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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何处问多情-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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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选择易承烈是最明智的,不但保身保家保官位,他日不定还能平步青云。至于三品以上的官员,那只怕靠拢的更加勤快,易承烈未动三品之上的官,他们岂能不懂?
  所用的动作,在短短的三日内完毕。
  三日,浑浑噩噩睡过去也就过去了。三日,改朝换代国家消亡也足够了。而易承烈,用了三日的时间,打压了费家,手拥费家不可计数的财产,身边是胆战心惊不敢擅动的朝臣。
  看似简单的三日,却花去了整整两个月的精心部署。
  当易承烈开始行动的时候,我也动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在没有任何人关注的情况下,悄悄驰离了元都。
  我坐在马车上,看车壁在颠簸中摇摇晃晃,表情平平。
  打压费家本就在我的计算之内,无论有没有夏家的上门,这都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因为压制费家,就是彻底断掉易清鸿与‘梁墨’之间太多重要的联络。
  两国割据时期,只有费家能出入‘红云’与‘梁墨’之间,身为晏相的他,再是智略筹谋,也不可能打兵之仗,可以说费家是倚仗着易清鸿而愈发的强大,易清鸿庞大的关系网中费家也是重要的一环。
  三日,破坏了易清鸿倚仗的信息网,他现在应该有所警觉易承烈也不似他想象中那么孱弱了吧,只是,如今醒悟,会不会有些晚?
  易清鸿,你的真正实力如何,应该展现了吧。
  每每想到这个人,我只敢以易清鸿称呼,而不是——晏清鸿。
  因为后者,是一个存在于我心头的名字,一个曾经深爱过的男子,他会用温柔的眼神看我,会噙着明了的笑揭穿我小小的心思。
  那个与我在月下桥头定情缘的男子,那个与我草原塞外许诺的男子,那个让我怦然心动,曾共同孕育过骨血的男子,我的丈夫,晏清鸿。
  而易清鸿,他只是‘梁墨’的大皇子,遥远的不可能有交集的人。
  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能让所有思想顺畅的流淌。如果可以,我宁愿忘记那个人,让我永远可以保持超然的心态,可是我必须提醒自己记得,只有牢记他,才能不忘哥哥的仇恨,不忘我这些行为的真正目的。
  所谓矛盾,就是这般吧。
  我也知,忘掉,不过是两个字,做起来怕不就是一生。
  车越西行,天气愈发的寒冷。已入深冬,地上的积雪早成了冰封,坚硬滑溜,车辘辘上被仔细的缠了稻草,速度也更加的慢了。
  吱吱呀呀的行车中,我在厚重的车帘缝隙中隐隐看到了高耸的城墙,青石的城墙上旗帜鲜明,在风中猎猎的翻飞着,当中一个大字——易。
  铁枪擦过刺耳的声音,马车在城门前被挡下,“出示通行令。”
  这里,是西北边陲重镇,也是南王易南天的辖地。说是辖地,更象是割据而治,他不进犯‘梁墨’,‘梁墨’也拿他没有办法。
  拥有自己的‘通关令’,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入他的领地中,这让这西北边陲之所更多了一层神秘。
  南王,一个发誓永远镇守西北不入京师的人,却被封了个南王的称号,倒象是一种讽刺。
  手中的一枚印鉴伸出车外,“劳烦通传南王大人,易清鸿使者求见。”
  士兵傻了半晌,偏头对着印鉴端详了半天,依然是不明所以的神情,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将阻拦着的铁枪打开,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印鉴,飞也似的跑了。
  印鉴,属于易清鸿皇子地位的印鉴,当初失魂落魄的我离去之后许久,才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带走了他的皇子印鉴,还有那枚家族长令。
  或许,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可以补救,但是对于这西北边陲之所的易南天来说,这却是货真价实的印鉴。
  进了城,没有直奔南王府邸,而是寻了一处客栈住下,静静的等待消息。
  不久,那先前拿着我印鉴而去的士兵再次返回,将那玉石印鉴还给了我,“王爷最近受寒伤风,无法见客,只好请贵客在城中住上数日,待王爷身子好些了,再请入府中相见。”
  “无妨。”我平静的回答,“王爷身体重要,多等等也是应该的。”
  一日……
  两日……
  三日……
  一连三日,易南天的人都没有出现过,我也安静的在客栈中住着,既未出门行走,也没有与任何人接触,只是等着。
  西北偏远,交通不便,当易承烈肃整朝堂,几以把持朝政的消息传到这边陲之地的时候,已是五日之后的事了。
  就在这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在城中的时候,我的房门外终于等来了我要的消息。
  “小姐。”中年文士长衫青袍,看似是幕僚身份。
  他有些微的迟疑,不过很快就被掩饰了,“南王今日申时之后在府中设宴,在下特地来邀请小姐,请小姐过府一叙。”
  面纱遮挡了我唇角渐起的笑容,端庄的回应,“谢过先生,请转达南王,杨氏一定准时赴约。”
  甄朗语录——“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如果早知道遇见你,在第四百九十九次回眸时,我就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
  二十二年前
  每逢周末,是厂里给职工的福利时间,浴室开放免费洗澡,对于想省钱的职工外带家属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因为不但洗澡,还能顺带着洗儿子女儿,大姑子小舅子。每当浴室开放时间,一群男女呼啸而来,如狂风过境般挤入。
  当然,抢水龙头是有技术的。讲究的是一个挤、擦、撞、搡、推,集中国太极拳,日本空手道,韩国跆拳道,泰国泰拳,巴西柔术和三十六计兵法众家之所长,但凡能从第一个冲进去一直守护到最后的,必然也是抢食堂、争饭桌、上公车一等一的佼佼者。
  为什么这么说呢,打个比方:开门刹那——散打堵字诀,把别人都拦在身后,保证第一个,这样才能抢得先机。进去不是脱衣服,而是最先把自己的东西挂在水龙头下——战术中的擒贼先擒王。洗的时候脚下丁字步,双手横挡——拳击架势知道么?谁有企图靠近,一声‘老子刚来’让人黯然离去——料敌先机啊。若是不识眼色的,就要靠太极了——身动腿不动,任人推搡身若风摆杨柳,脚下似生根。
  女人自然没有这么多的伸腿动手,但是女人有另外一样法宝——拖字诀。不要钱的水谁不用啊,家里一个星期堆积下来的脏衣服臭袜子全部打包而进慢慢洗。生产车间的李大姑活活把家里五床床单和背面都给打包进来洗,结果进门的时候卡在那,被身后的人一挤,顿时包袱压着人倒地,无数双脚践踏而过,愣是将李大姑横着踩宽了三公分,侧着踩扁了两根手指的厚度。
  女人通常就是先洗孩子,洗的差不多了把他们丢一边去玩,然后各自洗各自的衣服,顺带家长里短,哗啦啦的水声丝毫减弱不了她们聊天的热情。
  这不,左右两个位置的女人聊的正欢。
  左手的女人姓罗,丈夫是车间的小技术员,姓贾,通常厂里的人都喊她贾妈妈或者罗姐。而右手的女人姓方,丈夫在财务挂个职,人早已经偷溜出去捣鼓所谓的生意经去了,姓甄,通常人家喊方姐或者甄妈妈。
  “唉,贾家妹子,这次分房子你抽在几楼?”甄妈妈用力的搓着手中的衣服,不急不忙的问着。
  水雾缭绕的浴房里,贾妈妈擦着肥皂,揪出女儿的裙子揉着:“四楼,西头。”
  “真的啊?”甄妈妈手中动作一停:“我也是四楼,东头。”
  “啊!”贾妈妈丢下手中的裙子,甩甩手中的水珠:“这么说我们是邻居啦?”
  “那以后互相照应啦?”
  “彼此彼此!”
  两个人正在激动着互为新邻居的事实而深情凝望的时候,浴房的角落中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惨叫。
  “啊……”
  声音太过嘹亮尖细,一时竟然无法分辨是男孩还是女孩的嗓音,两位大嫂同时回头……
  一个全身光溜溜还带着肥皂泡的肥胖小女孩奔跑而来,手中拖着,拖着,呃,拖着一个男孩,只是这拖,她抓的不是手,也不是搂着肩膀,而是,而是……
  那个,肚脐以下,双腿中间,一粒广式腊肠枣的那个东西,咳咳。
  “妈!”女孩冲到妈妈的面前,清亮的嗓子大声的叫嚷着,“这个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甄朗有,我没有?”
  她的眼睛在水雾弥漫的浴房里显得那么纯真,那么有求知欲,那么的好奇,那么的可爱。
  看清女儿抓着的是什么之后,贾妈妈顿时叉腰大吼,“贾芍,你给老娘松手!”
  胖嘟嘟的小女娃非常有骨气的一别脸,“不要,为什么甄朗有这个我没有?是不是你把我从垃圾堆拣回来的时候少拣了一样?”
  贾妈妈看着女儿死不撒手的样子,大手一掐,捏上女儿的手腕:“快撒手,甄朗被你掐坏了。”
  “不要!”女娃娃誓死捍卫自己看中的玩具,不但不松手,反而捏的更紧了,“这个软软的,好玩,我也要,你叫甄朗送给我!”
  她一用力,可怜的男娃娃眼泪狂飙,比水龙头的威力更甚,呼号之声穿破浴房的房顶:“妈呀,痛痛吖。”
  甄妈妈赶紧搂过儿子,可怜的三岁小娃娃,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力冲云霄直破九天,在妈妈的怀里抽抽搭搭:“妈妈,我不要了,痛痛,给贾芍,给贾芍……”
  “贾芍。”甄妈妈摸摸一脸占有欲的女娃娃:“这个呢,要长大了才能给,你要不等甄朗长大了送给你?”
  “真的?”小女娃娃的眼睛立即放光,只一瞬又黯了下去:“要是甄朗偷偷送给别人了怎么办?”
  “那你就守着他,千万别让他送给别人,好不好?”甄妈妈的眼中闪着调侃,看着怀里哭的惨兮兮的儿子,竟然笑的无比开心。
  贾芍坚定的点头,依依不舍的松开手,松手前还忍不住的又掐了两下,满脸认真的望着眼前漂亮的小男孩:“甄朗,你答应我,这个以后要送给我哟,不可以给别人。”
  哭的满脸湿哒哒,同样身上也湿哒哒的小瓷人似的男娃娃,一边用力的点头,一边继续抽噎着,被水洗过的眼睛乌黑明亮,嫩嫩小嘴也被热气蒸的粉红粉红的,仿佛能滴出水。
  贾芍在他可怜的表情下终于有了一点罪恶感,反正东西迟早也是自己的,那么就安慰下这个出让玩具的人吧。
  她伸出湿漉漉的手,用力的在对方脸上擦了擦,“我亲你一下,你不哭了好不?”
  甄朗偏着脑袋想了想,慢慢的,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贾芍绽放出一个甜腻腻的笑容,捧着面前瓷娃娃的脸,慢慢的凑了上去,亲出一个响亮大声:“啵!!!”
  甄妈妈拍拍甄朗的头:“人家都亲亲你了,你是不是该亲亲她?”
  甄朗吸吸鼻子,看看眼前笑的早找不着眼缝的胖女娃,撅起嘴委委屈屈的贴了贴,两只手一直捂着自己疼痛的地方,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一男一女,光溜溜的紧拥在一起,互相订立了他们的‘口’头合同,这一年,他们三岁。
  87  南王府中 又见清鸿
  易南天在看到我从容步向客位上首时,眼中的诧异与幕僚几是相同,这威猛的中年将军全身上下散发着威猛刚烈的气势,让我想起了当年的爹爹。
  蛰伏二十年,都没能弱了他身上的霸气,此刻的我,依稀能断定些什么了。
  “拜见南王殿下。”我福身拜地,恭敬高呼,“南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是递拜帖的人?”易南天话语中有些微的意外,也未惊诧过度。
  我轻点首,“是!正是杨氏。”
  “印鉴也是你的?”他不紧不慢,追问一句。
  “是!”
  他含笑做出请的姿势,“杨姑娘请。”
  没有再多余的问我印鉴的来由,没有探知我身份的好奇,更没有因为我是女子而表示出鄙夷,光这份气度和深藏,就不是常人能及。
  不等我开口,他已招人为我斟满酒,“杨姑娘远来是客,又未及招呼,先行赔罪一杯。”
  他满口饮下,我执杯空停刹那,就杯向口。
  酒很烈,才方碰上唇,飘来浓浓的香气已然将我醺醉,再看易南天,他酒杯翻转,笑意盈盈,“杨姑娘,西北冰寒,这酒可是暖身的好物,不妨试试。”
  我轻沾了下唇,笑着摇头,“小女子量浅,比不得您度量深,南王殿下应该不会计较小女子不会饮酒之过吧?”
  一语双关,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更盛,眼中始终清明。
  “不过西北冰寒倒是让小女子领教了,一路行来艰难,更知王爷镇守不易,心中无限敬仰。”端起杯,“小女子虽不会饮酒,但为王爷心胸气度折服,更为王爷二十年的劳苦功高心中感慨,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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