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然我也没闲着,趁着她们给我穿衣梳头的当儿自己描眉点唇。
略施粉黛的我最后揣了装着五两银子的紫荆花靛青荷包出门了。
“哟呵!这是去哪儿呀!”姨娘在花园里见到我,瞧我没理她,骂咧起来,“前些日子才叫老爷去消了名儿,现今倒生龙活虎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不想选秀给咱们林家争光!”
就是故意你也不能拿我怎么着!谁叫你自己女儿年限不到,想进宫做娘娘呢,别白日做梦了!
我凭空啐了她一口,郁结大解。
作者有话要说:
☆、青梅
从荷包里抽出另两张花笺。
其一:
短焰剔残花,夜久边声寂。倦舞却闻鸡,暗觉青绫湿。
天水接冥蒙,一角西南白。欲渡浣花溪,远梦轻无力。
其二:
惆怅彩云飞,碧落知何许。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
总是别时情,那待分明语。判得最长宵,数尽厌厌雨。'
两首《生查子》令我羞从中来。
人间苦,最苦是离愁。
“唉!”我叹气,恍惚觉得轿子好像停了下来。
“怎地停住了?”我在轿内问。
“小姐,像是哪家王孙公子赶路,衙门的人让咱们让路呢!”轿子前的少年回到,接着听到有人议论:“喂,听说云南那边要出事儿了!”
“我也听人说了,说是平西王吴三桂要造反呢!”
“那可如何是好!我表妹还在云南家中呢!”
“呀,不是说今年成亲的……她们家又开口要银子了?”
“唉,可不是……”
我没再听外面说了什么,只觉心中有些不安。若是吴三桂真的造反,朝廷必会招兵,万一容若哥哥他……不会的,嗨,我着急什么,他爹爹位高权重定不舍得让他出征。
思索着我倒松坦了,撩起轿帘向外张望去。
京城的四月,风中杂着黄沙。
我揉动右眼,再睁开看方才那条扫清的大道已经出现几个策马奔驰的男子。为首的男人约摸十□□岁的模样,一身石青色绣金蟒的常服衬托出他卓尔不凡的高贵气质。
他挥动马鞭,在几个同龄人的陪衬下鹤立鸡群般的出众。
就是这么出众的一个公子,偏生流年不利。
正当我欲摘下帘子时,他的白马不知为何受了惊,嘶鸣一声竟将他从马背上甩了出来。不过也无碍,他反应灵敏,借助白马仰头的力道从马背上翻身落地。
他身后的仆从先是一惊,纷纷勒马,但见他安然无恙正欲鼓掌欢呼的时候,那位仁兄一脚踩滑,立刻倒身向后摔了个四仰八叉。
“哈哈哈哈哈哈哈!”
跟所有的路人一样我也不客气地豪爽大笑。
仆从们慌不迭地从马上下来,一边搀扶自家公子,一边呵斥路人不许他们放肆。
我赶紧放下帘子,躲回轿内。
虽说我爹当的是京官,可在这重重权力笼罩的京城,就他那么小的盐官也只是芝麻绿豆大。即便我在家任意妄为、无法无天,可到了外面也得收敛,以免给林家招来祸患。不过……不过这位仁兄偏生也太滑稽了!
“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又在轿子里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兀地怔住。
轿帘被人扬起,整条大街嘎然无声。
他弯下腰将大半的轿帘拢住,束着绛紫色紃子的发辫在阳光下微微晃动,黄沙在流光里静谧飞舞,却将他笼在一种异样的世界里。
我一惊,刚还笑得睁不开的眼睛立刻正圆,纹丝不动地盯在他脸上。
俩俩相觑,彼此都忘了礼仪。
片刻,我从怔惊中回神,待要喝斥他不规矩之时,却见他唇角微弯、似笑非笑地“哼”了声便将轿帘拉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青梅
因着路上发生的事儿,耽搁了时间,赶到小林寺时已至申时。我拢了拢肩,退去些寒意,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近他。
“容若哥哥!”我唤他。
他立在一株古老的樟树下,目光有些呆滞地抚摸树干上的纹路。长袍裹住他清瘦的身躯,背在身后的左手握住一柄像是新置的扇子。
“容若哥哥!”我再唤了他。这次,他倒是听见了,挤出一缕苦意的笑容看向我。
“陌儿你来了。”
“嗯,容若哥哥,你久等了吧?其实我早就出门了,主要是今儿个路上我遇到一个人,哎呀,你不知道,可是笑死了人,那个谁……”
“陌儿!”
原本我想逗他玩笑玩笑,可见他郁郁寡欢的模样我也说不下去了。
“容若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跟陌儿说说,陌儿给你开导开导。”
他深吸气,垂下眼帘将左手中的扇子递给我。
确实是新的。
我抚摸扇骨,是上好的檀香木,幽香袭人,浸得我心思都悠悠沉静了。
燕鸿过后莺归去,细算浮生千万绪。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
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劝君莫作独醒人,烂醉花间应有数。
我细细吟来,却有一丝不好的预兆。
再看落款处,却是纳喇玉桐。
“玉桐姐姐的字越发隽秀了,真是……”
“玉桐要入宫了。”他扬起头,双眼眍、目光忧郁,“玉桐她……”
话未尽,声已哽咽。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右手微微颤抖起来。
七月选秀,早在前几个月就要开始准备。有钱的达官贵人们为了能使自己的女儿早日飞上枝头,不惜花重金请已老归乡的嬷嬷们指点。像纳喇这样的大家族,岂会放弃入宫选秀这样的好机会。
何况玉桐生得端庄、性情温雅,正是入选后宫妃嫔的标准。
我还未知原来他有这样的心思。想来我在家休养的这些时日收到的红笺,字字句句刻画的应该就是玉桐。
襄王神女,流水落花。
我忍涩劝慰:“容若哥哥,你大可不必伤心。秀女们还要经过皇上的甄选才能入主后宫,年年秀女中也不乏容貌美艳、倾国倾城之辈,玉桐姐姐虽优秀,倒也不见得就能脱颖而出。说不定皇上没看中就放回家了,那时你……”
“陌儿,你不明白的。”容若打断我的话,缓缓无奈道,“我爹和叔父都希望玉桐这次能够选中,因此费了钱财买通宫中内监将玉桐与那些不出挑的秀女们编排入列。这样优劣对照,定能使得皇上对玉桐另眼相看。再者姑姑她早年入宫,虽是贵人但也只得大阿哥胤眩蛔樱浴�
我懂了。
男人三妻四妾、喜新厌旧是常事,可对于后宫来说,这些常事却只在朝夕之间,而这朝夕之间涉及的不仅仅是后宫妃嫔的恩泽宠爱,更牵扯到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
纳喇家用心良苦,却忽略了少年儿女的情怀。
当然,这情怀对于家族利益来说,微不足道。
作者有话要说:
☆、青梅
酉时归家,原本做好了准备接受姨娘的絮叨,却看到正堂上坐着易兰珠。
爹见我归来,问候了两句进了书房。
“我刚从扬州回来,听闻你上个月挨了打连门都出不去,特意来看看你。”她说着,目光似无意地转过坐在一旁姨娘和含阡。
姨娘噤声失笑,拉着含阡灰头土脸地回房了。
我见状倒也开心了起来,朝她作了个鬼脸,拉住她往我的平雪轩去。
“姑娘请茶。”
暗香上了茶盏,兰珠起了盖轻嗅茶气,笑道:“去年你我埋下的雪水泡的茶?”
“你尝尝。”我没有回话,直怂恿她快些喝。
她摇头笑了笑,轻抿一口:“果然是!有股清冽之味,不过这花……可是我簇芳阁外的红梅?”
我拍手笑道:“中了中了!”
“你这小妮子,我道你那时在我阁外拾这些落花作甚,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说罢她又浅饮,“这红梅和了冬雪,又沾了泥土,倒有些‘误落尘网中’的惆怅了。”
“兰珠姐姐这样的好品性,若是入宫选秀定会一举夺魁!”
“你又胡诌了。”兰珠扫眼身后的淡月,我会意,示意暗香和疏影也退出。
“我听父亲说,你爹写了信说你身体不适、不宜参选?”
“当然了,你可不知道,我爹那夜抽我抽得可狠了!不过我也没闲着,他一边抽我一边回嘴,反正迟早要被抽的,就算不能点醒他,我也要骂个痛快!”
兰珠听我绘声绘色地讲述那晚的事,过了半晌,她挽着我的手长吁一声:“你何苦为了他去挨这顿打?”
我一怔,心悠忽地沉了,方才装出的快乐被轻易拆穿。
知我者,莫若兰珠也。
兰珠端望我没有出声,用手摘下我头发髻上不知什么时候落的樟叶。
“他心中至始只有玉桐一个,你又何苦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我虽然感觉到他的诗意并非因我而发,可我依然怀抱希望,只要一天不点破,那么我也有机会。
我是早就知晓了吗?然后一直在逃避,不肯面对?
我抬眼看向她,忽而惊道:“兰珠,你……”
这儿女情长,原是细微如斯。
兰珠浅笑,算是对我猜测的一种肯定。
“你我因玉桐而结交容若,却也因玉桐而忧心。唯我早一步认清了他的心,不似你苦苦纠缠在这情愫中。”
我怔住,接而笑道“你倒埋得深,居然连我都骗了过去!”说罢,我便去呵她胳肢窝。两人互掐一阵,喘回气儿,她继续说道:“我虽瞒了你,可现此下也不跟你坦白了?为了补偿你这颗脆弱的少女之心,我也推迟了进宫的时间呢!”
“什么?!”我震惊了。
“瞧你这呆样,”兰珠喝口茶,戳住我的额头,直笑我“傻妮子”。
我不是傻,而是实在不能想象她为了我竟推了选秀。要知,趁年少入宫才能占尽时光的好处。祖宗家训虽然规定若得病可以推迟入宫,可是很多推迟入宫的秀女到头来结果都不见得好,因为她们不仅少了三年时光去适应宫中生活、打点上下关系,在皇上面前也少了三年的青春。
如此无益之事,她居然为我做了。
“你我自小长大,说是两家人,其实情谊早就成了一家。你小我一岁,我当你作妹妹看待。妹妹如今心思不定,做姐姐的岂能坐视不理?再者后宫深海,一入便无法回头。我不盼能入主六宫,只望能有一个真心说话的人儿。即便是寂寞梧桐深深院,只要有你在,长路漫漫也能安心度过。”
“何况我在你身边一日,你父亲和姨娘看在我爹的份上必不敢怎地欺负你和你娘。待到三年后,你我跟含阡同时入宫,到时他们就更加忌惮你我二人了。她若欺负你娘,不怕你我欺负死她女儿吗?”
我破口大笑:“真看不出你有这样细的心思。阿弥陀佛,若是进了宫,你铁定会步步高升,只盼那时好姐姐你能多顾着这个粗心粗意的妹妹些!”
“你看你,又笑话我了不是!”她嗔道,“下回挨了打我可不帮你出气儿了!”说罢她作势要走,我连忙哄劝把她拉了回来。
“好姐姐,我知你对我好,我知的!”我紧紧抱住她的肩膀,感动哽咽道,“虽说含阡与我同出一父,可她确是不如你待我好,你的情陌儿永远记得。即便三年后我们能入选进宫侍奉皇上,我也不会做出半点儿对不住你的事儿,不管皇上宠幸谁,我们都要守在对方身边……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邂逅
兰珠为了使我不去想这些忧心伤情的事儿,日日陪我游山玩水。而京城的八旗选秀女子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一时间各首饰裁缝店生意兴隆,物价飞升。
我跟兰珠闲来无事便去拢翠斋饮茶,坐在雕花栅栏的茶楼上边俯视那些为了布匹玉器掐架争夺的奶奶小姐们,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阳光静好,垂眼看尽喧嚣争执,仿佛这一切都与我们无关。
就这般过了七月,京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和平静,街道上的靓丽女儿们也渐渐少了。皇宫里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斗。
而此时,容若的一封信又让我千头万绪不知如何处理了。
我怕自己再弥足深陷,于是拉上兰珠陪我一起赴约。
挑开水云间的珠帘,里面坐着的却不是容若,一时我同兰珠傻了眼,不由得掏出信笺再细读。
坐在里处的男子见了我们微微一怔,倒没有拘泥,反而问我们是不是容若的朋友。
我同兰珠相视一眼,肯定了我没有看错字的想法。
“请问尊驾是容若哥哥的哪位亲朋?不知如何称呼公子,还望公子见谅。”我打量他的衣饰,绝不是普通人能穿戴的。于是小心翼翼起来。
那男子不回话,手中的青天团云杯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我同兰珠一圈,最后目光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