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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房间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利落黑色套装,静坐在窗边,看着夕阳彻底落下,再等月光清冷的弥漫开来。
终于,12点的钟声敲响,而苏若此时已经身处倾城的后花园中,安静的等待着,等李言,等周简凌……等陈梓慕。
倾城的后花园是和倾城的第一期建筑同时开工的,连接着倾城的第一期小区和后方一座绵延的小山,到如今也已经有些年月了,因为常年无人打理,原本精致的格局早已被遍地的野草,及人高的灌木从和山脚下的参天的大树掩盖包围。
只剩下几条隐约可见的碎石小径,和一个半径大概5米的圆形地带,这个地带应该之前留设的休息区,曾经铺设的实木地板已经被腐蚀的残破不堪,其中还东倒西歪着几个不完整石凳。
夜色之下,一袭黑衣的苏若,身影小小,被隐在灌木丛中,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经过碎石的折射,让原本毫无生气的花园中,覆上了一层朦胧的温柔。
倾城本就位于环境清幽的郊区,而苏若现在身处荒凉的后花园中更是寂静的有些诡异,深秋的寒意带着零碎的清冷月光,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可是不一会儿,在风吹树叶沙沙声的掩映中,突然闯入了微不可闻的清脆破碎的声响,让苏若一下子提心警惕着周围,她眸子里带着月光的亮,观察着周围黑暗中随时可能发生的异动。
就在苏若集中于声响来源的方向和距离时,一阵疾风猛然朝她的身后袭来,苏若虽然第一时间回身,抬起手臂交叉挡在胸前,以防御朝自己袭来的这一剂狠踢,但在她防御攻击正面对抗的瞬间,还是被那力道生生的逼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手臂也被擦出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等她完全站稳之后,苏若忍住手臂的剧痛,紧紧的咬住牙,虽然表面还是平静如水,眼睛里的光也依旧如同此时的月光,明亮而漠然,丝毫不见起伏波动,可是身上还是冒出了涔涔的细汗,她有些不悦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既然都是直接下了战书的人,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赴约呢?”
和苏若不同,李言只穿着随意的白衬衫和西裤,一点也不像是主动下战书,希望正面决胜负的人,他的眉眼里看不见此战必胜的决心,但也绝不像是一心赴死的无望之人,这让苏若有些看不懂。
正当苏若心里疑惑时,李言开口了:“你就是鬼魅的凶手?一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之前周简凌给了李言一个号码,说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想要杀他的人,并且让他去通知号码的主人最后决战的场所,他未曾听到那通电话的回答,也没有想过杀了4个身手中上等的杀手的人,竟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
对于李言冰冷厉声的质问,苏若自然听出来其中的不信和轻蔑,可是她却完全不以为然,反而笑了,这个笑像是石子落入湖面时泛起的碧波,轻柔的层层远荡,看起来已经趋于平静,而那平静之下却是无法掩去的石子入水之后带起的暗涌。
“是什么?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上最痛不过生离死别,而我经历的那些暗无天日的生离,只需要你用痛痛快快的死别来补偿,这就够了。”苏若虽然笑着,可眼中的狠戾之色已经藏不住了,心头也全无她口中的那般平平稳稳。
苏若看着眼前这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男人,他们不曾相遇,也来不及像常人一样相互认识,所以他们没有时间埋下什么不可饶恕的深仇大恨,可是苏若要杀他的理由却再简单不过,因为他的父亲同前四个鬼魅案件的死者的父亲或母亲一样,都曾经是周泰清最得力的助手,最好的兄弟。
而周泰清从她的身边夺走了重要的人,苏若无数次想要亲手将他千刀万剐,可是周泰清没有等到那一天便提前安详离世,连他的一儿一女都已身在国外不知踪影,这太便宜他了,所以苏若要报复在他身边的人,让他身边的人也尝尝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苏若如此想着,最后也将这一切付诸了实践,可是陈梓慕却仍然没有回到她的身边,只有她自己变得冷血不堪,失去了面对他的勇气和拥有他的资格。
苏若每次说出这样的话,都会恨自己千次万次,因为就是这样执着的自己,放不下心里的恨,才毁了从前那个美好无邪的自己,毁了自己向往已久的未来,可是她没办法停下,那是她走到今天的理由,因为一个人,因为一段时光。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今天不过是一个陷阱了吧,可是你现在竟然一个人站着这里,要么就是你有可以活下去的底牌,要么,你就是……”李言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想错过她长久沉默之后,脸上任何残留的情绪。
李言不懂苏若的恨,他只是感觉,这个女人就算是在面对自己这个最后的老臣之子时,却完全没有释然和解脱,明明马上就可以结束的复仇了,可这个女人的脸上却写满了不动声色的痛和煎熬。
苏若听着李言说的话,却在他还没说完时打断了他,声音低柔却带着凉意:“要么就是我没想着要活着从这里离开。”像是说给他听,又像只是对自己说。
“嗯~ 没想活,但是要拉我给你陪葬,是吧?”李言低头苦苦一笑,复又抬起头来看着苏若:“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李言的话音刚落,苏若便一个箭步朝他冲去,抬腿转身,一记漂亮的回旋踢,李言看着苏若的快速靠近,自知已经来不及躲闪了,便只能第一时间抬起手臂勉强挡住她朝自己脖颈处准确攻来的这一重击,同时退步躲避。
李言此时也快速的进行了反击,微微一个侧身擒住了苏若还未来得及放下的腿,将她整个人朝前一带,手肘对准了苏若的肩膀处狠狠砸去。
因为肩膀处本就有因为练习射击时而留下的旧疾,李言这一击着实让苏若忍不住的低呼出声,之前好不容易退下去的冷汗又再次冒了出来。
可是苏若还是强忍着剧痛,右腿挣脱了李言的控制,在李言的面前站稳不到一会,抬手出拳,虽然手臂纤细,可这一拳的拳风却凌厉十分,朝着李言心脏处击去,这近距离的快拳,让李言狠狠吃痛。
因为伤在心脏部位,李言顿时感觉整个人呼吸困难,呼吸的一起一伏都让胸口隐隐作痛。苏若见状,正准备乘胜追击,可是不料这时李言却主动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单手捂着胸口,冷静的看着苏若因为吃痛微微皱起的眉眼。
虽然李言所受的这一拳可谓快准狠,可是毕竟是一个强健的男人,通过及时的调整,他也已经稳住了自己的呼吸,可是苏若肩膀上的那一记,却将陈年旧上的痛牵连而出,无法快速调整或恢复。
“我不知道之前你是怎么对付那四个人的,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你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再加上刚刚那一击,你的手臂应该已经使不上劲了,放弃吧。”
苏若知道自己和李言的这一战,仅有速度这一项占有微弱的优势,现在肩膀伤势虽然不算严重,可是已经不可能做出任何有实际作用的攻击或防御了,而从刚刚开始,李言就一直刻意的和苏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让苏若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两个人就这样一触即发的对峙着,清冷的秋夜缓风,扬起了苏若束在脑后的长发,也拂动了李言白色衬衫的衣角,树叶在两人身周低吼着盘旋着,月光却无关世俗与旧恨,只是温柔懒散的洒满了今夜这空旷又寂寥的战场。
这样的战场之上,却有一个人在笑,无声却又愉悦的笑,那人便是隐身在两人不远处的灌木从之中的周简凌,他也在暗处静静的等待,等待陈梓慕出现,等待最好的时机,等待属于他的胜利。
而和周简凌一起在等待的,还有将这在夜色沉默中叫嚣着的倾城,以及硝烟已起的后花园重重包围起来的全副武装的警察们,还有一部分是政府高层们,他们都在倾城的外围等待着周简凌的信号,准备着随时将鬼魅的凶手和组织的统治者陈梓慕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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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一场梦
与此同时,倾城之中,一幢别墅的书房里……
在那杯两人一饮而尽的涩酒之后,在苏若印在陈梓慕嘴角那个凉薄的吻之后,在苏若那句低哑的再见之后,在陈梓慕伸手可触的梦里……
陈梓慕此时因为苏若加在酒里的药剂的原因,陷入了昏睡之中,昏睡之中的他仿佛身处在自己的梦里,他站在一个角落,看着自己遗失的那段时光电影般的重演,他看的真切,也痛的深刻,他在探求多时的残忍真相面前无处藏身。
梦中的光景……
陈梓慕看到一个在阳光之下暖暖微笑的小男孩,眉眼之间和他是那么的相似,那是……那是小时候的自己,那是小时候的陈梓慕。
还有一个在暖风之中徐徐奔跑的小女孩,绿裙黑发,粉唇清眸,那是他失去已久,却从不自知的陪伴,那是小时候的苏若。
这是一个名叫阳光的福利院,那一年,苏若3岁,陈梓慕8岁,两个小小的生命在被抛弃之后,于此相遇,他们成为了相互的依靠,相互的温暖,成为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不可或缺。
那时候的苏若总是在哭,因为没有温柔的睡前故事,因为抢不到最爱的甜蜜糖果,可是陈梓慕出现了,并陪在了她的身边,为她擦去晶莹透亮的泪滴,告诉她:“不要怕,慕哥哥在这里,有我陪着你。”
所以苏若在有了陈梓慕的时光中从不再哭,因为她永远都记得拂去她眼泪的那双大手,记得那个明亮晃眼的笑颜,记得一句话,一句给了苏若一个新的人生的话。
陈梓慕站在自己梦中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的跟着从前的自己一字一句的说,一声一调的重合:“苏若,不要哭,你要像慕哥哥一样,你看慕哥哥是不是很勇敢,所以以后我就叫你若慕,苏若慕,然后你会要像我一样的勇敢,好不好?”
“好,以后我也要像慕哥哥一样勇敢,若慕不会再哭了。”苏若挂着泪珠的脸,笑的却是明目张胆的温暖。
苏、若、慕、原来你是苏若慕,是我的…若慕……
有了陪伴的日子,永远那么让人期待,虽然在福利院里可以做的事很有限,可是陈梓慕却总是有各种花样,让他和苏若的日子不无聊,每天笑着聊着,对于苏若,对于陈梓慕都已经是别无他求的美好。
这样平淡却温暖的日子,是那么的珍贵,却又是这样的一闪而过。
眨眼之间,苏若慕已经8岁,陈梓慕也陪伴了她有5年的时间,可是就在她8岁这年,她失去了那个叫她苏若慕,给她新人生的男孩,所以她一夜之间又变回了孤身一人的苏若,可是她却早已经习惯了如那个人一般,不再轻易哭泣,勇敢的,坚强的,却永无止尽的寻找着他。
这年13岁的陈梓慕,在苏若的面前,被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从福利院里带走了,被带走的除了陈梓慕,还有很多其他和他一般大的孩子,他们在离开福利院之后,便再无音讯。
苏若不放弃的等着他,在每个黑夜里,她躲在自己的冰冷孤单的被窝里,蒙头数着陈梓慕离去的日子,直到第100天的到来,苏若不等了,她要去找他。
这天夜里,她一个人跑进了院长的办公室,在堆积成山的资料里,寻找着陈梓慕的去向,她趴着找,踮着脚找,站在凳子上找,被书砸到头顶,被纸张划伤手指,可也许是命运使然,她真的找到了,那张记载着陈梓慕因为生病而被接到了一个叫做QIN的研究所去进行治疗的医疗证明。
她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那张记载着研究所地址的纸张,回到寝室,学着电视剧里离家出走的孩子,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带了自己最爱的糖果,和曾经陈梓慕送给自己的一朵纸折花,她记得慕哥哥告诉她,那是……
“依米花”这是站在梦中一角的陈梓慕颤抖的声音,眼前的梦境和在鸩的古堡花园中那一幕重合起来,他终于明白,那时候苏若在花园里看见依米花时复杂难言的神色是怀念和心酸,他终于明白她每次面对自己的时候眼里的又爱又恨,眸光中的不露欣喜,不藏悲伤是从何而来。
陈梓慕看着苏若走上了寻找自己的路,一条不能回头,也是一条让苏若不想更不舍回头的路,因为苏若知道,也许那条路的尽头有陈梓慕,又或者说,也许那条路的沿途可以遇见…陈梓慕。
小小的苏若已经忘记经过了多久,8岁的她一个人风吹雨打,跌跌撞撞,从福利院出发到QIN研究所,来回仅仅2个小时的车程,她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