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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教诲,好好孝顺他。”
程无双不由得怔了怔,这话说得如此凝重,越琢磨越像是托孤,心就像被狠狠撞了一下,胸口一阵一阵的发闷。她抬眼仔细的观察程昌瀚,目光在他益发增多的老年斑,更加松弛的皮肤,和异常暴瘦许多的身体上掠过,心中大概明白过来,几乎忍不住眼泪,连忙死死的咬住嘴唇,拼命的想把冲上眼角的泪意给憋回去。
程昌瀚的身体状况本来还算稳定,怎会忽然变成这样?他知道了什么?顾骁的事不足以让他如此忧心,难道张君逸做了什么?
他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眼神却十分悲伤:“无双,你不要事事都瞒着外公,一个人在外面死扛着。外公虽然已经是个糟老头子了,但至少能听你说说话,诉诉苦。”
程无双轻声道:“可是……你最近身体更差了,我就是怕……”
程昌瀚还想说,护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医生,说:“程老先生,您该做检查了。”
众人连忙给医生让路,医生仔细的给他检查完身体,又问了问他的起居,眉头一皱:“老先生没睡午觉?熬到现在,这实在是不明智,您应该马上去休息。”
程昌瀚一直绷紧神经,此时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他松懈下来,瘫软在轮椅上,挪动手指头都费力。程无双被他这幅样子吓住,连忙扑过去,他吃力的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对她挤出一个笑容,示意她不要担心。
护士安慰了她两句,把程昌瀚推进卧室,替他擦了脸和手脚,他在换睡衣的时候就睡着了,嘴唇微微张着,似乎在努力的呼吸。
程无双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回到客厅,李东明拍了拍她肩膀,又扭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皱紧了眉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给他满上茶水,双手奉上,努力用平静的声音答道:“外公在家母去世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又中风,虽然最后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已经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伤。”
李东明接过茶杯,道:“我不得不承认,以前你外公长得很好,他也以此为傲,甚至比好些姑娘还注重形象。按照他的性子,身体到了这种地步,他宁可了断了,之所以这样拖着,都是为了你。”
程无双眼睛酸酸的:“我知道。”
“我听丁管家详细说过了,你现在的处境确实艰难,”李东明顿了顿,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和你外公的关系吧。”
“我猜出来了,他曾经是您的书童。”
李东明表情微妙:“我打定主意今后不踏足国内一步,这么多年也一直如此,程昌瀚对这个也很清楚,他明白,我这辈子是不想再见他的。但他前段时间忽然联系上我,请我替他照顾一下你。你知道吗,他以前和我是主仆的时候,都从来没有把姿态放得那么低过。”
程无双擦了擦眼睛,程昌瀚有多骄傲,她比谁都清楚。
李东明道:“你外公说,不求夺回公司,但至少要让你在张君逸手下全身而退,并对你的将来做个规划。另起炉灶创业也好,投资稳定资产守成也好,总之不能让你坐吃山空。这位小伙子,和他期待的外孙女婿差得太远,他确认了人品无碍,一个反对的字都没和你说。他只想你这辈子过得高兴些,平安些。”他看了看表,道,“我要回去了,有些事需要处理,这是我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我看你脸色很差,养养精神,然后来找我。”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唰唰写下两行字,程无双接过一看,道:“您住在酒店?李爷爷,如不嫌弃,来我家住好吗?”
李东明摇头:“我对你的性情了解还不够,交往也浅,不知是否投缘,暂时做不到和你如此亲近。我自小受的西式教育,后来又长居国外,习惯对陌生人保持一定边界,不喜欢国人一见面就热闹起来的风俗。如果我们确实有缘,我自然会像亲人那样疼爱你,如果不行,我只履行我对程昌瀚的承诺,替你谋划谋划。”
他说罢,和和气气的离开了。程无双把联系方式记录下来后,丁毅仔细的收好那张纸条,她瞥见他的手,心一动,凝视着他,问出她早就想问的问题:“丁叔叔,这一切都是你告诉外公的吧?”
丁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并不否认:“是。”
她急了:“可我请你替我保守秘密……”
丁毅道:“无双,是老爷子把我特意找去,令我一五一十的把你遇上的事情说清楚,并且严令我,要把你的大动向告诉他。”
她怔了怔。
他叹了口气,道:“无双,老先生打拼了一辈子,早就炼就一双火眼金睛。你并不如张君逸那般善于伪装,你的境遇,或多或少会流露出来。老先生逼我背地里汇报,只是想尽量的帮你筹谋一下将来。”
程无双想起程昌瀚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顾骁揽住她的肩膀,仔细的替她擦眼泪,她身体本就不大舒服,有些撑不住,靠在他怀里,呜咽了起来。
丁毅沉默的看了一会儿两人,对顾骁道:“小顾,你一定照顾好她。”
顾骁点头:“我会的。”
“我回去处理要紧事,无双就交给你了。”
护士知趣的在外面回避,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第八十五章
程无双的哭声很小,但是眼泪许久都止不住,唯有伤心至极,才会哭成这个样子。顾骁肩头的衣服已经被她的眼泪浸得湿透,他心里慌张,可程昌瀚是她唯一的亲人,他怎么劝得住?
程无双才出院,又见到程昌瀚如此模样,整个人几乎都垮了,连坐直身子都不能。顾骁怕她哭坏了眼睛,绞尽脑汁想了想,把她扶正,一只手慢慢的给她擦眼泪,说:“无双,你镇定点,老先生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刚刚那样,只是因为缺少休息的缘故。等他好好睡一觉,说不定就会好很多。你别这样哭了,他那么牵挂你,听说至亲之间是有感应的。万一感受到你在哭,他睡不安稳怎么办?”
程无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说:“我看得出来……外公恐怕就这几个月了……”
顾骁回想起程昌瀚的衰弱模样,就算他素来有急智,也一时编不出话来宽慰她。
程无双张着嘴,努力的呼吸,好容易镇定了一些,抽噎着说:“你说得对……我不能在这里哭……外公会不好受的……”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想站起来,可试了几次,膝盖就像被灌了醋,又酸又涨,小腿肚也在打颤,竟连站起来也不能。
顾骁亲了亲她,索性把她打横抱起,柔声道:“程老先生需要休息,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你好了,他才会开心。我们回家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她把头埋在他肩窝,吸着鼻子,轻轻的点头。
顾骁同护士打招呼,替她说了些好好照顾程昌瀚的话,道了别,把她放到副驾上,又调整座椅,让她躺平了。他开车驶出疗养院,没开几分钟,她就说头晕。
身体虚弱的人容易晕车,他立刻减缓了驾驶速度,但她依然觉得很不舒服。他看着她惨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左右四顾想找个休息的去处,但疗养院距城区有不远的距离,公路边是大片的田地,旅店少得可怜,即使遇上,也是那种一看就很脏的廉价小旅馆。至于餐厅和麻将馆倒是有一些,但不私密,她衣着华贵,相貌又美,被那些粗鲁的人看见这样的女人哭泣,很容易生是非。
顾骁四处张望,索性把车开离主干道,顺着田间路开了一段,在一处空旷的空地上停下。旁边有数棵老槐树,绿得仿佛能滴下水来,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地上洒下了圆圆的光斑,静谧而阴凉,让人心中的烦躁顿时消解了不少。
这里并不热,他索性把车窗打开,让清风吹进来,又从后备箱取了薄毯想给她盖一盖。她却慢慢的撑起身子,抓住他的手,哭得通红的眼睛里仿佛积了一汪水,让他心里一阵发疼,恨不得把这个世界的好东西都堆在她面前,以换取她展颜一笑。
“宝贝,想说什么?”
她把他的手拉到脸上,让他的掌心紧紧贴着自己的脸,他的体温源源传来,她贪婪的汲取着。
顾骁明白了她的意思,柔声道:“好,我抱着你,你睡一会儿,舒服些了我们再回去。”
她侧躺在他膝头,把脸贴近他腰腹,却被冰凉坚硬的皮带扣给硌了下,皱皱眉,伸手就去解。他吃了一惊,低头按住她:“你干什么?”
她方才哭得太厉害,说话声音哑哑的,听起来有些含糊:“解开,解开。”
心爱的人在扒自己的皮带,顾骁脸不由得一热,但又知道她这种情况下是绝对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情的,只能克制着,说:“好了,无双,别闹好不好?”
她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硬啊。”
原来如此,他哭笑不得,捏捏她的脸:“无双,这不行,你贴着我的腰……我……我怕我忍不住。”
她嘴一扁,一副又要哭了的模样。她好容易才止住泪,他生怕她再哭,连忙道:“好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努力忍着。”说完自己主动的把皮带给抽了,可她又嫌他裤子的扣子冷,他只能眼睁睁的由着她解开他的裤子,把拉链拉到底,又把他衬衣给扯出来,解开下面几颗扣子,撩开,把脸贴在他腹肌上,发出满足的低叹。
她比以前又黏糊了好些,或许是因为失去程昌瀚是不可改变的事,她对他这个爱人的依恋更深了。
他想,虽然她享受了太多常人无法企及的富贵,但是幼年丧母,外祖父病倒成了大半个废人,又没有父亲疼爱,连别的可信赖的近亲都没有一个,张君逸装得再好,但毕竟不是真心疼爱,她虽然没立时察觉,但女人与生俱来的敏锐是能隐约体会到微妙的不同的,所以,她自幼就被逼着成熟起来,可这毕竟有违天性,她心中一直有一部分是没长大的,渴望关爱,甚至不讲道理的撒娇的小女孩。
他把手插…进她发丝,慢慢的按着她的头皮,心中十分难过,暗自发誓,不管花多少时间,都要把她欠缺的安全感给弥补回来。
程无双醒来时,头疼恶心的症状已经消失无踪,身子虽然还是软绵绵的,却很放松,有种格外慵懒的舒适感。她闭着眼睛,觉得脸颊贴着的东西软而温热,有种让人心安的淡淡香味,分辨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这是顾骁的肚子。
睡前发生的事一一回到脑海,她想起自己任性的扯他的皮带解他的裤子,脸不由得热了热,可贴着他的皮肤实在舒服,她舍不得离开,忍不住抬起手,沿着他腹肌的轮廓慢慢的摩挲。
不过摸了两秒,她的手就被抓住,他的声音响起:“别闹,矜持点。”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肉…体有多美好,她哪儿舍得停下来,只想好好的亲近亲近,被他抓住了手,便张开嘴,轻轻的咬了一口,又用脸蹭了蹭。须臾她就知道这样做有多不明智,他的某处随着她的摩擦迅速复苏,恰好顶在她脸上。
下一秒她就被推开,倒在放平的副驾上,他欺身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她脖子两侧,用身体塑造了一个牢笼,把她关在了里面。她这时才睁开眼,天已经黑了,只有路灯昏暗的光穿过车窗照进来,他脸庞的轮廓模模糊糊,一双眼睛却像兽目,熠熠生光,让她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顾骁低头狠狠的吻上她的唇,蹂…躏一番之后,对着气喘吁吁的她恶狠狠的说:“闹着好玩是不是?我不是柳下惠,哪儿受得了你这样?就这么喜欢折磨我?”
她有点怕,怯怯的问:“你……你生气了?我……我就是喜欢你,喜欢摸你,亲你……”
顾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捧着她的脸,声音软了下来:“好了,我知道你是撒娇,我也喜欢你撒娇,但你这么美,我定力不足,实在有些把持不住。”
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轻轻道:“顾骁,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顾骁亲了亲她,又不轻不重的咬在她耳朵上,说:“你那么漂亮,又那么爱撒娇,还是有钱的大小姐,别的女人被你一比,都成了豆腐渣,你让我瞧得上谁?我离开你了我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死丫头,你害得我没法找别的姑娘,这笔账该怎么算?”
她噗嗤笑出声,把他抱得更紧了,在他怀里扭来扭曲:“哼,谁知道呢,变心的时候我千般好都变成了不好,撒娇变成了死缠烂打,有钱变成了给你压力,”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叶楚楚哪儿都比不上我妈妈,爸爸还不是……”
她还没说完,就被他用舌头堵住了嘴,吻到她透不过气,他才放开她:“你什么意思?我品味有那么低?”
她赶紧讨好的蹭他:“当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