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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边洗漱边回想昨晚的事,可惜想破了脑袋也只记得我把眼泪鼻涕往路旭东衣服上抹的画面。我不知道自己后来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懊悔了半晌,又犹犹豫豫地想着可不可以假装酒还没醒?
我在洗手间磨蹭了好久,直到路旭东过来敲门问我好了没有,我才鼓足了勇气开门出去。
路旭东已经穿戴整齐,正衣冠楚楚地站在飘窗前往外远眺,听到我开门的动静,回头瞥了我一眼,然后就势在飘窗上坐了下来,神色淡淡地问我:“好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应该是我准备好了没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路旭东微微抿了抿嘴角,投在我身上的眸光有些晦暗不明,他伸手比了比面前的大床,没什么情绪地说:“坐下来聊聊吧!”
我心里忐忑不已,但还是慢吞吞地挪过去,在床尾坐了下来,抬头正好对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两旁贴着我和路旭东的一些小婚纱照,那还是从半月湾回来之后,我甜滋滋地翻出婚纱照的底片去洗出来,一张张贴上去的。
我看得眼眶发酸,只好又低下头绞着手指,眼角的余光瞟到左边去,路旭东正低头看着地板,似在深思。
有好几分钟他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坐着。窗外有深秋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后,他整个人逆光坐在金色的光线中,似乎罩着一层金色的光圈,眉眼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样子。
我心里微微发堵,只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故作镇定地暗自揣测着路旭东的意图,但我脑袋还没从疼痛里回过神来,就听到路旭东清咳了两声,他深邃的目光朝我扫了过来,波澜不起地问我:“冷静够了吗?”
冷静什么?我一头雾水满脸懵逼,不解地转头看着他,愣愣地“啊?”了一声。
路旭东神色平静地看着我,不疾不徐地说:“这几天我没有理你,是希望你能好好冷静一下,想想清楚,你昨天跑去喝酒,是不是已经冷静够了,也想好要怎么做了?”
所以这就是他说的我们谈谈?他从昨晚接我回来之后就开始在酝酿要跟我谈话了吧?所以才能这么心平气和、波澜不起、慢条斯理!
叶圣音让我先借酒醉之名撒娇,搞好了夫妻关系再坐下来面对面好好谈之前的问题,可昨晚出了岔子,这会儿直接跳过了修复关系的环节,要继续那天吵架的话题,我真是……有点措手不及!
于是我又把脸转了回来,低头继续绞着手指,没有吭声。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在房间里,我很想找个理由找个借口,说我还没清醒,试图把这个类似要商谈我们这段婚姻最终去留的谈话暂时终止。
但我几次深呼吸,都没能发出声音。
良久,路旭东才打破沉默:“还是你仍然觉得我不爱你,我应该跟你分开,去和小晴双宿双飞?”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里一惊,猛地转头看着他。
路旭东依旧保持着神色淡淡的样子,抿着嘴角,从容不迫得令我觉得有些压抑,我下意识就摇了摇头,咬着嘴唇有些羞愧地说:“不是的……”
“可你昨晚说了要离婚!”路旭东平静地扔给我一个炸雷,然后在我的目瞪口呆里继续很淡定地说:“你还说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错的,你已经找到了比我更好的人,希望我还你自由……”
“胡说!”我厉声打断他,站了起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又哪来什么狗屁的更好的人?路旭东你要是想离婚你就直说,别拐着弯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我是喝断片了没错,可我就是喝死了我也不可能讲这样的话!
根本是他贼喊捉贼,自己想离婚,还要赖到我头上来!我心里一堵,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我泪眼模糊地瞪着路旭东,想起他那句冷硬的“你心里有数”,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真是陌生。
路旭东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朝我走了过来,然后伸手帮我擦了擦眼泪,又在我的瞠目结舌里一把把我按在怀里,有些失笑地说:“好了,别哭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太快,我一时有些不能接受,满心酸楚的吸了吸鼻子,还真的一下子就收住了眼泪,警惕地推了推他,“你还想干嘛?”
“不干嘛,就抱抱我老婆!”路旭东埋头在我发顶,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副若无其事的宠溺口吻让我忍不住又是一阵涕泪交加,我揪着他的衣襟哭得差点没喘过气来,“你混蛋,谁是你老婆……”
“嗯,我混蛋,你是混蛋的老婆!”路旭东慢条斯理地接了话,轻拍着我的背,又放软了声音哄我:“别哭了,昨晚还特别硬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威胁我要是敢离婚就要让我好看,这会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哪里记得,我在他胸前蹭了蹭眼泪鼻涕,硬着嗓子问他:“那你刚才怎么……怎么还那样?”
路旭东特别没有良心地说:“吓吓你,看你往后还敢不敢把我往外推!”
“……”他倒比我还会耍心机啊,我想装醉跟他求好,他倒好,借我喝醉断片的机会来吓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好,既想矫情地跟他吵一架,又生怕又再次闹回原来的僵持里。
我矛盾重重的靠在他怀里,心想这算不算已经和好了?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那天吵架的问题了?
妄想拥抱你 149。我又没你那么抢手
毕竟事情没有说开,心里就好像横了根刺似的。
那天在机场我能一看到郭于晴就傻眼,还不就是因为之前手表的事没有说开,一直梗在我心里!
我吸了吸鼻子,正打算问路旭东郭于晴怎么会去a市,还有那什么“你心里有数”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开口,就听到他叹着气说:“瑟瑟,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一片真心被质疑的感受实在……”
他顿了顿,淡淡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你介意我对小晴好,我能理解为吃醋,可你不能因为吃醋就否定我对你的感情!瑟瑟,我也是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你可以跟我生气跟我闹,但你不能在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之后,还冤枉我,说我不在乎你!”
“谁叫你骗我、还不相信我?”我哼哼两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理直气壮地说:“再说我的质疑难道不合理吗?你才为她骗了我,我心里气还没消呢,转眼又看到她和你一起从a市回来,你要我怎么想?理所当然就觉得她去找你了,你那几天又对我冷冷淡淡的……”
“明明是你对我爱搭不理吧?我早请示晚汇报的电话每天都打,你呢?一句贴心点的问候都没有!”路旭东轻轻敲了我额头一下,“况且小晴是去a市旅游,我事先也不知道,她更不知道我在a市出差,难道在飞机上遇到了,我还要装成不认识?”
听起来是处处在理,我也没什么可反驳的,总不能说肯定是郭于晴打听到他的行程故意制造偶遇的!毕竟我都没有证据!
路旭东抱着我,又很认真地说:“答应我,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都直接来问我,别自己胡思乱想,还故意躲我,你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担心!”
我记得很久以前,路旭东也说过类似的话,他知道我容易不安,一直在尽力让我安心。这样一想,我就有些惭愧,感觉他坦坦荡荡地为我敞开了一扇心门,我却总是视而不见,试图用别的方法走进他的心里,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真是庸人自扰。
“我当时心里太乱了,所以就……”我低声说着,很想说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可是想到前不久我们才对彼此保证过不骗对方,又有点悻悻的,于是改口道:“我这是也情有可原……”
“是,你情有可原,我罪大恶极!”路旭东叹了口气,还是很坚持地劝我:“可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逃避都不是最好的方法!瑟瑟,我们是夫妻,你可以气我怨我打我骂我,但你不能躲着我,我找不到你的时候会着急会担心,担心久了也会不安甚至胡思乱想!”
他的话让我心里甜滋滋的,之前的委屈啊心酸啊难过啊……反正不好的情绪都通通被抛到了脑后。
我有些矫情地在他怀里扭了扭身体,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没你那么抢手,整天要担心你被人抢走!”
路旭东竟然耳尖地听到了我的嘀咕,一本正经叹息:“瑟瑟,你怎么总是看轻你自己……”
我想说我才不是看轻自己,只是在他身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够好。但脑袋里一道灵光闪过,我突然好像知道了什么,仰起脸来看着他,义正严辞地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也没什么……”路旭东抿了抿嘴,神色有点别扭。
我撇撇嘴:“还叫我有事就直接问……”
路旭东这才无奈地说:“还记不记得上回你骗我说加班,结果跑去逛商场?”
我心虚地“嗯”了一声。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接着说:“我去你们公司没有找到你,离开的时候遇到张瑞然了。”
“什么?”我下巴都快惊掉了,“就在我们公司?”
“你不知道?”路旭东看起来比我更惊讶。
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说我心里有数了,敢情这厮以前我骗他加班是跟张瑞然在一块呢?!难怪之前好端端地劝我辞职,还冠冕堂皇说什么怕我辛苦。
认真算算,最后一次见到张瑞然还是在万达广场,他帮我摆脱连晋成和李佳悦那次,这之后我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再加上张瑞然之前总是对我胡搅蛮缠让我很厌烦,所以他消声匿迹的这两个多月,我其实基本上就忘了他的存在。
这会儿路旭东提起来,我立刻就想起来,每次路旭东遇到他都冷冰冰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有之前误会我“骑驴找马”那事……看起来比我介意郭于晴还要严重!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为他的吃醋和紧张暗暗欢喜,脸上却做出不高兴的样子来,嗔道:“还说我对自己没信心,那你呢?这么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你都能穷紧张!”
路旭东居然不以为耻还深以为荣:“这更加证明了我在乎你!”
我更加没出息的飘飘然了,偷乐了半晌,又清了清嗓子,学他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来问我,别放心里瞎琢磨,我明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吃这种醋也太那啥了!”
结果话才落音就被路旭东压倒在床上,他在吻住我之前咬牙说了一句:“我就是吃醋怎么样,谁叫你之前跟他走得那么近?!”
我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很快就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气喘吁吁。
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我感觉自己好像死过了一回似的,全身虚脱地躺在路旭东怀里。
路旭东抱着我特别满足地感慨道:“还是不吵架了好,冷战的感觉真糟糕,以后都不吵架了好不好?”
“……”搞得好像我很喜欢吵架似的!我翻了翻白眼,十分无语,可他这副像讨糖吃的小孩似的无赖劲,又让我心里美美的。
我伸手抱住路旭东的腰,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才低沉地应了声:“好!”
谁都不想自己的爱情婚姻总是乌烟瘴气吧?吵架这么伤感情的事,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谁会愿意?!
可古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既然是冤家,又怎么可能会不吵架?我哥和我嫂子就经常吵架,我妈总说吵吵闹闹就是一生,肯吵架就是还有感情,怎么着也好过一辈子相敬如冰。
所以祈望不吵架,倒不如祈愿每一次吵架都是一次良性沟通!
不过这些话我才没有告诉路旭东,他毕竟是个男人,恐怕才理解不了我这种小女人弯弯绕绕的心思!
第二天回公司上班,因为一直记着路旭东说在公司遇到过张瑞然的事,我特别向小秦打听了一下公司有没有同事姓张的,结果小秦说公司除了老板姓张,没有哪个谁是姓张的了。
我稍稍定了定神,因为我们老板是个女的,绝对不可能是张瑞然,兴许那天路旭东是凑巧遇上他的?
但心里多少还是起了疑窦,当初我的面试流程那么简单顺利,我本来就觉得怪异,只是一直都只当是自己运气太好,况且入职后我也适应得很好,工作得很开心,自然一点都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可如果万一这份工作真是张瑞然帮我走后门找的呢,我要怎么办?
我寻思了几天都没寻思出个结果出来,又不好找路旭东商量,只好求助叶圣音,结果她想也不想就教训我:“这种一点影子都没有的事你就能琢磨好几天,你是有多闲?是有人来跟你证实了你的工作是那人帮忙介绍了吗?还是那人自己来找你要你还人情了?”
我被她说得很是汗颜,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一边,开始专心地琢磨怎么揪郭于晴的小尾巴。
叶圣音劝我还是别操之过急,安心守住路旭东比想着怎么进攻都强,可我心里忍不下那口气。
昨天晚上路旭东应酬回来,才到家就接到郭于晴电话,说什么自己车坏在半路了,孤身一人在路上等着汽修厂来拖车,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