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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漫无目地的走了一会,包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连拿出来看一眼都没有。
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又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路口的红绿灯转换了几次,心底有隐约的凄凉弥漫开来,h市这样大,我却连个去处都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我决定回家。我和路旭东的那个“家”。
打车回去的路上,包里的手机又响了一次,我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我妈。
我吓了一跳,赶紧按了接听:“妈,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也知道晚,我打几回电话你都没接,给旭东打,又说他在外面应酬没跟你在一块。”我妈没好气,“你这么晚干嘛呢?”
“没干嘛,今天上班的时候开会,手机调了静音,我给忘记了。”我怕她深究,赶紧转移话题:“你有事?”
“也没什么事。”我妈吱吱唔唔的,好一会才说是连晋成给她打电话了。
“他打你电话干嘛?”我有点慌,这个混蛋,在我这假惺惺装什么好人装不成,跑去跟我妈说什么了。
“没干嘛,就是跟我打听你的近况!”我妈叹了口气,“我告诉他你结婚了,让他以后别打电话了。瑟瑟,你不会跟他又联系上了吧?你可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旭东是个好孩子,你看他这么晚还为工作在应酬,你可别做出糊涂事!”
我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想哭,好想说你口中的好孩子他是个同性/恋,但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妈,我跟他没联系,就是那天在路上遇到了。”
“没联系就好!”我妈也松了一口气,又絮絮叨叨地把路旭东夸了一顿,又叮嘱我们有空常回家看看,然后才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侧头木然地看着窗外,一盏盏路灯迅速从眼前掠过,很快,熟悉的小区大门口就出现在我眼里。
付了钱下车,我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眼前这一幢幢高楼,星星点点的灯光从各个楼层不同的窗户里透出来,像遥不可及的星光。
我想路旭东晚上应该不会回来,那样不堪的一幕被我亲眼目睹,他却一通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大约,连敷衍我一下的心思都没有了吧?
意外的是,我开门进屋时并没有一室黑暗等着我。
客厅的灯开着,房间里也隐约有动静。我愣了片刻,很是不知所措,第一个浮上来的念头就是:路旭东不会把人给带回家了吧?
房间里的人应该是听到我开门的动静,很快就出来了,居然是路嫚兮。
“总算回来啦。”她看着我,一贯的打量眼神,难得跟我说话的第一句不是嫌弃,还笑吟吟地为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找借口:“阿东明天要去出差,让我过来帮他收几件衣服。”
出差?这样蹩脚的借口!
我笑了笑,瞬间觉得疲惫极了,边换鞋边对她说:“姐,你有话直说吧!”
路嫚兮听我这样说,明显松了一口气:“得,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阿东非说要我委婉点,我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委婉是什么东西,真是别扭。”
她说着话,人已经走到沙发那坐了下来,“晚上的事阿东都告诉我了,他让我来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我本来想问她,为什么路旭东不自己来问,但一想到他那相好的这会正醉醺醺的缠着他,他怎么可能走得开。
于是我又笑了笑,反问路嫚兮:“他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他真的是……”我看着路嫚兮,实在说不出来那三个字,只觉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这会儿又堵得慌。
我多希望她能告诉我,不是的,那只是个误会。
可路嫚兮毫不留情就掐灭了我的奢想:“是,他不喜欢女人!阿东念大学那会谈过一个女朋友,可那贱人贪图的是我们家的钱,我爸只花了五万块就让她毫无悬念的甩了阿东,阿东就是那时候开始跟我爸闹翻的,并且对所有女人都避而远之。”
路嫚兮瞟了我一眼,眼里是我熟悉的轻蔑和鄙夷:“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因为失恋,暂时对女人失去兴趣,可后来,他再也没谈过恋爱,那么多追他的女人,他一个都看不上,包括我想给他介绍女朋友,甚至家里要给他安排相亲,他全部都拒绝,而且反应还很大。”
她顿了顿,语气渐渐有些不忿:“我私下逼问了他,才知道他不只是不喜欢女人,他是很厌恶,他觉得每一个打着爱情婚姻靠近他的女人都是那个贱人!”
即使才亲眼目睹,可路嫚兮嘴里吐出来的这些真相仍令我难以接受。
我看了看客厅挂着的那副婚纱照,实在不能明白,路旭东每每看它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他每每看我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想法?
路嫚兮也跟着我看向墙上的婚纱照,然后她笑了笑,难得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你也别忙着伤心,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我看着她,又执着地问:“那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声音已经带了几不可察的颤抖。
路嫚兮的嘴角浮起一缕嘲弄,不以为然地回答:“当然是为掩人耳目,顺便气气我爸呗!”
我苦笑了一下,原来我的直觉真的没有错,只是我没有想到路旭东的性取向原来也有问题。
路嫚兮见我不作声,又略带嘲讽地反问我:“不然呢?你以为我弟对你一见钟情?你大概不知道,和你的相亲是阿东主动跟狄铭提出的,他知道你刚失恋,你家里急着把你嫁出去,刚好你的条件我爸又一定会不同意,所以咯……”
我愣住了,茫然的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
她耸了耸肩,像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否则就凭我弟弟的条件,他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
我苦笑了一下,又攥紧拳头看着她:“为什么不一早就说清楚,你们这样根本就是骗婚!”
“骗婚?”路嫚兮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你家人开口要彩礼的那个劲,我猜他们就算知道我弟是个gay,也只是会要求多拿点钱吧?”
“彩礼?”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什么彩礼?”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路嫚兮笑得轻蔑,“你们敲定婚礼那会,你妈张口就要了八万彩礼,说真的,一开始我还嫌她要得少了呢,结果她也没辜负我对你们这些人的看法,居然还要求让我们家再过户一套房子到你哥名下。”
要八万彩礼这事,我信我妈会做得出来,以前每次她叨叨着我和连晋成还不结婚时,也会连带着说到时候该让他家出多少彩礼合适。
况且八万块,比起很多地方的天价彩礼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路家也完全给得起,可我还是觉得我妈过份了点,她根本没告诉过我她要了彩礼这事,甚至我结婚的时候,她连一分钱嫁妆都没给我置办。
我看着路嫚兮,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答应了?”
“想得倒是美!”路嫚兮白了我一眼,“我爸本来就不同意你们这事,他当即就说了爱嫁不嫁。阿东才工作几年,他自己这房子都还没还清贷款呢,哪来的房子给你们家。”
我刚松了一口气,路嫚兮又嘲讽地笑了笑:“后来你家里人大概知道提的要求过分了,又改口说要不彩礼再加点,房子就不要了,最后阿东凑了二十万送到你家,这事才定了。”
“我本来还在想,拿了二十万彩礼,好歹你得有点像样的陪嫁吧,结果呢?”
她挑眉看着我,眼底的轻蔑第一次叫我觉得无地自容。
难怪她从来看不起我,如果我是她,我恐怕也会这样。
路嫚兮见我半天不说话,琢磨了一会又不敢置信地嚷了起来:“不是吧,你真的不知道?”
她看了我几秒,又“啧啧啧”的感叹了几声,“难怪我爸总说亲家一定要找门当户对的,果然是没说错,你家这是卖了女儿还把女儿蒙在鼓里呢!”
这话太难听,我脸色变了变,但又找不出反驳她的词。
路嫚兮显然也不愿意跟我多说,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耐:“我也不跟你多说了,阿东担心你会闹离婚,才打电话让我来劝你,你一失恋就转身嫁了他,可见不是因为爱情才嫁的,你需要婚姻,我弟给你婚姻,大家互惠互利,谈不上骗不骗。就算是我们隐瞒在先,你敢说那时候阿东如果向你坦白真相,你就会不嫁?”
按我那会嫁谁不是嫁的心态,就算路旭东是个傻子我都会嫁,何况只是同性/恋,只怕还会嫁得半点忐忑都没有!
可如果是那样,至少我不会心生奢想,我至少不会把他对我的好当成宝,不会爱上他!
062。看起来过得很糟糕
我咬着嘴唇保持沉默。
路嫚兮顿了顿,又一脸正色地问我:“你们结婚这么久,阿东对你也不错吧?”
她没等我回答,又自顾自往下说:“我建议你呢,就把晚上看到的听到的,妥妥地放在心里,也不用多想,日子照样过,我听阿东说你准备考自考呢,这不是挺好的,什么都比不上把日子过好强,你说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见我没回应,又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的样子:“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阿东的衣服我也收得差不多了,他要出差一段日子,这段日子你就好好考虑清楚,想通了再给我打电话,或者你直接给阿东打电话也行!”
当天晚上,路嫚兮就拎着大大的行李箱从容不迫地走了。
我被接踵而来的不堪真相打击得一败涂地,在客厅里枯坐了一夜,不断地回想路嫚兮的那些话,竟然觉得她说得真是有道理。
我和路旭东结婚,原本就只是为了想要一个家而已,至于给我家的这个人,我干嘛管他爱的是张三还是李四。
这世间,原本最不牢靠的,不就是爱情吗?我又何必奢求!
我浑浑噩噩地起身,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收拾停当了又对着镜子做了几个大大的笑脸,这才出门上班。
路旭东不在,没有人送我,我在电梯里迟疑了一会,最终决定搭公交。
阳光依旧灿烂,公交也还是照样拥挤,所幸还没到上班高峰期,路上不是太堵。下车后我又拐到旁边的小店里买了早餐,喝着暖暖的豆浆,总算觉得堵了一晚上的心,稍稍有了些许温度。
工作还是同往日一样繁琐且沉重,月末到了,许多供应商纷纷来催款,老板又嚷着要加紧回收货款的速度,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看,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昨晚我所得知的不堪真相而对我温柔一点,路嫚兮说得对,有什么比得上把日子过好强。
我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思,管他路旭东喜欢什么呢,他给我婚姻,还处处照顾我,我还要计较什么?
贪念太多,只会让自己活得更不快乐。
下班前我给叶圣音打了个电话,早上没有骑车出门,就是为了晚上找人陪我喝酒去的。结果接连打了两通都没人接。
下了班,我等到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才磨磨蹭蹭的收拾东西关电脑。
打卡的时候遇到负责采购的小张,他有点讶然地跟我打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晚?你老公没来接你?”
和路旭东结婚后,我基本上每天都是准时下班。
心里涩涩的,但我还是朝他礼貌地笑了笑:“嗯,他出差了!”
“你老公对你挺好的吧?”他一副闲话家长的样子,跟我一块下了楼,嘴里还不忘继续叨叨:“我看他几乎每天都来接送你,可比以前那个小连好多了!”
我脸色变了变,小张自知说错了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我尽量坦然地笑了笑,好在很快就到了一楼,我要去的公交站和他要走的方向不同,总算不用再强颜欢笑。
我确实不能离婚,和连晋成的那一场恋爱谈得我伤筋动骨,结局闹得沸沸洋洋公司人尽皆知,倘若我再离婚,我恐怕也没脸继续再在公司待下去!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有辆车子挨着我缓缓停了下来。
我看着有点眼熟的马自达,停下脚步,微微皱了皱眉。
车窗一落,果然露出连晋成那张带着微笑和关切的脸。
他一脸诚恳地看着我,声音有点小心翼翼:“回家吗?我送你吧!”
我实在不想搭理他,扭过头快步流星就走了。他不依不饶的追上来,特别受伤的样子:“瑟瑟,你别这样,我是好意。”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公交站,咬了咬牙,索性决定打车。
偏偏下班时间,车子不好打,连晋成又一直停在我旁边,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骑车出来。
我在路边等了会车,最后烦躁不堪地往前走。连晋成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我,走了一段,我终于不堪其扰,跑过去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愣了愣,然后才打开车门一脸无辜地站在我面前回答我:“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帮你!”
“帮我?”我冷笑,忍了许久的委屈齐齐涌上心头,“你觉得我看起来需要你帮忙吗连晋成?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来帮我?还是你以为做点什么就足以弥补你曾经给我带来的那些伤害?”
“瑟瑟,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衣冠楚楚地站在那,因为我的话略有些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