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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秦源的尸体应该会回到家乡,以家乡的风俗。当年他亲眼看到滕家将秦源的尸体装入棺材下葬。如果当年知道滕家会将秦源的肉、体变成现在行尸走肉模样,他早该一枪杀了滕涛。
然而现在一切都没有如果。
手上的伤还在滴血。刚才秦源的那一抓,还是让他手上出现了好几个口子。
滕涛和滕华君的这一套,果然是极为有用的。即便知道那不是秦源,吴盟也不可能烧了他。
可是再这样僵持下去,吴盟心里越来越沉。
吴盟慢慢吐出了一口烟,外面的摄魂铃再次响起来。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我爱上了一个姑娘。”吴盟伸手将对面的烟拿了起来,烟头早已灭了,他重新点上,“我答应她会和她一起出去。”
烟雾在空气中被割裂得四分五裂。
“你和凌晶不适合。”当年秦源知道他和凌晶的事,说。
吴盟当时斜眼看他,一脸看智障的表情,“那你说老子和什么样的女人合适?”
“凤凰和龙是一对,你见过龙和孔雀过完一生的?你的凌晶就是一只必须保护好的孔雀。而你是什么?整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觉得她能长久接受?”秦源总是打击他和凌晶的感情,“嘿嘿,如果能接受,就不会经常打电话给你就是吵架哭闹了?”
“你这是嫉妒老子有貌美小姑娘,你有个屁!”吴盟将之归结为两个字。
如果你还活着,我想你会愿意看到我的那只凤凰姑娘……
秦源,如果真有轮回,等我下轮回,等我们再相遇之时,你我再论今日是非。
尸体随铃声蜂拥而来,将他撕扯拖拽到尸水之中!
细小的血线沿着八个方位流淌出去。到了槽口,竟然尽数进了那八具活尸口鼻中。这些活尸均被滕家的摄魂铃和药养了很多年。血液刚进入口鼻,八只活尸就发出了嘶哑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山洞中,竟令人心生恐惧。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爬着,冲撞着,慢慢地,叫声越发激烈,就如野兽被人扼住五脏六腑一般的吼叫。
坐在高处的滕华清摇起了摄魂铃,那铃声不同于唐糖先前在山谷中听到的铃声那般令人恐惧,相反,铃声清脆悠扬。
唐糖坐在八卦方位中,她渐渐感觉自己的血流得越来越慢。一反刚开始那种每一根血管都要爆裂的激扬,随着铃声越来越密集,她觉得自己的血越来越缓。
左手上那些结枝的蔓藤竟似乎在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流动。
铃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节奏反反复复。
刚开始的时候,唐糖只觉大脑随着血液流动而在逐渐停止转动,但是逐渐的,唐糖的五识竟慢慢隐去,她的眼睛看不到亮光,双耳逐渐听不到铃声,鼻子再也闻不到那些活尸发出的恶臭。
她像是一具已经坐化的尸体,无痛无感。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现实世界里,先前流向活尸的血液逐渐变成了眼色,如果是先前是火红,逐渐眼色变成了淡红,逐渐又变成了深红。
如此不断反复变化。
而那些得到她血液的活氏却从刚开始的惨叫变成了相互的牵扯撕咬,他们随着那些流动的血液爬向唐糖坐在正中的位置。
恶臭袭来,可是唐糖似乎没有看到。
身边的木盒依然崩裂。
那些接近唐糖身体的活尸仿佛又像看到了其他令人恐惧的地狱之火,他们又相互撕咬着退了下去,可是似乎有种随着血液流入的力量在他们已经腐朽的身体内不断生长,啃咬着他们本已经腐烂的肉体。
摄魂铃的铃声早已从悠扬转化为了低沉的哀叹。
像是来自地狱的叹息声,有恶鬼从腐朽的体内极端生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最终延展至腐朽肉体上的每一根骨头。
月色被黑暗掩盖,山谷中偶有火把。待山谷中的第一顾晨曦漏进山洞的时候。
摄魂铃终于收了起来。
滕华清站了起来,底下活尸已经被蔓藤蚕食掉五具。
她摇了摇山谷中挂起的铃铛,顿时进来两个年轻的女子,同时还有滕君。
滕君看了一眼阵眼,那儿唐糖依然坐着,毫无知觉。
“将那几具换下去,明日再换新的来。”滕华清淡淡开口,伸手按住扶着她的两个妇人起身。她衣服上全是湿重的汗水,脸上竟是惨白毫无血色。
☆、第 73 章
滕华清虽然老了,但是在滕家人的心理,有些事即便是滕涛也是无可奈何的,比如说这还生之术法。而滕老太太却可以。否则当年宁则中不会求到滕家来。
可是如今看来,这还生之术却也是要付出这般多的代价。别说中了术法的活人,就是滕家也只将这术法引到那些与活人差不多的活尸之上。而此第一关,这些藤蔓竟毁了这么多的活尸。
滕君心里有些复杂,“姆妈。”
滕华清看她一眼,“让人守好此地了。待她盒子里的东西一如往常,也就差不多了。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自然是可惜了滕家老祖宗养的活尸了。
“这丫头就得在此一直待着?”滕君扶着她出了山洞,慢慢往老太太的房屋走。
滕华清慢声,“这法子得在晚上进行,不过她开始几次即使白日也只是个活死人。等她感觉到疼的时候,白日里也就会清醒了。待这痛过去,她长出新血来,也就差不多了。不过……。”
“难道还有别的?”滕君奇道。
“你没听那吴盟说吗?吴家的血也在里面。孟家藤生术被引走,剩下的吴家融血术却是引不走的。”滕华君冷笑,“那小子用这方法牵制住了藤生术,否则那丫头在中滕生术一个月的时候,就变成了永不会醒来的滕尸。”
这手段极端至极,虽然延缓那丫头的生命。可是血液被溶,唐家小丫头要想去掉这股血对她的影响,却也是极难的。
“那这丫头且不是白来了?”滕君问。
“现在最难的恐怕不是我们破除滕生术,而是这丫头如何令怨灵接受主人的溶血。否则即使滕生术过去,怨灵不接受主人的新血,那么主人只会受到更强的反噬,一命相连的两者都会死。这也是吴家人古时制服宁家怨灵的方法。因为宁家怨灵一旦生长,就不会接受新的溶血的。”滕华君冷冷看了依然还无知无觉的唐糖一眼,“吴盟是聪明,可是也得看这丫头是否意志力够强大了。”
主人和怨灵之间,总得有一个高低,其中一个不接受,都会两败俱伤而死。
滕君回头看了一眼唐糖,心下微微生出些惋惜,她和他父亲一样,都生了一双清明的凤眼,可是结局却都要一生和猎人而斗。
回到老太太的住处时,已经有人将做好的稀饭咸菜端了进来。
和前几日一样,滕华清只吃了几口,就让人撤了下去。
她斜靠在榻上,脸色忽明忽暗,不时还有汗水。
不过才四个晚上就已经如此,她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这生意总要做下去。
如今这个时代,要走脚的地方和人也越来越少了,当年吴盟毁掉的那一批,已经养了几十年,再过十年,那一批出来,滕家人又何必再要靠已经越来越少的尸生活?
她眯着眼已经开始打盹。
细微的敲门声响起,她还未睁眼,滕君已经过去拉开了门,“姆妈刚睡着。”
来的是滕庆,看到姑姑出来将门拉上,滕庆往里看了一眼,“奶奶真的给那丫头看病了?”
说起那丫头的时候,他明显有些咬牙切齿。
滕君望他一眼,“你大哥没在做事?”
“做了,据说还没死呢。吴盟的命真贱,那尸体都死了好几回,他竟然还是没死。”滕庆说起吴盟的时候,脸上的刀疤都在抖动。
既然吴盟要滕家救唐糖,自然不会吝啬给自己的命。但是在唐糖没有好之前,他自然不会傻到现在就给出命。
所以滕庆只能让吴盟去了滕家的养尸洞。
滕家的养尸洞分为两种,人和动物。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有好的结局。
滕君哦了一声,“真是命大。”
滕庆阴冷一笑,“不过在姓唐的丫头还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前,大哥是不会出八大尸铃的。”
这是先让吴盟在洞里耗着,即使侥幸不死,熬到唐糖破除了自身所受的术法。然而到时候滕涛的全尸阵一出,不死也得死了。如何看,滕家都会拿到这条命。
“你大哥此举倒也没什么问题。既然这样,你不去活尸洞那边看着,来这儿做什么?”滕君奇道。
滕庆嘿嘿一笑,“我想看奶奶是怎么使那些术法的。我也想学一学。”
滕君哦了一声,脸上似笑非笑,“你年纪还小,你大哥都没学会。你着急什么。”
滕庆嘻嘻一笑,“我就是看看而已,姑姑就让我在边上看看吧。”
“你要看也没什么。但得你奶奶同意才行。”
滕庆往屋里看了一眼,老太太正在打盹,倒不好叫了,只得笑道:“那我等奶奶醒了再来。”
滕君点头。
因着吴盟的到来,滕家上下都戒备很森,滕庆上下走了一圈,人人都在忙活,就连养尸洞那边都围了不少人。
滕涛并没有叫他去参加任何一件事。
他心里有些愤怒,这家村里谁看他都像看个废物!
滕庆只得回家蒙头大睡,可是怎么也睡不着,滕涛不是说他技不如人吗?他偏要好好让他看看,同样是奶奶的孙子,他会做得比滕涛更出色。
如果在死阵未出现之前,吴盟就死在他手里,那么谁还会说他是个废物,只配去跑腿?
他百无聊奈的在寨子里面乱撞。
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
哪里知道这天下午,滕三叔却却带来了几个朋友。
一行六个人,个个身手矫健,其中一个据说姓孟。
那姓孟的见到大哥,倒是好一通夸。后来两人进了屋里密谈了两个时辰,再出来的时候,大哥就直接去了奶奶那儿。
滕庆很好奇,看大哥的样子并不是很高兴。
他有些好奇,就去问带人来的滕三叔,“这几个谁啊?”
滕三叔看他,“滕家的朋友。”
滕庆不信,“要真是朋友,大哥怎么和人家一脸不熟的表情。三叔,这是你的朋友吧?”
滕三叔好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小子,你等着看好,有好戏看了。”
滕庆见他一脸笑,心下生些好奇,“三叔,不会和吴盟有关吧?”
滕三叔哈哈两声,说,“你小子真是聪明。我问你,你奶奶有没有告诉你姓唐的丫头在哪个洞里?”
滕庆后退一步,“你要做什么?奶奶做事的时候,可不能有人打扰,要不然她也会不好的。”
滕老太太做事的地方一向不给寨子中人说的,而那些养尸洞,他们这些滕家人,没有必要也不会去。
滕三叔看他一眼,“哦,知道了,你也不知道嘛。”
滕庆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是滕涛的弟弟,有些事要想知道也不难。但是为何一定要告诉三叔啊?反正这老东西一向。。。。。。。。
不对劲,不对经。
他走了一小段距离,侧身躲在一棵树后面,果然,就见到那姓孟的也一脸铁青的和滕三叔说些什么,而滕三叔的样子看起来是安抚他。
若没有幺蛾子,谁信?
三叔和吴盟一向有仇,而现在吴盟。。。。。。。
两股血的冲撞让唐糖疼得几乎受不了,像是两个灵魂在争夺她这具肉体的主权。滕生术与溶血术先前微妙的平衡早已经被打破,没了滕生术。四只小鬼像是被人掀开了压在身上的雷峰塔,千斤逝去,前所未有的活力如活浆一般的爆发,他们急需新血的饲养才能重新恢复成一个宁家该有的灵。
然而当唐糖的新血滴下来时,猎人的味道却让他们恐惧得再次后退。
不接受。
接受新的血,就像被人生生斩断维持了多年的羁绊。退缩,试探,最终演变成了争夺。
拒绝一切不纯正的东西。
怨灵的怒成了烈烈的雄火,不断撕扯着唐糖。
唐糖痛苦得从阵眼上跌倒滚下。
被藤蔓捆绑撕扯的活尸仿佛已经被烧毁,左手手腕上已不见蔓藤,然而红痕时隐时现。
沙漠的沙覆盖着她的眼睛鼻子,烈日的曝晒几乎夺取了她最后的力气。眼睛的远方却出现淡淡的湖水,清澈的碧绿的。
那是幻影,一切都是幻影。
怨灵在嘶吼。
远处的一切不过是诱惑。
唐糖闭眼。
如果一切都是幻影,为何她感觉到了真实的疼痛,真实的生命为何在一点点扭曲逝去。
“姆妈,这样下去,她恐怕熬不过来?”滕君看着还在活尸阵中挣扎的唐糖。
左右乱闯,头已经在石洞中碰出了血。
像是一头困兽。左右均解脱不得。
前五天移除滕生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