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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公公气得手都抖了,指着路旭东半晌都“你”不出话来,他怒不可遏的四处扫了一眼,随手抓过旁边桌子上的花瓶,毫不迟疑地朝路旭东扔了过去。
客厅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两声惊呼。
我根本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惊呼,下意识就站起来迅速挡在路旭东面前。
可就在我站起来的同一瞬间,路旭东早就轻巧一闪就躲避开了,我只来得及看到他难以置信、突然睁大的眼睛以及伸过来想要拉开我的手,随即背上就传来被重物撞击的闷痛。
花瓶落地的声音十分清脆,我被那一砸砸的一个踉跄,右脚刚好又踩到碎片上。
那感觉,真是酸爽!
我呲牙咧嘴地看着一边皱紧了眉头的路旭东,心想还是痛死我算了,我刚要没挡过来,顶多就是砸坏一个花瓶的事,现在……
我环视着瞬间鸦雀无声的客厅,疼得想哭。想英雄救美没救成,倒是舍身就义了,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路旭东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时,被吓住的婆婆才醒过神来,立刻喊人打电话找医生。
我下意识就去找寻刚才另一声惊呼的来处,就在大门和客厅的隔断那,一身玫红色长裙的郭于晴捂着胸口站在那里,看她惊魂未定的样子,想必是把刚才那一幕都完全收进眼底了。
这种时候,亏我还能想到公公还真是路旭东的亲爹啊,儿子要回来找他掐架,他都不忘把自己心目中的儿媳妇喊过来围观。
我又赶紧扭头去看公公,结果还没来得及转好头,脚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我低呼出声,咬着下嘴唇看向路旭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刚从我脚上取下一块花瓶碎片,抬头对上我的眼神,又皱了皱眉头,一个打横就把我抱了起来,迅速往外走。
婆婆被他惊得又大喊起来:“小东,你这是干嘛,医生马上就来了……”
“我直接送她去医院更快!”路旭东抱着我头也不回的往外走,经过郭于晴身边时他停也没停,倒是又紧接着甩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语:“爸,您要是再使那些手段,我保证您以后再也没有儿子!”
身后很快又响起公公的怒吼,但路旭东毫不在意,他皱着眉头很快就跑到院子的车那,把我放到副驾驶上,还帮我系好安全带,这才绕回去那边上车启动。
路旭东真的把我带去了医院,还挂了急诊。医生替我包扎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估计觉得我好好一个成年人,大白天居然能往花瓶碎片上踩,还踩得鲜血淋漓的,特别不可思议。
好在伤口不深,医生又开了些消炎药,又叮嘱了伤口一星期不要碰到水,然后就说可以走了。
路旭东一边道谢一边询问医生:“她这情况,需不需要用拐杖?”
我看到医生看路旭东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在看神经病,无奈地扯了扯路旭东的衣角。
路旭东大约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紧张过了头,原本就皱着的眉头顿时又皱得更深了些。
包完脚,路旭东又非要带我去检查一下后背,我拗不过他,结果又是拍片又照x光的,光检查就做了一堆。
最后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就是单纯的肌肉软组织损伤,让回家用冷水敷敷,24小时后改热敷,又给开了两瓶外用药酒。
回去的路上路旭东全程都铁青着脸,我自知又给他惹了麻烦,老老实实地不敢再招惹他。
到家时路旭东依然是打横着抱着我下车、搭乘电梯,就连拿钥匙开门都没把我撇开。
我心里五味杂陈,想着他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这么被迫地跟我亲密接触,也真是难为他了。
所以当路旭东把我扔在主卧的床上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之后,我看着他的背影还颇为矛盾的同情了一下他。
但没多一会他又冷着一张脸进来了,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地说了句:“把上衣脱了,躺下!”
“流氓!”我一脸戒备地瞪着他,骂完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路旭东果然扯着嘴角笑了笑:“需不需要帮你打110?就说老公对老婆耍流氓?”
我干笑了两声,看着他手里拿的东西,犹豫了一会,还是红着脸把上衣往上撩了撩,然后乖乖的趴在床上。
虽然我一直安慰自己说他是个gay,他现在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路旭东在床沿上坐下来的时候,我还是难为情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把我的衣服又往上推了推,紧接着,我背上就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我心里一阵暖流淌过,正想扭头跟他说声谢谢,他却先我一步开了口:“当英雄的感觉如何?”
火力十足十的嘲讽!
我把刚抬起来一点的脑袋又埋了回去,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路旭东沉默了一会,我能感觉两道目光紧紧盯着我的后脑勺,正想动一动,他的声音又随即响了起来:“这会知道难为情了,刚才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筋?老头子一发火就砸东西你上次又不是没见识到,居然还傻到以为我会乖乖让他砸,还想扑上来救我……”
069。可以吗
他真不亏是路嫚兮的亲生弟弟啊,损起人来的语气,啧啧啧,真是一家人!
不过我第一次见识路旭东这样的一面,心里居然还觉得挺受用的。
路旭东见我没反应,默了半晌,又叹了口气,:“要是疼就叫出来!”
我觉得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气氛似乎微妙了一下下。
路旭东大概也察觉到了,清咳了两声,然后就起身借口说冰袋不够冷出去了。
我扭头看着他的背影,想像他此刻脸上的别扭神情,莫名的,突然觉得这顿疼挨得也挺值的。
前提是如果脚没踩伤!
伤口在脚底,下床行走就成了一件特别辛苦的事,偏偏人生在世,很多事都不能只在床上完成。
特别是人有三急的时候,当单脚跳的我遇上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的路旭东,然后他执意给我抱到马桶前,我真的觉得郁闷毙了。
你能想像你上厕所的时候,洗手间的门没有反锁,然后门外还等着一个随时准备冲进来“搭救”你的人的感受吗?
虽然这个人他是个gay,可我一直当他是携手终生的另一半好吗?人家也是会矜持会害羞、希望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他的好吗?!
我忿忿的单脚支撑着身体,穿好裤子,又悻悻的按下冲水键。
原地倒数三秒,咦,没动静?再倒数五秒,还是没动静?
我疑惑地跳到门口,拉开门,外面果然没有路旭东的影子,倒是客厅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好像还是女人的声音。
我警觉地跳到半掩的房门那探了探头,路旭东正在玄关那关门,客厅和餐厅的交接处,站着肤白貌美的郭于晴,她正盯着墙上的什么看,没发现我。
我想了想,她约摸看的是客厅墙上的那副婚纱照,这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路旭东往客厅挂婚纱照,是为了掐桃花。
我有点惋惜,按说像郭于晴这样的美女,偏偏要看上路旭东,其实挺浪费的,她估计一早就知道路旭东的性取向吧?也许她出国根本是为了要忘掉路旭东,结果发现没有用,于是她就又回来了……
我以金鸡独立的姿势,扶着墙靠在门上,在脑袋里演着一出痴心不悔的苦情电视剧,没提防脑袋突然被人敲了一下,抬眼就对上路旭东紧蹙的眉头。
他抿着嘴,脸上的神情不是太好,但估摸着顾忌着客厅里的郭于晴,说话的声音却特别温和,“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我摇头。开玩笑,难道说在想他为什么要去当一个gay?
“小晴来了,过去坐会?”路旭东说着,也没等我回答就打横给我抱到客厅。
我脸一红,他真是抱得越来越顺手啦!
路旭东把我放到沙发上的时候,我清楚看到坐在一边的郭于晴微微抿了抿嘴,随即,她又对我温柔一笑,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没什么大碍吧?看起来蛮严重的,医生怎么说的?”
说实话,我挺紧张的。
算来算去我这才第三回见郭于晴,第一回公公当着她的面拿我当隐形人,我也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天跟她的对话可能都没超过三句;第二回也就是上午,就打了个照面的功夫,这才几个小时过去,她突然这么熟稔地对我的伤势表示关心,我有点无所适从。
所幸路旭东很快就接了她的话,“没事,外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我附和的点点头,趁着路旭东去冰箱拿饮料的功夫,有点拘谨地跟郭于晴道了谢,又有些意外的说:“没想到你还特意过来……”
她看起来很真诚,眼里还有少许不好意思:“其实也不算特意,嫚姐本来要送我回去,路过这边,我就说来看看。本来嫚姐也想来的,不过好像她急着去找姐夫。”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我包成一团的脚,有点小心翼翼地问:“很疼吧?”
“还好吧。”我看着她,莫名就觉得她这副既想知道又好像畏惧知道的样子很可爱,“在医院清洗伤口那会才疼,现在包成这样,不碰到就没什么感觉了。”
郭于晴随着我的话,那张漂亮的脸皱了起来又倏的舒展,像个小孩似的。
路旭东拿了饮料递给郭于晴,又瞥了我一眼,语气轻松平常地说:“小晴从小就怕疼,你说得再没感觉,她也不会相信的。”
郭于晴很不好意思地看了路旭东一眼,眼神微有些嗔怪,“哪有!”
路旭东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爱娇很习以为常,“对,那个因为别人摔一跤别人都没哭,她在旁边却看哭的人不是你!”
“还说!”郭于晴被路旭东说得脸红,娇嗔的嚷了一声,又扬着唇莞尔笑开,一双大眼睛晶晶莹莹地望着路旭东,难掩欢喜雀跃,“我总算放心了旭东哥。”
路旭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郭于晴却显得很畅快:“回国后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总说忙,上次在家里,路伯伯又那样子……”
她顿了顿,略显忐忑地扫了我一眼才又迎上路旭东已经有些淡漠的眉目,继续道:“我一直很担心是不是因为我们分开久了,以前的感情就疏远了,不过,现在好像又找回从前的感觉了。”
郭于晴看起来确实比刚才要轻松了许多的样子,路旭东有些不以为意,笑着说了句“都瞎想什么呢”,随手拿起茶几上装着白开水的杯子试了试水温,然后才看向我:“水温差不多了,我给你拿药!”
我看着拿药递水的路旭东,总觉得他对着我时展现的关心,远远不及他方才对着郭于晴的那一笑来得自然随意。
郭于晴差不多待了快一个小时才走,期间基本一直在跟路旭东叙旧,我则完美地充当了一回尽职的聆听者。
不过我一点都不觉得别扭或者憋屈,只不过每当看到郭于晴说到旧时趣事,路旭东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会心笑容时,会很羡慕。
除了路嫚兮,这是第二个能让路旭东这样发自内心温和相待的女人。
郭于晴告别时,特别坦诚地对我说:“上回路伯伯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里,他只是因为从前我爸跟他开过玩笑,说要把我留在路家当童养媳,后来旭东哥一直不找女朋友,他急了就想着撮合我和旭东哥。其实我一直拿旭东哥当哥哥的,你不介意多我这么一个小姑子吧?”
当着路旭东的面,我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于是她欢欢喜喜的走了。
路旭东送郭于晴下楼时,叮嘱我乖乖坐着别乱动。
结果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跳到厨房的柜子那拿了卷保鲜膜,然后又跳回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我想了想,又把反锁锁上才又跳到床边坐下。
开玩笑,不乱动我要怎么洗澡?
我往医生包扎的纱布上包了几层保鲜膜,然后满意地带着换洗衣服进了洗手间。
单只脚行动实在太不便利,我脱了上衣,解裤子的时候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墙挪到浴缸边沿坐下来,这才觉得没那么费劲了。
脱裤子的时候,因为脚包得稍微有点肿,裤脚老半天都脱不下来,最后我一咬牙,猛的一扯,果然就碰到了伤口。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还是疼得呲牙咧嘴的,哼唧了几声,为了分散注意力,我伸手去拿淋浴头,才刚要打开开关,洗手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我吓得连尖叫都忘了,足足愣了三秒才丢掉淋浴头,扯过刚才被我扔在一边的衣服往身上遮挡,边咬牙切齿地朝门口怒吼:“你怎么进来的?”
路旭东其实早已经转过身,他有些失笑地摊摊手:“房门上的钥匙你没拨,洗手间没反锁,我听到你好像在呼痛……”
换而言之,是我粗心大意,还关他的事。
我又气又羞,恨不得把手里的衣服朝他扔过去,“那你看到我没事了,还不快出去!”
路旭东没有动,有点迟疑地问:“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不可以难道你帮我洗啊。”我都快哭了:“快出去!”
喊完又觉得好像不对,多好的掰直路旭东的机会啊。
可惜路旭东已经十分听话的带上门出去了,空留着一句似乎没什么情绪的“那你注意些点,别让伤口沾到水!”
我看着洗手间的门,扼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