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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产?轰的一声,陈雪的头似炸了一样,小产?大姨妈不是还未完吗?怎么又扯上小产了?拖了十天?难道,难道……
顾子骞颇有些无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而对医生说道:“关于小产的事情,请你们保密,我不希望她知道这件事。”
陈雪没有听见医生的回答,只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顾子骞与医生的谈话一直萦绕在陈雪脑海,难道,自己之前真的是怀孕了?这次大姨妈很异常,来迟了不说,而且来的时候还特别的痛,那成块的血状物让她触目惊心,难道那就是他们的孩子吗?陈雪突然觉得很迷惘,她不知该如何缅怀那失去的孩子,可是,因为之前不知道怀孕,所以,她现在没有太多的伤痛,有的,只有伤感。
好像过了许久,病房内没有一点响声,陈雪感到顾子骞跟医生已经出去了,她方才睁开眼睛,原本并不太过悲伤,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
一双温热的手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她一惊,略略往一旁缩去,当她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时,仿佛找到了安全感,全身的戒备一下除去了。
“你醒了。”是顾子骞,他并没有离开病房,而是在一旁守着她。
陈雪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怔怔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顾子骞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声音轻柔而欣喜:“想吃什么?”
漠然的看着他,之后陈雪转了转头,看着窗外。
“你早就醒了,对不对?”顾子骞没有过多的铺垫,直接问了她。
陈雪不看他,也不说话。
顾子骞走到床的另边,陈雪马上又转头望向相反的一面,顾子骞没了耐性,按住她的双肩,让她看着自己:“看着我!”
陈雪不能动弹,她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可是,下一秒钟,一个温软的嘴唇轻轻的贴在她略略干涩的唇上,她下意识的想躲开,可是,他却没有让她躲开。
在她呼吸难以承受时,他才放开她的唇,看着她微微涨红的脸,他朝她一笑,怜爱的抚上她消瘦的脸庞。
陈雪是茫然的,喘着气看着他。
“口是心非的东西!”顾子骞近距离的看着她微红的脸,含笑道:“从小就是这样,一直都没有变。”
从小?陈雪迟疑的看着他。
她略带疑惑的样子让顾子骞心动,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的搂住她,她这次生病,吓惨了他,“你出院之后,咱们就结婚。”
结婚?触目惊心的字眼,陈雪恍然想起,自己是刻意泡冷水,在订婚之日晕倒,是的,没有订婚,他竟然没有一丝怒气?还直接要求结婚?
“我等不及了。”顾子骞的声音出现在她耳际:“我要尽快将你娶回来。”接着,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已经被套上一个冰凉的东西,陈雪低眉一看,是戒指,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怀里的她,一言不发,让他心略略紧张,低头看着她:“我已经派人找你妈妈了。”
提到妈妈,陈雪的心一惊,她的手抓住顾子骞的衣襟,颇有些紧张,声音略带嘶哑:“我妹妹的手术做了没有?”
顾子骞看着她的双眼,那双眼睛仿佛突然有了神彩,“抱歉,现在我还没找到她们。”
陈雪一下瘫在他的怀里,眼角的止不住的泪水,他伸出温暖的手帮她拭去,轻声安慰:“应该能找到的,听说,是去了北京。”他轻吻着她的额角:“你安心养病,这样才能早点和她们见面。”
陈雪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去问我奶奶吧。”说着又有些着急:“她是肯定知道的。”说着低下头:“我问她,她是不会告诉我的,可是,你去问,她……”
顾子骞轻拍她的背:“放心,我会想办法。”
她垂下眼睑,想着订婚那日曾对他说过绝决的话,他竟然没有离去,而是又回来接自己,难道,他真的为了自己跟夏老夫人签定了阳明山招标的协议?
见她失落不说话,他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薄被:“好好休息!”
陈雪本能的抓住他的手不愿放开,顾子骞笑了,轻声呵护道:“我不走,就在这儿守着你。”
陈雪将脸埋进洁白的被单里,闭上了眼睛,似的,此时她的心,似乎平静了许多,或许,下一次醒来,便会听到关于妈妈的消息。
“陈雪,好点了没?”雨嘉坐在床边,看着她。
陈雪淡淡的笑着:“已经没事了。”她的脸泛起阵阵红晕:“我想出院,他不许,非要让我多住几天。”说完之后,她伸手拨弄自己左手无名指的那枚戒指,上面刻有两个字母“gc”,顾子骞曾告诉她,这是他们两人名字的缩写,当时她很惊讶,他竟然是以自己母亲的“陈”姓的开口音来刻,而不是父姓“夏”来刻。
看着陈雪略带幸福的表情,雨嘉有些黯然,随后握住她的手:“原本说好,你订婚那天我来陪你,最后怎么又不让我来了,而且,你还在订婚当天住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自己曾经幼稚的行为,陈雪有些羞涩,只是说道:“感冒了。”
“你一向身体很好,不可能感冒就晕倒住院吧!”她紧紧的看着陈雪:“咱们这么要好,你都不愿意告诉我吗?还有,那天在街上,你怎么一直哭?”
陈雪看着雨嘉,她有着圆圆的脸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里盛满真诚关切的目光,于是,她再也不隐瞒,将她与欧阳珊珊的对话,将顾子骞与王璐璐去酒店开房的事全悉说了出来,末了,她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只是想着,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其他的,都不在乎,可是,当看到那一幕幕真实的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的心都碎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雨嘉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充满疑惑的说:“这就是你不愿意跟他订婚的原因吗?可是,刚才我看你跟他说话时,怎么发现你并没有很生他的气?”
陈雪脸泛着红晕,声音小了许多:“奶奶的安排我是不能拒绝的,所以,订婚肯定是我不能摆脱的,不过,当时我故意跟他闹脾气,让他取消订婚,是因为奶奶想要得到阳明山度假村的投标。”
“照你这样说,他有很多女人,你怎么能确定他肯定会同意你奶奶投标?”雨嘉略带疑惑的问。
陈雪转了眼光,看着窗外:“我也在跟自己赌,但我并没有把握他会同意。”
“那你故意生病,又是怎么一回事?陈雪,我不明白。”雨嘉说。
“因为,我想逃避订婚。”陈雪淡淡的说:“当时我心里一片茫然。”
雨嘉看着她:“那,你现在后悔这样做吗?”
“后悔?”陈雪茫然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
“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雨嘉的手指绞着床单。
她这样的神情,让陈雪一愣,转而淡笑:“说吧,什么事?”接着戏笑:“是关于陈致远的事情吗?”
雨嘉的脸一惊,转而脸红轻啐道:“陈致远跟我只是普通朋友?”
陈雪知道她脸薄,不再戏笑她。
雨嘉紧张的看着陈雪,“我知道你妈妈在哪儿。”
陈雪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了,颇为激动的抓住雨嘉的手:“什么?”
雨嘉见陈雪如此激动,忙按住她的身子:“你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慢慢?陈雪摇头:“我妈妈在哪儿?”
雨嘉看了看她,之后目光移到自己脚尖:“在浙川市。”
“不是在北京吗?”陈雪颇有些紧张:“不是在北京,小霜已经换了骨髓了吗?怎么又在浙川?”
浙川离沪城只有二百公里路程,极近。
雨嘉见她如此紧张,赶紧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在浙川市。之前不是曾托我妈妈的同学帮忙打听吗?她也是才知道的。”
浙川市的整个经济技术情况还不及沪城,如果妈妈跟陈霜真的在浙川,那么,陈霜的骨髓肯定没有换,陈雪的心一下陷入被动的局面,她吞了吞口水:“雨嘉,你没有骗我吗?”
雨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种事情是能乱说的吗?这是你妈妈在那边的地址。”
陈雪一把抓过那张纸条,紧紧攥在手心。
接下来雨嘉的一句话,将陈雪打入了谷底:“其实,其实这一切,顾子骞也知道。”
柳林巷40号,陈雪看着在秋风里摇曳的门牌,应该就是这儿了,低矮的院门,这是极旧的小院了,她颤抖着将手里的纸条揣进包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勉强笑了笑,伸手敲了敲门。
急切而难捺的等待之后,门被打开了,“你找谁。”门内,是一个穿着破旧的近八十岁左右的太婆,她枯黄的手扶着门把,已经全白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着。
“请问陈华萱住在这儿吗?”开门的不是妈妈,陈雪有些失望,但瞬间充满信心:“是沪城来的陈华萱,她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她边说边解释:“陈华萱四十多岁,长得……”
“哦。”太婆的手仍把住大门,充满折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声音有些苍老:“你是说来浙川看病的两母女吗?”
找到希望了,陈雪赶紧点头:“是的,婆婆,她们是住这儿的,对吗?”
满心希望太婆能点头,可是,她却漠然的摇头:“她们已经离开这儿了。”刚说完,便要关上门。
怎么会?陈雪有些不知所措,她死死的推着要被太婆关上的门,略带乞求的问:“她们到什么地方去了?”
没想到太婆虽然年纪大了,可是手劲还很大,一下就把门关上了,陈雪有些慌乱,赶紧拍着门:“婆婆,婆婆……开门。”
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走吧,赶紧走吧。”接下来,便听见门内一阵脚步声,由近至远,消失不见。
妈妈到底出了什么事?太婆的意思很明显,并不愿意过多的提起妈妈,可是,妈妈一向善良,接人待物都是彬彬有礼,即使妈妈离开了这里,也不至于让太婆不愿意提起?陈雪虽然很失望,但仍不厌其烦的敲门。
十分钟过去了,太婆仍然没有开门的意思,门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秋风瑟瑟里,陈雪仍没有离开。
破落的小街里,偶尔有人经过,看着陈雪一直在敲门,都绕道而去。终于,隔壁店铺里抱着孩子喂奶的女人说了话:“小姐,不要再敲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仿佛找到了希望,陈雪匆匆走到隔壁店铺,刚才说话的是个丰腴的女人,大约三十来岁,她此时正敞开衣襟,给怀里的孩子喂奶,要是平常,陈雪肯定会别过脸去,不好意思看这一幕,可是此时的她,想见妈妈,心急如焚:“大姐,你知道这隔壁曾经住的陈华萱搬到哪儿去了?”
女人打量着她,“你,跟那个生病的母女是什么关系?”
“她们是我妈妈和妹妹。”陈雪站在店铺门口坚定的说。
正在喂奶的女人听后,一惊,赶紧抱着怀里的孩子起身,顾不得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便将陈雪推到门外,把店铺的门关上。
女人的动作非常麻利,还未待陈雪回过神来,店铺的门已经关上了。
“大姐。”陈雪大声叫道。
“你走吧!”女人的声音有些慌乱:“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雪一片茫然:“大姐,行行好,告诉我,我妈妈搬到哪儿去了?”
门内女人的声音略带乞求:“求你,别问了,赶紧走吧!”
陈雪知道她跟之前的太婆一样,是不会给自己开门的,于是不再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
离开柳林巷,陈雪不知自己该往哪儿去,妈妈,你到底在哪儿?走着走着,实在太累了,她坐在路边的公交站的椅子上,茫然间,环顾四周,发现公交站背后有一顺溜擦鞋的摊位,就在她身边不远处,有一个摊位,是专门补鞋的。他们长期摆摊,应该知道附近发生的事情。陈雪重新燃起了希望,这一次,她不再盲目了。
补鞋的是一个六十左右的老头,长得很黑,眼珠淡黄,毫无神彩,陈雪走到他的摊位前。
“小姐,补鞋吗?”老头看来了生意,赶紧招呼道。
补鞋?陈雪摇摇头。
老头见她不是补鞋的,便失去了兴趣,不再与她搭讪,眼睛望向别处。
见他如此势利,陈雪想如果单独打听,或许他不会说什么,于是坐在老头为补鞋的人准备的小凳子上,将脚上的平跟皮鞋脱下来:“大爷,帮我上线吧!”
老头来劲了,拿起陈雪脱下的鞋,仔细看着,之后抬头看她:“你这个没有脱胶,也没有缝?还要上线?”
“嗯。”陈雪朝他温和的说:“上了线,耐穿一些。”
老头不再说话,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刀片,沾上水,接着在磨刀石上迅速磨几下,再将锋利的刀口对着陈雪的鞋边,在鞋周围划出深深的刀缝。
陈雪并没有专注于老头娴熟的手艺,而是问道:“大爷,您的摊位在这儿摆了很长时间了吧!”
“嗯。”老头没有看她,眼睛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刀片在黑色的皮鞋边划出印子:“我在这已经补了十多年的鞋子了。手艺,那可不是吹的……”
“我刚才经过这条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