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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沁微不可察的冷笑了一声,转头就要继续瞎扯。
一曲筝音骤然响起。
舒茺一边咳嗽,一边蹬开凳子就往阳台跑。
“喂……咳咳咳咳……”
瞄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她毫不犹豫的接通了电话。
这么恰如其分找准时机打电话的人,简直就是救世主!
冰凉的手机贴在脸上,不断降着脸颊上的温度。
“舒茺。”
冷的有些说哪猩吧从质煜ぁ�
“……你,你是?”
“呵——”一声冷笑像是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舒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职业操守?”冰冷的嗓音寒气逼人。
舒茺目瞪口呆,被冻得一哆嗦,“弗,弗先生?”
得,原来不是救世主,而是索命阎罗。
“我不修改《洪荒》,你就消极怠工是不是?!”声音里满满的戾气。
“我给你30分钟,立刻滚回来重新做晚饭!否则……”
又是一声冷笑,直听得舒茺头皮发麻四肢冰凉起来。
“弗先生……”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舒茺愣怔了几秒,忙不迭的朝屋里跑。
“妈……快帮我打包一份饭菜。等等……打包两份qaq”
——
夜色越发浓重,寂静的湖边,只有冷风拂过水面的空空声响。
“刹——”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湖边不远处响起。
出租车稳稳的停在了别墅大门前,司机有些警惕的看了后座的舒茺一眼,“姑娘,你不是受人胁迫吧?”
舒茺几乎内牛满面,然而时间并不允许她与司机大叔唠唠嗑,手忙脚乱的推开车门,额前乱糟糟的长发都被夜风吹散了开来,一阵凉意冻得她一哆嗦,让她硬生生停住了步子。
连忙转身拍了拍司机的车窗,舒茺支吾了一声,“那个……您能给我留个电话吗?我怕待会儿回去没有车……”
别墅内。
灯火通明。
客厅的白色吊灯缀着点点水晶,一个个折射着最耀眼的光芒,直将别墅照的亮如白昼。
“弗先生……”舒茺累的趴在背景墙边,边喘气,边抬头像餐桌边看去。
摆放着插花的白色餐桌上,餐盘被丢在一旁,饭菜已然没了温度。弗溯背对着她坐在那里,顶上的几束灯光冷冷打在他的颈侧,完美的弧线显得有些冷硬。
从舒茺的角度看去,此刻的弗溯像是一座静默的雕塑,寡淡而优美。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转头。修长瘦削的背景竟透着一丝安静的寂寥……
“……”舒茺心头突然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偌大的别墅,他一个人……
会不会有那么一刻,觉得寂寞?
这么想着,舒茺缓缓走上前,将手中的袋子搁在了餐桌上,声音都放轻了些,“弗先生?”
弗溯蹙着眉,支着太阳穴侧眼看她,线条一流的漂亮薄唇却吐出刻薄的问句,“那盘难吃的垃圾是你做的?”
“……”
……好吧,刚刚那些寂寞啊,安静的寂寥啊,完美雕塑啊,就当她没说。
舒茺瞥了一眼那几乎动都没动的餐盘,硬着头皮死撑,“恩。”
“就因为我不修改《洪荒》,你就给我吃那种东西?”寒意森森的质问。
“……”
她去过那家店啊,既干净又好吃,怎么就触到这位大神的逆鳞了呢?
舒茺微微侧头,用自己那乱糟糟的卷发遮挡住了弗溯冻死人的视线。
“啊,弗先生。您吃这个……冷了味道就不好了。”被逼到绝境的舒茺苦着脸,忙不迭的转移话题。
饭盒盖打开,一股浓烈的香味铺面而来。
弗溯冷哼了一声,仍是面色沉沉。
舒茺颠颠的跑到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坐在了弗溯对面,递给他一双后讪讪的笑。
刚刚一直被舒沁骚扰,她其实也没吃多少东西,所以打包时干脆打包了两份,到这儿来吃倒也清静。
夹了一筷子肉,舒茺眼角的余光瞟向弗溯。
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弗溯脸上的乌云似乎消散了不少……
喜怒无常,还挺难伺候的。
……
水声哗哗。
别墅里的低气压终于烟消云散。
“以后你的下班时间,是我吃完晚饭后。”
被美食成功顺毛的弗溯懒懒的靠在冰箱上,眯着眼下了一道口谕。
“……”
舒茺沉默,脑袋无力的向下坠了坠,卷发几乎都快要垂到满池的泡沫里了。
那她几点才能回家啊……
会没有车的啊大神!
搓着手上的泡沫,舒茺正忧桑的垂头丧气,脑子里却有什么划过。
“弗先生……”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她抬眼转头看向靠在一边的弗溯,“……您有去看读者们写给《洪荒》的评论吗?”
“恩。”
“有……什么感受?”舒茺用手背推了推眼镜,抿唇试探性的看向弗溯。
弗溯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薄唇轻启,“低……”
“等等!”
舒茺及时将那个“俗”字堵了回去。
“弗先生……您怎么,怎么就不能尝试着接受别人的建议呢?”
真让人头疼……还闹心。
“我想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声音已经冷硬的和块石头似的。
舒茺深吸了口气,抬手关上了水龙头,垂着眼侧过身。
“弗先生……《洪荒》第一卷107页,叶琰曾说过,哪怕上天要你死,也会在绝境赐你一线生机。您……还记得吗?”
弗溯的眼眸幽黑深邃,却偏偏被灯光揉进了些许细碎的光芒
“上天要一个人死,也会在绝境时赐他以生机,至于是否能绝处逢生,就要看他的造化和际遇。这是叶琰的意思,应该也是你的想法吧。所以,哪怕是造物者,到了最后也并没有完全主宰世界的力量。因为,他给创造出的万物都留了一丝余地,一丝能自由生长的余地。”
舒茺认真的看着弗溯,眼镜微微滑落,露出一双星眸,虽迷蒙却亮如星空。
“我相信,每一个被创造出的事物都有自己的生命。世界发生变化,不是因为造物主摇摆不定,而是因为造物主拥有最高的善。他的留有余地,让万物有了自己的生命,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弗先生,从你给它们留有余地时,你就已经不是《洪荒》的主宰者了。”
☆、第17章 市场
弗溯幽暗的眸色带上了几分说不清的诡异,“即便我不是《洪荒》的主宰,但你们也不是。我又何必听你们的意见?”
舒茺抿唇,语气不是往日的畏缩,而是变得郑重,“因为……市场。”
弗溯嗤笑出声,眉眼间尽是讽刺,“市场?迎合人类低级趣味而存在的名词?”
舒茺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嗫嚅了几下嘴唇,却还是执著的开口,“市场……其实是用来比喻言论、风气等所影响的范围。所以一本书有没有市场并不取决于他迎合了多少人,而在于他影响了多少人。这……也是《洪荒》最初能开辟国内玄幻市场的原因。”
弗溯眸底有细微而短暂的诧异掠过,他挑了挑眉,示意舒茺继续说下去。
“市场是千变万化的,因为人们可以被千千万万个因素左右。但无论如何变化,有一点却是肯定的。只有真正拥有生命力的事物,才能打动读者,才能拥有市场。同样,只有在市场中站稳脚跟的,才是有生命的。”
“《洪荒》最初完全由弗先生您创造,您赋于了它生命,所以它拥有了市场。但如今,它正蓬勃生长,而你却偏要掌控、扼制它旺盛的生命力,刻意束缚那些要自由生长的生命,这就会使《洪荒》失去生命之源,逐渐枯萎。”
说到这儿,舒茺悄悄顿了顿,见弗溯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连忙乘胜追击。
“弗先生,您一直抗拒的市场其实恰恰是《洪荒》的生命水,如果您一直瞧不起它……”
“那么,迟早有一天,叶琰会与《洪荒》一起死去。”
——
夜深人静的湖边,别墅里仍亮着白晃晃的灯。
舒茺脚步轻快的从大门口跑了出来,一头钻进了已经等在那儿的出租车。
“哟,姑娘。之前你进去的样子还蛮可怕的,害我以为你受人要挟……怎么才一个多小时的工夫,你就满脸的喜气了啊?”司机大叔瞥了一眼后视镜,满脸笑容的打趣道。
舒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唇畔的笑容既有些僵硬又有些傻气。
“和男朋友和好了?”司机大叔乐呵呵的猜测。
男朋友?
舒茺一愣,连忙摆了摆手,“没……没有男朋友。”
“那这别墅里住的是谁啊?瞧你现在这满脸幸福的样子,就算不是男朋友也快了吧……”司机大叔一脸了然,将车驶上了大街。
……弗溯?
一想到那张冷冰冰的臭脸,舒茺浑身一阵恶寒,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连忙解释,“别墅里住着的是我……上司,我们在聊工作。”
“上司?!”司机大叔的眼神更加诡异了,脸上写满了“别解释我懂的”。
舒茺无力的闭了嘴……
她到底为什么要挖个坑给自己?
拖着腮把脸转向车窗,她又开始对着车窗上头发乱蓬蓬的自己傻笑了起来。
她竟然说服弗溯了……
想起弗溯最后阴沉着脸却还是同意尝试修改《洪荒》的样子,舒茺有种整个人都圆满了的感觉……
这种独一无二的成就感,她似乎已经很多年不曾拥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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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洒下斑斓的金光,也将整栋别墅照的暖洋洋的。
客厅内。
舒茺第一次将自己乱糟糟的长卷发扎成了马尾,袖子也高高的撩了起来,打扫着卫生。虽然模样还是有些颓,但是总比之前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好许多。
于是,弗溯下楼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只终于把自己收拾清爽的疯兔子正拎着吸尘器满屋子跑。
场面,格外的滑稽。
他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嫌弃的嘲笑。
“?”舒茺一扭头看见了滑梯口坐着的弗溯,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
那干净的笑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弗溯的眼中,不妩媚,不娇柔,不俏皮,只是纯粹的,宛如院子里的阳光,泛着潋滟的暖色。
弗溯眼中似有流光划过,却转瞬即逝。
“早啊,弗先生。”
舒茺也微微眯着眼睛打量弗溯。
现在看弗先生竟然越来越顺眼了,就连眼神里的那丝厌世的傲慢她都可以接受了……
啊,心情真好。
“弗先生……你开始,恩,那个,”支吾着催稿第一发,“开始修改《洪荒》了吗?”
弗溯坐在滑梯口没动,淡淡的瞪了一眼舒茺,“没有。”
“……怎么了?”
“没灵感。”
舒茺惊诧的回瞪了过去,见弗溯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吸尘器,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他身边蹲下,“怎么会?”
其实,别看昨天他们针对改还是不改“探讨”了许久,《洪荒》的修改意见说穿了不过只有两点罢了。
其一是感情,其二是挫折。
自打叶琰转世以来,他虽然受到不少白眼和冷遇,但在修仙之路上,却是顺风顺水。更不用说叶氏劫难,他觉醒记忆,一日跃为天仙之后了……
像是开了挂一样。
再说感情戏,都已经十四卷了,《洪荒》还是没有任何女主角要出场的样子。这其实才是潮汐那边最头疼的地方,靳容在十三卷修改意见中特意强调了好几遍。
总之,叶琰的完美和冷情让他已经渐渐没了最初的骨血,变得有些凉薄。
也就是……
生命力丧失。
但是,这感情和挫折很难加吗?竟然会难倒溯流?
弗溯依旧坐在滑梯上,长腿微曲,面色阴沉,“没灵感就是没灵感。”
“……”
舒茺突然觉得面前这张俊脸又很欠抽了。
“都说小说来源于生活,您……您或许可以融入一些自己的亲身经历?”压抑着想扇弗溯的冲动,舒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谁料,话音刚落,弗溯又是冷冷的一记白眼横了过来,口吻淡漠,“我没有。”
☆、第18章 电影
没有亲身经历?
没有受过挫折?没有感情经历?
舒茺微微一愣,“你没有感情经历?!”
显然,她更八卦这一个。
听着舒茺那有些难以置信的语气,弗溯莫名的心里有些不舒服,蹙着眉偏头看她,“难道你有?”声音一如既往的冷,还带着嘲讽。
想了想迟子彦和舒沁,舒茺果断摇头,“……没,没有。”
两人非常“真诚”的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