’,他硬是不听,硬是要跟着胜寒干,那你想想,我也和你说了多少次,俞氏和大世界两家赌场在南江都是数一数二,你偏偏就是被那些别墅区里那些富家太太约去‘’赌。你们母子俩,招惹‘天城’,招惹莫之城,是不是也想白氏跟着叶氏那样毁的一干二净,赔的倾家荡产,你们俩才满意是不是?”
“我看你这是居安思危。”白母恹恹道,
可白宇晨的心已被揪的紧紧的,听闻白老爷子话中的蕴意,老爷子对莫之城的避之不及,已让他揣摩这其中到底有何恩怨?
“居安思危?你望眼看去,当年叶氏元老,集团股东哪一个不是纷纷退出叶氏。你以为叶氏是单纯破产?看似被商场优胜劣汰竞争给比了下去?你是妇人之仁,当时叶氏因为一起烂尾的投资案,财务状况一度陷入困境,那时叶氏在南江开拓市场,大大小小投资不少,若此事处理不当,叶氏将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境况。于是,我和老叶两人便紧锣密鼓四处筹集资金来填补这个空缺。
老叶为安抚各董事的情绪,在吸金这件事上草率了半分。这半分的草率却是对方设下的陷阱,老叶被逼的欠下高利贷,巨额利息像雪球越滚越多。当时我们都未料到这陷阱是谁下的,这一招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做的既快,又狠,叶氏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未有,”
谈及那场商战,白老爷子甚是记忆犹深,言语里是无尽的叹息:“直到叶氏破产被吞并,幕后操作者逐渐浮出水面,原来莫之城才是最后的赢家。我当时就立马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白母立即问道,
房门外的白宇晨更是焦急想知道答案,更紧贴着房门时,不料,头顶亮起一片明亮的光源:“少爷,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嘘!”白宇晨连忙转身,食指抵着唇瓣,示意身后的阿嫂小声点,可是……为时已晚。
书房门被忽而启开,
“宇晨??”老爷子的探声自白宇晨身后传来。
白宇晨怔了怔,咧了咧嘴角,尴尬的转过身子看向年迈的老人:“爸!”他耸了耸双肩,示意的问道:“这么惊讶干嘛?”他看着老爷子眼里细微变化的神色,
岂料老爷子一语道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我能听到什么?”他嬉皮的说道,老爷子的性子他比谁都了解,便打算敷衍过去,可今晚老爷子脸色不好,望着他眼角深深印刻的纹路,他心下突然一疼:“你跟我进书房来。”橘黄的灯影打在老人微微佝下的肩背,迈着蹒跚的脚步,白宇晨那刻才发觉老爷子真的老了。
“我知道你都听到了。”白老爷沉稳的说下,让白母径自退下后,若有所思的拍了拍他的肩背:“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再与莫之城斗下去,以他今时在南江的财力与地位,不说胜寒,就连白氏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今,我老了,早该退出这场纷争里,也是时候该你接管白家的基业。”
“爸——”听白老爷子如此说来,白宇晨心里甚不是滋味。
“我只是担心……”他叹息着:“担心你羽翼尚未丰满,但是,总不能让你一辈子不接手,你也不会知道攻城容易,守城的难。再者,你在外一直帮着胜寒,到现在还知晓自己的家业也陷入前后两难的境地。”
“爸,”白宇晨坚定的望过老爷子:“你说什么?”
白宇晨此刻才发现自己对白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与胜寒一样,他们不仅仅只是白家的一份子,更要接手与承担整个家族的担子,而这个担子已经迫在眉睫的落在他的肩背。
“从前我让你不要招惹莫之城,而今,你要记住提防他。”
“为什么?”白宇晨腾的一声立起身,稳住白老爷子:“为什么您对他噤若寒蝉?避之不及?”他声音里的急切,暴露着他迫不及待的揭开最后的谜底,他急切的握着他的肩背,不断的追问。
“因为他莫之城是回来复仇的!”终于,白老爷子一声的低吼里,深深撼着男人瞠目结舌:“当年残害他们莫家的同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复仇?”他终于恍然大悟:“残害?”身形怔忡,如一泻千里的江河:“当年叶伯父对莫家到底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白老爷子急喘的气息渐渐的平静,那端过去他早不愿再回想起。
******
周五的下午,铃兰接到小周的电话,小周因为病假正委托她去赌场找相关负责人要一份2月赌场主片区的业绩报告单。
她没有推辞,趁着做完手上的工作,铃兰便匆匆前往‘’,每临周末,珠三角许多赌客纷纷慕名前来,赌场里又是人员鼎盛。
尤其‘百家乐’的位置,因为游戏规则坚毅,赌戏趣味性强,更招引不少赌客下注。而黑杰克、梭哈赌桌前倒留下不少空置的位子,衣着整齐的荷官,更是站立如松,整个赌场更是欣欣向荣之景。
铃兰路过敞亮的过道,不觉间似乎看见什么,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诧异的望向赌桌前那个熟悉的身影,男人顺道捻熄香烟,眯起星目瞥见手中的底牌,一脸颓然,恹恹的扔掉扑克,推倒眼前高高堆起的筹码,她瞠目,他疯了吗?
眼下已顾不上报告单,铃兰神色匆匆的退下,从壮丽的旋梯直奔向了二楼,躲在高大的柱后,她拨弄男人的电话,铃声响了许久,电话那端才接通起:“喂!”男人声色里满是悻悻。
“白宇晨你疯了吗?”铃兰强忍着声音,从二楼这个位置清楚的看着梭哈赌桌前男人的身影。
“***就疯了!!!”猝不及防迎来男人一声低怒。
叶铃兰更是惊诧不已,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会在‘’?”急促的声音里透着女人的焦灼:“你知不知道你在这到底有多危险?”她质问着。


一卷:潜入 兰城分手 为珊珊钻石而更

?叶铃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叶胜寒一直睨着她,她看着天色,原来自己沉睡了很久,兴许是真的很累,看着一旁被拔掉电池的手机,竟觉得整个身子有些麻痹,麻痹到没有知觉。
她俯下身子拾起,重新开机,一个个提示音如重磅砸出,甚至手机一度陷入卡机状态,她目光有些呆滞了,所有的未接电话显示着同一个姓名,还有一条未读的短信。
铃兰怔了又怔,轻轻点开读取时,自己的心竟像破壳似地跳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字眼跃入眼帘: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发送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下午四点。
他们约好了,今天一块去看小风铃,可是她失约了,她的沉寂是给他的答案吗?
他们说好了今天是一月之约的期满的日子,如果她执意离开,他不会再留,那么,她的不归是给他的答案吗?
铃兰的眼底涌入了薄薄的湿意,已经明白什么是结局。
叶胜寒一声不吭的看着她,她低垂着脑袋,看着手机很久很久,有淡淡的泪落在了屏幕上,晕开了一缕纹路。整个病房是空寂无声,只有窗边的斜阳,仿佛鲜血刺破了天的胸膛,映红的光打在她身边,铃兰没有拂泪,也没有颔首,只道了句:“叶少中午饿了吧,我去外面给你弄点吃的,你等我!”起身之际,却被他伸手拦了下,她不解抬头,眼眶里的泪就那样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他一怔,仿佛望见那明净透彻的液体里混杂着惘然、惆怅、与哀怨。
叶胜寒的心疼了,却从病床上取过他的外套,罩着她的身子,应着声说:“我等你!”
她微微一笑,退出病房那刻,唇角的笑容凝固了,她在医院门前的小吃店里要了一份混沌,刚出小店不远处,就被蜂拥而入的男人接踵的撞了一下,手中的馄饨泼洒了一手,立马传来热烫的痛感。
铃兰蹙着眉角,才觉那灼烫竟比不上心中的压抑,就好似被钝器戳的一阵一阵的痛。明明叶少说了他并没有提前爆料,为何她还失落、难过,整个人如落空了般。
她深深一叹,逼回那些不知名的情绪,她又折回小吃店,重点了份馄饨,临到付钱她摸过口袋,才发现钱袋和手机不翼而飞。
回想刚刚迎面撞上的男人,竟是个贼。铃兰慌了,面上尽是焦灼,还有难过。小钱袋里的钱不多,手机也值不了多少钱,可是,为什么慌乱?!还是……手机里藏着那个男人太多的问候!如果,她连这个都弄丢了,她和他还剩了什么?
铃兰扶着额际,所有的思绪交织而来,终于,她冲出了小店,夜已西沉,街道两旁的霓虹蜿蜒缱绻,朦胧间似蒙上一层迷离而温情的柔纱。
这是她最后一次成全自己的任性。
好似除夕那夜,路过熟悉的街口,熟悉的路线,一幕幕在脑中翻转。直到两个小时后,她赶到那男人海边的别墅,熟稔的按下密码锁,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她深陷于那一片寂静与漆黑之中。
叶铃兰步步走近,隔着迷蒙的灯火,她仿佛看见那坚毅的身姿融入夜海之中。她甚至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一团黑影宛如夜狱里的阿修罗,目光在暗夜里交织,令人不禁寒蝉。
她每走近一步,只觉脚下沉重的如石,压抑的她喘不过气,她身无分文,支身跑到这里,过激的奔跑,已无法平息心脏猛烈的跳动,一阵阵钝痛自内而外,涌出她难以平静的情绪里,她痛苦的喘息着,却只是为了在离别前,再多看那男人一眼。
曾以为年少的疯狂已全然交付给一个男人,却不想,有尽的生命里,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另一个男人。
引笛秋临塞,吹沙夜绕城,原来他早已在她心里建了一座城池。
她在黑暗里扶着墙壁,隐隐的一颤,冰冷的空气里沉寂的只听到他和她的呼吸。铃兰不知道站立了多久,只是已感觉到不远处那道目光如冰刀,要将她剜的血流成河,粉身碎骨方可安生。
她努力的稳住呼吸,按下壁灯,餐厅里的灯源此起彼伏的亮起,从黑夜到昼日,只是一瞬之间。
水晶灯安逸旋转,折出一道一道明亮而诡异的光泽,气氛静的让人害怕,她目光终落在漆亮的紫檀餐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一道道佳肴,珍馐美味,色泽清爽,尽是她最爱的食物,可那些菜肴仿佛被冷落许久,如焉萎的花束,已毫无生机之色。
她目光继续朝上,还有快见底的红酒瓶,一旁的高脚杯中荡漾着妖娆之色,男人的手指握着杯壁,这双手的主人她再熟悉不过,清静却不乏刚劲,骨节突出,仿佛蕴藏着不可估量的力道。
直到她看清男人冰冷的面容,她的呼吸忽而凝固,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悄然精致,她看见他面色颓然,深眸里已如荒芜,晦涩的毫无生机,可他看她的目光竟能那么冷,冰冷的如千万支暗箭直嗖而来,撼着她无法动弹。
可是,她必须走近他,才能将他的面容记在脑海里,或许,是最后一次真真正正的凑近他。
迎着他的视线,她伪装的若无其事,故作出一丝疏离与冷漠,而看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她鼻尖酸涩,丢失的那个手机里,藏着九十八条短信。
三十二条内容只有三个字,他问的最多的是‘在干吗’,说的最多的是‘你走神’,可最动听的却是那一句‘我想你’;
还记得他在她笔记本里藏着一张金卡,仍旧短信告知她:把剩余的房贷还上;
还记得她冷言的拒绝惹的他不快,他一句他莫之城送出的东西,从没收回的道理;
整整九十八条短信诉说着这一个月来他们之间的亲密无间,可他们不是朋友,不是恋人,更不是爱人,她是他的宿敌,她却在敌人怀中无耻的萌生了不知名的情愫;
记忆浮光掠影,宇晨哥说那年春夏交替之际,孤儿院里的篮球场上边新生着绿草,她静静的坐在那,看着球场上的摩拳擦掌,叶胜寒的白色衬衣在奔跑中飞扬,少年跃起,一记漂亮的三分球,在晚风中如破晓撞入她心口;
——铃兰,这些你都还记得,是不是?
是的,她都记得,十七年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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