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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蓉强忍了许久,终于在这最后一句话中彻底崩盘,她猛地起身,夺走老父亲手中的诫鞭,哭诉着:“都是你的错!如果你当初肯帮我请一个洋老师当家教,我就不会走几里路去郊外偷听新式学堂里的老师讲课,就不会孤身一人遇到那个流氓!”
原来,对新鲜事物极感兴趣的古蓉,一直很想学外国人的东西,但思想封建的老父亲,对外国人的印象还留在他们侵华的时候,十分厌恶,自然不可能让她去学,古蓉只好每天偷跑到几里外的地方去偷听老师上课,而那天她和往常一样,走了一条偏僻的近路,在那里,撞见了醉酒的高元凯。
卷五:没有你的我如此不幸 190章 谁都无辜,那谁罪有应得?
被拖进草丛中时,古蓉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绝望地想,等会该怎么杀了他,然后怎么自杀。
“古蓉,古蓉,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跟我在一起吧。”
他在她耳边呢喃,她只觉得反感又恶心,趁他不注意,抓起手边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他的脑袋……她至今都记得那血洒在她脸上时的感觉,还有他那时惊愕的眼神。
那天之后,高元凯几乎天天去找她,她原本以为他会趁机威胁,谁知他却一脸诚恳地道歉,说他那天是喝多了酒,但他是真的喜欢她,她冷笑,挥手让家仆将他暴打一顿扔出去。
她让人下手很重,生生将他的肋骨打断,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养好伤后又来求见,古蓉不会再见他,依旧让家仆将他打一顿扔出去,她身为名门闺秀,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不能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可他却很无赖,养好伤后又来,一次复一次,终究是让她恻隐了。
这一心软,便是万劫不复。
她没让人再打他,只将他轰走,他也意识到她的软化,更加锲而不舍,天天守着候着,终是见到她了,可也就是那一次见面,恰恰被人撞见,她和他不清不白的关系被昭告天下,她被视为家族耻辱,承受着来自父母族人的指责,谩骂,羞辱和排斥。
而更让她难堪的是,就在她被老父亲打得卧床养伤时,高元凯因强奸致人死罪被抓了,同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时候已经三个月大,肚子很明显,瞒都瞒不住,古府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大小姐未婚先孕,怀了一个混混的孩子。
她还去监狱找过他,他被判处无期徒刑,这就意味着他们此生可能再没有相见的机会。
她告诉他,她怀孕了,但是会把孩子打掉,说完,不顾他的哀求和道歉,直接去了医院,她那时心是恨着狠着的,以为打掉这个孽种,她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可终究是世事难料,当她躺在手术台上,感受着那冰冷的麻醉剂注入身体时,心口忽然咯哒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席卷全身,她舍不得了,忍着麻醉剂的药效,挣开医生,仓皇逃走。
和流氓来往,未婚先孕,不守妇道……这些标签都长在了古蓉身上,老父亲将她驱逐出了家族,她无家可归,挺着四个月大的肚子流浪街头,最后被一个老婆婆收留了,从此在贫民窟安身立命,也就是在那时,她开始接触设计,也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开始以此谋生。
她虽然舍不得打掉孩子,但对这孩子却真是半点感情都没有,她忍了十个月的风言风语,临盆之后,便将孩子送给老婆婆,凭着积蓄离开了h市,老婆婆不久后病重,无力抚养孩子,便委托人将孩子送走……
古蓉紧紧抓着苏瑕的手,真切道:“后来我回去找过你的,可是老婆婆已经去世了,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我找遍了整个h市的孤儿院,可都没有你。”
苏瑕笑了。
当然找不到她。
因为她根本不在h市,她被人送到了a市,随后就被苏家收养了。
“你为什么还要找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苏瑕掰开她的手,“是,你是受害者,你当时的处境也很艰难,被驱逐,被嘲笑,被排斥,受尽冷眼,听尽议论,可这与我何干?是我逼你一定要生下我吗?你既然那么容不下我,直接把我打掉不就好了,反正生了你又不打算养,你又是何苦?”
古蓉低下头,眼泪滴滴落在她的掌心,烫得吓人:“舍不得啊,我不没有资格扼杀一条无辜的生命。”
苏瑕心很疼,她现在也是个母亲,也曾失去过孩子,她很能理解她当时矛盾的心情,可她就是有心结,一想到自己是出生在一个不被祝福的情况下,一想到她生下自己后就消声觅迹,一想到自己在苏家这些年吃的苦,这些年因为孤儿身份挨的谩骂,她就没办法轻描淡写地说出‘我原谅你’这四个字。
苏瑕别开头:“你也是从献血那次知道我的身份的吧?”
古蓉犹豫着点头。
苏瑕自嘲地笑了:“也就我傻,所有人都看出异常,只有我傻乎乎地以为只是巧合。”
她低头看着她:“坦白说,其实你是不想认我的对吧?我的存在代表着你一生的污点和耻辱,而且你现在都有自己的家庭了,我的出现令你很苦恼吧?”
古蓉连连摇头,重新握住她的手:“不是,不会,罗宾知道我的以前的事,他愿意和我一起弥补你,diana,给妈妈一个补偿你机会好不好?”
“算了吧,我们还是继续保现状就好。”苏瑕扶着桌子从软垫上站起来,古蓉连忙跟着她起身:“diana……”
“老师,我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栽培,我现在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你自便。”说完,她从他们之间挤过,径直上了楼,无论古蓉在背后怎么喊她,她都假装没听讲。
古蓉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果然还是不肯原谅我。”
“她今天的确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顾东玦摇头道,“她因为南啤乃溃饧柑煨那橐恢焙懿缓茫衷谀忝撬凳裁此继唤サ模裙问奔渌眯┝耍以俸退柑浮!�
古蓉擦干眼泪,微哑道:“南啤氖拢圆黄稹!�
顾东玦摇头:“高元凯是高元凯,你是你,这声道歉不应该你来说。而且那日也是多亏了安东尼,才能找到阿瑕她们的下落,是我应该谢你们才是。”
那日周芷凝企图绑架安东尼以勒索迈克尔和柏莎,于是用苏瑕的手机,给安东尼发了一条信息,约他在潮汐湖见面,不巧的是,那日刘家人也来华盛顿,他们还没放弃安东尼这个金龟婿,假装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厚着脸皮邀请安东尼一起吃饭。
安东尼碍于上一辈人的交情只能答应,等上完菜才借口离席,因为走得太匆忙,放在桌上的手机忘记带走,刘家父母怂恿刘冉薇送去酒店给他,也就是在路上,她先后接了苏瑕的电话和那条信息。
起初刘冉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后来一看那打电话的号码和发信息的号码不一致,心里奇怪,将手机还给安东尼时随口一说,安东尼马上回拨电话,那时候已经是无人接听状态,他感到不对劲,又打给顾东玦,顾东玦赶回家一看,苏瑕已经不在了,这时候才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
因为不知道对方将苏瑕她们抓到哪里去,顾东玦便和安东尼将计就计,安东尼前往潮汐湖,在龙哥的人打算偷袭安东尼时,顾东玦出手将其抓住,一番逼问下,才得知苏瑕和顾南啤南侣洌膊庞泻罄淳彀且荒弧�
顾东玦为他们的水杯里加水,安东尼低垂着眸看着水面,语调低沉:“可惜,最后还是让周芷凝逃了。”
“这女人真是三头六臂,所有人都被抓住了,唯独她逃了。”罗宾夫人气恼,“上天真是不开眼,任由她蹦跶这么久都不收了她。”
顾东玦倒是显得不疾不徐:“中国警方已经联合国际刑警一起追查,她也跑不远的。”
“一天不抓住她,终究是个隐患。”
顾东玦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天边惊雷闪电,将他的侧脸照得忽暗忽明到,他道:“我有个办法能抓住她。”
安东尼和罗宾夫人正色问:“什么办法?”
顾东玦将水杯往桌子上一放,从容地往背椅一靠。
卷五:没有你的我如此不幸 191章 折磨和绝望
夜色苍凉,一弯游艇停靠在海边,被迅猛的海风吹得摇曳,碧浪在黑暗中被扭曲成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这艘游艇是私人的,但最近不是出海的季节,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不过今夜这里却点了一盏微弱的的烛光,橙色的光线像怪兽的眼睛,出现得唐突又异样。
有人躲在船舱内,抱着一床不知哪里捡来的被子蜷缩成一团,规避着海风刺骨。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滴答滴滴,令人不安又恐惧。
夜半三更,有人持伞匆匆上了楼梯,脚踩在木板上发出哒哒声,船舱里的人立即警惕起来,连忙起身趴在窗口一看,见果然是自己等的人,连忙将门开出一条缝,让外头的人进来。
那人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了,单薄的布料贴紧皮肤,显得人越发消瘦,但船舱里的人此时却顾不得这些,她急切地问:“妈,妈,我要的东西你拿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在这里。”周母连忙将自己绑在腰间的一个塑料袋拿下来给她,又关切地问,“阿凝,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听说外面的人都在抓你?你不是在华盛顿吗?怎么会回国?”
这时候,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昏暗的船舱一瞬,周芷凝的脸也清晰了一瞬,只见那张原本美艳的脸,此时有半边变得坑坑洼洼,就像被大火灼烧过那样,有些地方还泛着脓水,几乎看不清楚原先的五官,这一幕和另外半边完好的脸相衬,就是极美和极丑两个极端,看得人毛骨悚然,饶是周母都被吓得退了半步,脚绊椅子,摔倒在地。
“你……”
周芷凝才后知后觉连忙将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挡住半边可怖容颜。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的……你的脸怎么了?”
“还用说吗?都是顾东玦和苏瑕所赐!”她眼底满是戾气和恨意,“等这次我逃了,总有一天一定会再回来,我一定要他们都付出比我惨痛十倍的代价!”
周母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握着她的手,担心地说:“阿凝,你这次逃了,就不要再回来了,你去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生活吧,不要再做错事了。”
“我的事不用你多管。”周芷凝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脸上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她忍不住倒吸几口凉气。
脸上的伤是那天在躲避警察时,被龙哥缠住,他眼看自己逃不掉,也不想她好过,抓着匕首在她脸上狠狠划了几刀,这几日她东躲西藏,没办法去治疗,导致伤口腐烂化脓,这才成了这个鬼样子。
不过没关系,她这次偷渡回国就是为了拿到藏在家里的存款,现在她有钱了,她马上出国,找个地方做整容手术,等她变成另外一张脸,看谁还能认出她,倒时候她一定还要再回来找顾东玦和苏瑕算账!
周芷凝满怀恨意地想着,忽然感到有点不对:“你不是在监狱吗?怎么能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前几天他们就忽然把我放出来了。”周母道,“可能是他们不想告我,我拘留期满了就把我放出来了吧。”
周芷点点头,她迅速将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几叠现金,还有几张以别人的名义开办的卡,她将银行卡藏在胸衣内,将现金分散藏在旧衣服里。
她已经约好了一艘黑船,那船是去老挝的,凌晨五点就开船,她现在马上走了。
她嘱咐道:“我先走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再和你联系的,你不要来找我,别引起顾东玦他们的注意,听到没有?”
周母很担心她,可又帮不了她什么,站在一旁有些无助和踌躇道:“你一定要连续我啊,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我听说老挝那种地方很乱,你低调一点,凡事能忍就忍,吃点小亏没关系,退一步海阔天空……”
“知道了知道了。”周芷凝不耐烦听她说这些废话,这些生存之道她从十岁就懂了。
她收拾好东西,提起行李箱就准备走了,可才刚站起来,忽然就觉得四肢被抽去了力气,失控的跪倒下去,霎间,从足尖到头顶贯穿着一股寒风将她冻住,那种感觉,就像被人丢进了冰窟里,冷得生疼。
她躺地上抽搐了一阵,挣扎着想起身,可偏偏四肢无力,想起来偏偏又起不来,心脏像是爬满了蚂蚁,麻痹的,疼痛的,还有无力的,难耐的,滋味很复杂,但都很痛苦。
她唇颤抖着,额头冒出一阵冷汗,汗水浸着的脸上的伤口,汗水含有盐分,刺激着伤口,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快!快把箱子里的东西给我拿出来……”她大喊着,周母早就被她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站着一动不动,她自己又够不着箱子,着急又痛苦地骂道,“快点!箱子……箱子里的东西……”
周母这才回神,连忙打开她的行李箱子,原本以为是有什么药,结果她在夹层里找到了一条针管,针管里还有些液体,和针管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小包白粉,她愣了愣:“这是什么?”
“你管我这是什么!”周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