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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扫向某处的目光猛地一亮。
也许那孩子正在哪个角落贪吃或贪玩,一时没听见广播呢?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康宁决定让刘柏温把孩子们安全送回去,她留在这里继续找。刘柏温见她形容坚决,张了张嘴,最后点头同意了。
“老师,我留下,同你一起找。”季南突然站出来,拉住康宁的手。
“老师,我也去!”
“我们帮忙找!”
孩子们都坐不住,站起来异口同声道。
康宁感动地眼眶不由湿润起来,她勾起嘴角,缓缓摇头。
“你们听话,乖,同刘老师先回去。”
孩子们听后,心知不能在这个时候添乱,也都听话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做好。康宁知道所有人都好劝服,唯独那个用力地拉着她手的季南。
“听我说,你有更艰巨的任务,老师不在,你要帮忙照看他们。能做到吗?”她蹲下身子,仰望着孩子倔强的侧脸。
季南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康宁起身,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孩子们交给了刘柏温。
大巴回到学校,比预期晚了两个小时,有的父母早早地等在学校,见自己的孩子从车上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季南远远地就看见了自家老爸,他有些惊讶,老爸居然亲自来接他。虽然很高兴,可是一想到康老师现在还奔波在外面,季南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闷声不吭地坐上后车座儿。
季崇严把着自行车龙头,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今天玩得不开心?”
季崇严这么一问,季南顿时像找到了发泄口,噼里啪啦地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并着重强调高子强不见了,如何给康老师惹了麻烦的事儿。
自行车一路行驶平稳,却猛地停下,季南的头一下子撞到自家老爸背上。
“你说谁不见了?”季崇严双眼微眯,“上次跟你打架那胖墩儿?”
季南揉揉自己的鼻子,没好气地说道:“不是他是谁,就是他一直闹肚子疼,还爱乱跑!要不是他,康老师早都跟我们回来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外面找那死胖子。”季南难得抱情绪,他现在非常为康宁抱屈。
季崇严听后,眸色暗了几分,“有你老师的电话号码吗?”
“啊?”季南不知道自家老爸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有啊,上次她往家里打电话,我顺便记下来了。”
季南抱了一串儿数字,愣愣地看着自家他爸。
季崇严没说什么,直接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后,康宁一贯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些急躁传了过来。
“喂?是高子强吗?”康宁见这是个陌生号码,立刻接通电话。
然而听到对方的声音,她才提起的心再次落空。
“是我,季崇严,你现在哪儿?”季崇眼扫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儿子,使了一个眼色,对方立刻接过自行车。
“啊?!季先生啊,我。。。”康宁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季南一边偷瞄自家老爸,一边听话地扶着自行车,小耳朵却高高竖起。
“我在外面,”康宁下意识咬紧嘴唇,“你有什么事吗?”其实康宁此刻心里很烦躁,她一点也不想和此人聊天,像是害怕多说一句,对方就看穿了她的窘境和难堪。
“我今天从厂里回来,在路上…”
话说到一半被毫不客气地打断。
“季先生,我现在很忙,如果你没有其他重要的事儿,我先挂了。”她还记得对方上次给出的警告,她不认为他们现在适宜心平气和的聊天,尤其是此刻她正无暇顾及其他。
正要挂断电话,却听到对方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高子强的父亲开着一辆车,时间大概是十五点四十,车里坐着的正是他儿子,如果我没眼瞎的话。”
夕阳染红的天边,彩霞如丝绸般飘逸。
季崇严一手插兜,平视前方,漆黑的眸子闪着别样的光彩。他心情颇好地勾着嘴角,静静地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 我眼没瞎的话?! 一股子怨念啊~~~~~~~~ 季先生你的段位可不能这么low啊~~~~~~~
☆、论‘鱼’的烹饪(捉虫)
季崇严虽是戏谑的口吻,康宁却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
十五点四十!她清楚记得她是十六点半打得电话,康宁没有去想为什么高爸爸瞒而不说,反而大发脾气。
短暂的静默后,康宁冲着电话那头感激道:“多亏了季先生打电话告知,不然我…”她咬了咬嘴唇,清澈的眸子闪现一抹不自然,她并没有忘记刚才自己的恶劣态度。
季崇严看着天边,目光幽深。
对于电话那头的沉默,康宁心下尴尬,却不得不继续说道:“总之多谢季先生,再见!”
康宁握紧手机,心却平白无故地砰砰直跳,激烈地仿似土地里深埋的芽儿,恨不能立刻破土而出。
她立刻打电话给警局,又当面感谢海洋馆的工作人员,完成这些后续工作后,她连夜从市里赶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去了高子强家。
春游安排有两天假期,学校组织去海洋馆游玩一天,另一天给孩子们放假在家休息。
她到时天色已经亮全,高子强的爸爸正在院子里往车里上货,似乎正准备出门,两人就这么碰个正着。
康宁礼貌地打招呼,却绝口不提已经知道高子强回来的事儿。高子强爸爸愣了大概两秒,明白过来她的来意,立刻笑着解释昨晚孩子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回来了,他甚至还强调就是她给他打完电话那会儿。他还表示他正准备去告诉她这事儿,没想到她人就来了。
告知一事儿打个电话就行了,并不用出面。如果他能体会她当时多么焦急找寻他儿子的心情,就知道她根本等不到第二天。
康宁笑了笑,没去拆穿。她不想知道高子强是怎么回来的,也不想知道是否真有那个‘好心人’,她只想知道孩子回来了,就好。
屋里传来高妈妈喊孩子起床的叫骂声,和着院子里母鸡下蛋的咯咯声,一片嘈杂。
康宁站在大门口并没有进去。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自以为谎言编织地天衣无缝的高爸爸,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这是她离家这么久以来,头次被无力压制地连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她还以为她忘记了这感觉,没想到劈头而来的时候她同样地不堪一击。
到家时,季南正守在门口,靠墙坐着。
康宁有一瞬间的疑惑,不过下一刻就明白过来。小家伙许是又寂寞了。
季南远远地见着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欢欢乐乐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手臂。
“康老师,你去哪儿?”
康宁笑着摸摸他脑袋,拿钥匙开门进去,“没去哪儿,倒是你怎么像小狗一样守在我家门口?”
季南听出她话里的揶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昨晚见你家灯没亮,你是才回来的吗?”他昨晚吃了饭,就一直盯着老师家的窗户。
昨晚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康宁没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小台灯,洗了澡,倒床上就睡着了。
“嗯,算是吧。”康宁牵着他的小手,心说这孩子是不是又长高了,这会儿都快到她胸口了。
见康宁在沙发上坐下,面露疲惫,季南贴心地凑上前,“老师,你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他虽是询问,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康宁看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季南拿不准她的主意,绞着手指头看她,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其实是我爸让我来的。”
“哦?”康宁笑了,却并没有显得多高兴,“你爸让你来做什么?”她问这句话时将头转向一旁,像是毫不在意答案一样,可投射出去的目光转了几圈,又绕了回来。
她用余光打量季南。
季南并未察觉,一心琢磨怎么把老爸交代的事儿办好,可康老师此刻看起来与平时不大好亲近,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我爸昨晚买了几条鱼,”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又像是个一切准备就绪的谈判高手,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康宁,让康宁不得不把视线转向他。
“老师,你如果想学做鱼,我爸可以教你。”
这的确是个诱人的条件,然而康宁拒绝了。
“以前是挺想学的,可是现在不想了。”她看着他,似乎在说你还有什么尽管提出来。
却没想到这孩子叹了口气,像是认输一样,无奈地耸搭着双肩。
康宁不忍再逗他,轻笑出声。
季南双眼一亮,猛地抬头看向她,“老师,你答应了?!”
康宁笑而不语,季南却自沙发上跳起来。她在想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季崇严,为何玩起了若即若离的把戏,还是说,这人太过随性,以至于根本不曾考虑别人的感受。说实话,他‘打一巴掌,再抛个甜枣儿’的行为让她深受折辱,难道她就该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季崇严,凭什么?
正因如此,她倒要去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康宁过去时,季崇严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季南也一脸的疑惑,他爸究竟去哪儿了?
季南刚准备打电话,季崇严却从外边儿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爸,你又去买鱼了?”季南不明白家里有,为什么还出去买。
一旁的康宁也很困惑。
季崇严顿了一瞬,目光扫过二人,却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厨房。季南早已习惯自家老爸闷不吭声的性子,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招呼康宁在沙发上坐下。
康宁却步子一转,迈步朝厨房走去。
季崇严将鱼放在水盆里,似乎不着急杀死。他拿起一旁的小白菜细细地摘着,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神情专注,仿佛手里的白菜不是白菜,而是一件值得精心对待的艺术品。
康宁就站在门口,目光随着他忙活的手指不停游移。
他把摘出来的白菜用清水洗净,然后又剥了一个蒜坨,蒜瓣在水下冲洗完被放在砧板上,水灵灵的。他熟练地操起菜刀,一颗颗饱满的蒜瓣很快被碾成细小的米粒。
这一系列准备工作完成后,他将注意力转向了鱼,康宁以为他终于要对鱼下刀了,下意识将头偏向一旁。
直到察觉对方停下来看她。
季崇严眸光晦涩难懂,就在康宁快要顶不住他这样的凝视时,他收回视线,抄起袖子将鱼从水盆里捞了出来。
鱼被搁在砧板上,尾巴还在翘动。
他刮掉鱼鳞,持刀的手顿住。康宁以为他在找下刀的位置,却不知季崇严是在想,如何能干净利落地一刀将其杀死。
刀划破鱼肚子,内脏跟着溢了出来。
康宁愣了一秒,连忙将视线转向一旁。在集市上买鱼,她从不买活的,更不会买这种没有被处理的完整鱼。
正在她发愣时,季崇严头也没抬,说了一句,“把火生起来。”
这人言语霸道,八成是使唤人惯了。康宁反应过来后不想太顺他的意,可又不能说不会,怎能在这人面前掉面子。她连忙走进去,站在灶口前时,脑子却一片空白,因为她确实不知要如何生火。
康宁哭笑不得,怎么在这人面前,她尽犯蠢了呢。
季崇严放下手里的鱼,二话没说,弯腰将秸秆塞进灶膛里,用打火机点着,黑黢黢的灶膛一时间火光四射。
接下来不用对方指点,康宁也知道往里边添加。
季崇严将花生油倒进早已烧得滚烫的锅里,这边鱼已经准备就绪,他将水沥干,整条鱼放进锅。康宁分明看到那鱼并没有死透,鱼翅还在上下扑动。
“…没死。”她咬着嘴唇,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他的眉眼轮廓很深,给人一种一眼就刻进脑海的感觉。
这时候朦胧的雾气自他面前缓缓升起,男人俊挺的轮廓却并未因此软和几分,反而透着几分深刻的冷峻。
“鱼要吃新鲜的,尤其是这种刚杀死的,”他平淡的语气好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手里操动着锅铲,戳着渐渐由透明变白的鱼肉。
康宁抬头,看着躺在锅里无力翻身的鱼,呼吸越来越紧,眼里有什么急遽翻滚,又逐渐归于平静。
“煎鱼时要掌握火候,火候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会糊,太小熟不透。。。”他说着,用铲子将鱼翻了个身。
康宁注意到鱼没烧糊,也没有粘锅,黄亮的程度,恰到好处。
“两面煎好后,就可以放佐料。当然,在这之前,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急,”他突然看向康宁,目光尖锐,“做什么都要找准时机,康老师最清楚,不是吗?”
他话里有话,猛地冷静下来的康宁只好沉默地看着他。这次她并没有逃避,反而是对方眯了眯眼,率先收回对视的目光。
葱蒜放进去后,香味儿四溢。
康宁平静地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