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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姐,…」
那个女孩似乎没有了刚才的警觉性;她背对着自己,彷佛不知道他在跟她说话,只是一直仰望着天空。
忽然听到她十分轻声的说:「好漂亮啊!」
不知道她是否在跟自己说话;崔柏贤走近了吴旻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原来,刚才那场阵雨已经过去,屋子前面小山丘的上空,现在有一道很宽很清晰的彩虹出现了。
半透明的红、橙、黄、绿、蓝、靛、紫。
不知多少年没见过彩虹的吴旻旻,现在已被它深深的吸引着,看得出神。
眼前这个自然现象虽然美丽,但崔柏贤显然对它没有像吴旻旻那么沉迷,因为他看了一会,就警觉到在院子的另一边,有一个男人伫立着。
那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相当锐利。
崔柏贤无视那个男人双眼传来的不善,低头看了一眼身前那个娇小的长发女孩。
把手上的毛巾随手搭在肩上,他再抬头望向远处的那个男人,一边的嘴角向上勾了一下,表情隐约流露出点点鄙夷和不屑。
崔柏贤继而静静地往前走上一步,那正好停在吴旻旻的背后二十公分左右。
他把两手张开,撑着吴旻旻身后房间的两侧门框。微微的曲了曲他的长腿,高大的他现在只要把头垂下一点,嘴唇就可以随时贴上吴旻旻的耳边;可是,站在他前面的吴旻旻却丝毫没有发觉。
「旻旻!」
原本目光犀利地看向某人的管湛淇,忽然换了一脸温煦的笑容,在远处喊了吴旻旻一声。
吴旻旻看了过去,欢天喜地的就往管湛淇那边走前几步,抬手指着天空说:「湛淇,你看!是彩虹耶,很漂亮啊!」
下过雨的黄昏,空气相当清新,四周还弥漫着青草的香气。刚刚被大雨洗涤过的院子里,一个身材挺拔、长相帅气的男孩,一个长发披肩、脸孔甜美的女孩,在一起举目观看着云上彩虹,那本来就是一幅很和谐、很赏心悦目的图画。
可是,对现在站在屋内的崔柏贤来说,只觉得十分突兀和碍眼。
# # # # #
不一会,院子里的两个人就听到后面有道低沈的男声说:「管湛淇,这位可爱的小姐,怎么不帮我介绍一下。」
管湛淇很不愿意的回过头去看一眼屋内的崔柏贤,这才发现他竟然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而且,最令他不能忍受的是,他还要挑上吴旻旻熨好了,连自己也一直不好意思,也不舍得穿的衬衣。
管湛淇现在真的有点想直接把崔柏贤身上那衣服扒下来的冲动。
不过,在吴旻旻面前,管湛淇还是抿了一下嘴,就做好了表情管理。
「吴旻旻,这是我的表哥──崔柏贤。…这是吴旻旻,是在这里工作假期的临时员工。」
吴旻旻抬起了头,尴尬地向崔柏贤笑着说:「不好意思,刚才不知道你是湛淇的表哥,所以有点失礼。我叫吴旻旻,你可以叫我的小名──娃娃。」
「娃娃妳好,我是崔柏贤,叫我柏贤就好了。」他边说边礼貌的伸出了右手来要跟吴旻旻握手。
两手相握的时候,从崔柏贤手掌传来的力度,娃娃感受到他的诚意。看着他现在望着自己那炯炯的目光,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是何等温和、柔软。
这跟他刚才给自己那无礼莽撞,眼神坏坏的感觉全然不同。
打过招呼之后,崔柏贤抽着身上那件衬衣的衣领跟管湛淇说:「是什么时候,你开始会熨衣服?以前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吗?」
管湛淇泠泠的回答:「不是我自己熨的。」
吴旻旻听到管湛淇的回答,心里好像有点不是滋味。
后来,崔柏贤有事走开了的时候,吴旻旻就悄悄的跟管湛淇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讨厌穿熨过的衣服,难怪我熨过的就不见你拿出来再穿了,…我以后也不会随便替你熨的了。…其实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管湛淇发现吴旻旻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讨厌穿熨过的衣服,只是讨厌熨衣服的过程;…在村子里生活,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人需要见,所以才会觉得熨衣服是没有必要的,妳千万不要误会。…至于为什么没穿过妳帮我熨了的衣服,那…,是因为我习惯了衣服要穿一个循环,才会重复再穿,所以…。」
为怕吴旻旻误会,管湛淇他胡乱地编了一个借口出来。
☆、生日快乐
第十三章生日快乐
那天晚上,三个人打算开车到镇上的馆子去吃饭。
走到民宿的停车处,吴旻旻见到一辆跟这个村子非常违和的车停在那里──是一台荧光绿色的蓝宝坚尼跑车。
那么招摇的车,任谁路过都会多看两眼。
突然,“哔、哔”两声,那跑车两停的灯便跟着闪了闪。
「娃娃,上车吧!」原来那是崔柏贤的车。
吴旻旻还没有反应过来,管湛淇便抢先吐糟的说:「你那台车就两个座位,三个人怎样坐?!…」最后还低声的加了两个字:『白痴』。
崔柏贤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冷冷的笑了起来,揶揄的说:「哈!你有听到我邀请你吗?…妄想症。」
管湛淇没好气的板着脸反击起来。「你不知你的车很吵吗?不知道晚上开这种车会扰人清梦吗?…都不想清楚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开这样的车子来村里,…精神病…。」
两人毒舌地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亏了好一会,最后还是选择三个人一起坐民宿的七人车往镇上去。
相处了好几天,吴旻旻眼中的管湛淇一直是温和、稳重、彬彬有礼,却有点距离感的一个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听都他骂人,第一次见识他很会碎碎念。也许,是崔柏贤的来到,带出了他那真实和活泼的一面吧!
当吴旻旻要走进车子后座的时候,崔柏贤先大步走上前,很有风度的把手放在车门的上方,护着吴旻旻的头才让她进去。
管湛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的在想,幸好这商务车的门是电动的,不然这虚伪的家伙一定会装绅士去为吴旻旻拉车门。
* * * * *
这夜,管湛淇选了一间西餐厅,在这个偏远的小镇里,已经称得上较为高级的了。
一踏进餐厅,他们三人已经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目光。
平日跟管湛淇一起来到镇上的时候,因为他长得很高,相貌也不错,走在他身边的吴旻旻一早就意识到他其实是蛮引人注目的。今天,她的身边还加上一个同样高大英俊的崔柏贤,情况就可想而知。不过,也许是工作的关系,吴旻旻以前常常都会跟很多高佻亮丽的模特儿走在一起,所以旁人投来的目光,她都不怎么在意,也不会觉得很不自在,反正她就是会找方法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崔柏贤果然是社交能手;一顿饭下来,不着痕迹的就从吴旻旻的口中,知道了关于她很多的背景。例如:她本来是为了看萤火虫而来到月狼乡,可是萤火虫没看到,却爱上了这里。…她爸爸长年住在英国,国内的老家在首都大城里,可是从小同住的祖父母近年都相继离世,现在那里就只有一个老工人打理,所以她现在不用赶着回老家过中秋节。…她来这里之前在罗松市读书和打工,不过刚刚已辞了那份助理时装设计师的工作,现在正考虑着要不要去英国进修和跟爸爸同住;…还有,她现在没有男朋友…。
吴旻旻的这些,有部分管湛淇是知道的,但有更多部分是他不知道却好奇的,只是因为萍水相逢,他一直没开口问她。
相对地,吴旻旻也知道了他们的一些的背景。
例如:管湛淇和比他大一岁的崔柏贤从小一起长大,崔柏贤甚至在出来社会工作之前,一直都是住在姑姑──就是管湛淇的母亲──的家,并由她带大。
过些时候,管湛淇就会按着跟家里的约定,离开月狼乡,回去帮忙父亲打理家族的生意。民宿就会交给康哥一家代为打理;而诊所,就已安排了另一位医生来驻诊。
他平时画的那只大灰狼,原来叫做Wolfy,是他毕业之后,兼职替一份免费报纸画的插画。现在,他准备在父亲的公司增加一个的设计部门,专门研发以Wolfy为品牌的周边商品;那也是他应承回去接手家族生意的时候,向家里提出的其中一个条件。
而另一个条件就是,以后每一个星期最少可以回月狼乡义诊一天。
而崔柏贤,以前在一所知名的跨国投资公司任职,现在正全力筹组Wolfy设计部的前期开荒工作,这次来到月狼乡也是因为有些公事要跟管湛淇商讨,顺便回来参加中秋节村里的祭典;不过,传统上,那祭典是不向外公开的,所以吴旻旻必须在中秋节前离开村子。
* * * * *
崔柏贤虽然有点轻挑,但实际上也很懂得制造气氛,是社交能力很高的一个人;于是,那个晚上,三个年轻人轻松愉快地边吃边谈。
管湛淇提起那天晚上是看流星雨的好日子,于是他们回到民宿之后,就在院子里铺上了垫子。
管湛淇拿来了一瓶红酒和刚买回来的零食,吴旻旻就切了一大盆田里出产的新鲜水果;他们还特地拿了一盒月饼出来应应节。
管湛淇往酒杯倒了酒,把酒递给了其余两个人;继而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就往崔柏贤的杯子去碰了一下;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十二点过了,崔柏贤,生日快乐。」
其实,管湛淇一早就猜到今天崔柏贤会回来月狼乡。因为从初中起,他如果人在国内的话,就总会在自己的生日那天,回到月狼乡的祖家,为了拜祭生下他、却在他几岁的时候就离世的母亲。
「谢谢。」
两个男人都是声音低沉,说话跟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是一样──淡淡的;似乎,生日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过了两秒,却有一个比他们声音高八度的女声惊讶的说:「崔柏贤,今天是你的生日吗?对不起,我不知道,没给你买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然后,这个傻头傻脑的女孩,觉得如果生日没有吃过蛋糕、许过愿和吹过蜡烛…,总是有些遗憾。故此,她拿了一根中秋节花灯用的蜡烛,插在月饼上,硬是要崔柏贤对着它许愿和吹蜡烛,令两个男人哭笑不得。
他们又拉杂地聊了好一会,就将民宿里所有的灯都关上,只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留下了一盏小小的花灯。
在那暗暗的灯光,晈洁的月色下,他们躺在院子里,一起观赏那夜的流星雨。
☆、烟火灿烂
第十四章烟火灿烂
大半夜的乡间,阵阵秋风吹来,躺在民宿院子地上看着漫天星光,虽然是一件很诗情画意的事情,却还是有点凉意。
管湛淇体贴的起来,要往储藏室去拿几张毯子出来给大家用来保暖。
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上除了毯子之外,还带上了一个塑料袋。
「这是过年的时候剩下来的,不知有没有受潮?!」他把那几张毯子和那个塑料袋往刚才自己躺过的垫子上一丢。
他蹲下来从塑料袋里拿起了一盒长长的仙女棒,抽出了里面其中的一支,拿起打火机就把它点燃起来;闪亮闪亮的火光和烟硝的气味,瞬间就在这清净漆黑的院子中四散。
「娃娃,要玩吗?」管湛淇突然不再像以往那么客气地称呼女孩的本名,却开始改口叫唤她的小名。
吴旻旻高兴的接过仙女棒,走到离开垫子大概三米的空地,拿着它不停的在画圈圈。一支玩过了,有点意犹未尽,吴旻旻又笑着回去拿了另外两支去继续玩。
看着已不是孩子的吴旻旻,对仙女棒这玩意也可以玩得如此兴味盎然,管湛淇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看来,管少爷似乎终于动了凡心。」崔柏贤那低沈的声音突然传来。
「呃?!」管湛淇转头看着崔柏贤。
崔柏贤没有正眼看他,却微微的抬了抬头,下巴和眼神都指向着前面两手挥着仙女棒的女孩。
管湛淇终于意会到崔柏贤在暗示着什么。
「不可能。」他冷冷的就只回了这三个字。
崔柏贤不屑的闷哼了一声,很习惯似的又勾了勾嘴角,态度有几分轻蔑。
他顿了一顿才说:「你想说,你觉得不可能动心,还是,…你觉得不可以…。」
崔柏贤把话说完,垂下头又喝了一口红酒。
管湛淇还是以刚才那个淡淡的语气说:「两者,有很明显的分别吗?」
崔柏贤这次仰望着天空,笑出了声音来。「那,前几天你为什么要带她上小山岗?」
「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只是纯粹想带她欣赏一下月狼乡的风景。」
「哈。…或许学霸也会忘了小时候说过什么;不过我自己说过的,我倒是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