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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向他发火。”又将丘简拉至床前,等着广河醒转。
顾南洲倒了碗热水给广河喂了下去,又使劲儿掐了掐他的人中,广河这才睁开了眼睛,眼珠转了转,见丘简站在一旁,才开口道:“丘哥,我们被发现了,林杨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嘴里又吐出了一口血。
丘简不忍看他,将脸撇至一旁。
广河似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任沈赛花轻轻擦掉自己嘴边的血,又道:“那地方在京郊的一个庄子上,庄子前面有两颗柳树,地方不难找,只是要小心,庄子里人不少,武功也不弱。那里面有个妇人,怀了身孕,那些人把她护得很紧。”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便再也出不了声了,眼神逐渐涣散。沈赛花伸手将他眼皮轻轻一抚,他便再也睁不开了。
顾南洲心里不好受,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伤感的时候,起身走到门外候着的人身边,道:“你们现在,一人回去将这事禀报给将军,两人先去他说的地方探个究竟,千万不要耽误,也千万要注意安全。”
那人点点头,一跃又上了房顶,一番低语后,各自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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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内。殷其雷一脸睡意,听着跪在身前的人细细禀报着广河所言之事。良久,打了个哈欠,道:“你再挑几人,一同去那庄子上瞧瞧。我顶多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日午时之前,一定要给我把人找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在明天午时之前看到所谓的孕妇。”
“属下遵命。”
殷其雷起身,推开房门,却不急着回自个儿卧房,反而转了个弯,一路慢悠悠的走着,最终站在一件漆黑的房门前,轻轻叩响。
屋内响起白华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还带着睡意:“谁呀?”
殷其雷低头一笑:“我有个东西,想让你帮忙保管几天。”
白华开了门,睡眼惺忪:“这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有什么东西不能明早再说?”
殷其雷伸手捏住白华的脸,使劲儿朝两边扯了又扯:“明儿我估计得一大早就出门,你那时肯定在睡觉,所以我现在过来把东西给你,你明早也就不用被我打扰,可以睡很久了。”
白华拍开他的手,一脸不耐:“什么东西,要给便快些给,我还要睡觉呢。”
殷其雷伸手递给她一块玉,又趁她不注意将她拉至自己怀里,低头狠狠吻了上去。白华一时间没防备,便被他得了手,心里又羞又恼,无奈嘴上不得空,只好伸手使劲儿捶着殷其雷的背。
约莫被打得疼了,殷其雷总算是放开了白华,低声道:“乖一些,手放在我背上就好了,不用多动。”说罢,又低头亲了上去。
白华挣扎无果,索性闭了眼睛,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沉沦。他心里揣着事情,眉头都有些皱,她看在眼里,却不知该怎么做,最终也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他宽厚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如同哄着深夜里哭闹的孩童。
良久,殷其雷总算是放开怀里的白华,道:“等我这次回来,给你个将军夫人当当如何?”
白华见他披着的披风有些散开,抬手替他理了理衣服,道:“等你回来,一切都好说。”
殷其雷又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放心,我命大的很,肯定能回来,你把我给你的东西看好就行,到时候没准儿有大用处呢。”
白华担忧:“该怎么用?”
殷其雷道:“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又将她推进门,“快睡吧。夜里风大,你可别着凉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白华站在门口处,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转身进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曾大亮,整个京都还是个灰蒙蒙的样子,宫里便来了宫人,手持圣旨,将殷其雷召进宫中。
原以为不过是今上同胞弟之间叙旧,谁知正午时分,将军府就被禁军重重包围,里三层外三层,硬是把将军府变成了个铁桶。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殷将军酒醉,同今上争执,言辞间颇有自立为王之意,并失手将今上刺伤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都。
一时间整个京都人心惶惶,纷纷猜测着事态会如何发展。天还未黑,京都城门就已经紧闭,许多趁年关走亲戚的百姓被困在城外,怨声载道。
整个京都内阴云盖顶,丘简的小院子里更是如此。沈赛花期间跑去城东,试图潜进将军府找白华问个清楚,却连宜原大街的路口都没进去,就被禁军轰了出来。没有任何消息,沈赛花等人只能坐在院子里干等。
皇城内,宫门紧闭。
红烛已经燃了一大半,却没人敢进来换新的蜡烛。大殿内血迹蔓延,横七竖八的躺了七八个宫女太监的尸体,皆是一刀封喉,伤口细如发丝。
江于宛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匕首,脸色苍白,双腿忍不住颤抖。殷其雷嘲讽的看了眼她,凉凉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解药在哪儿?”
他身后的龙床上,帷幔中,躺着瘦弱不堪的殷其晟,双眼紧闭,面色柔和,如同陷入沉睡。
江于宛咽了咽口水,战栗道:“我,我没骗你,他中毒好些年了,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没药可医的。”
身后的殷其晟突然出了声:“她说的是真的,你也不用逼她了。朕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你再逼她,她也没办法起死回生。”
殷其雷怒道:“你就任着她给你下毒?”
殷其晟勉力坐了起来,掩唇低咳:“若非如此,朕又怎会哄得江有泗真的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呢?做大事者,总要有所牺牲的。”
殷其雷:“你分明是。。。。。。”分明是没了活下去的心,才会任着江于宛日复一日的毒害着自己。
是对自己的惩罚?惩罚当初没能护好那个傻子?
望着瘦可见骨的殷其晟,殷其雷一时间喉头疼得厉害,索性撇过头去,不再看他,沉声道:“你如今的情况,明天还能上朝吗?”
殷其晟知道他心里难受,忍住咳嗽,道:“可以的。朕先睡一会儿,天亮了你叫醒朕。”
殷其雷听他声音已经异常虚弱,心里直打鼓,想了想,轻声道:“他长得很可爱,粉雕玉琢的,也不知道像谁,你应该看看的。”
殷其晟枯如死灰的眼睛一亮,盯着头顶的帷幔,道:“应该是像她吧。朕小时候便一副老相,若是长得像朕,哪儿来的粉雕玉琢。”
被缚在一旁的江于宛闻言,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殷其晟,眼中满满都是怨毒。
殷其晟自然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怨气,他心里多少对她也有些愧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得翻了个身子,又沉沉得睡了过去。
人总是自私的,只想对得起自己心里爱着的人,旁人伤的如何,便没心思再管了。
他晓得江于宛求得不过是父慈子孝,举案齐眉。可他给不了,他把这一切都给了那片晨曦中发着光的葛采舟。他许她后位,让她成为一国之母,这便是他所有能给的了。
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勉强,都可以割舍,可唯独情之一事无法勉强丝毫,不爱就是不爱,任你在他身后哭得撕心裂肺,任你穷途跋涉只为见他一面,任你为他冷风寒雨欺身,他依旧不爱。
他对不住葛采舟,没能保住她的命。可他也对不住江于宛,硬生生让她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深深宫墙内。
只是这人世间,纷繁复杂,谁又真的对得起谁?
☆、第四二章
将军府被包围的第二日清晨,鼓声照常响起,百官入朝。左相府内昨夜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一夜未眠。
辰时三刻,丘简的院门被拍响。打开院门,为首是个身着盔甲的汉子,身后还跟了一队禁军。那汉子不等丘简开口,便朗声问道道:“顾二公子可在?我家主子有要事相邀。”
丘简隐约认得面前这人是禁军中一个不算小的头头儿,正欲回话,沈赛花突然开了房门出来:“什么顾二公子?军爷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那汉子笑道:“夫人莫害怕,小的是奉了殷将军的命来的,特意请顾二公子进宫一趟,有要事要同他商量呢。”
沈赛花却依旧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哎呀军爷,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哪儿来的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军爷肯定是找错地方了。要不这样,我再帮您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顾二公子的?”
汉子正欲再辩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他回头望去时,一把泛着血腥味的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面上反射着阳光,异常的刺眼。
刀尖上的血最终滑落,悉数滴在了他的衣服上。身后执刀人轻蔑一笑,手上一用力,血便喷射出来。
不过片刻之间,刚刚敲门的那队人便全倒在了巷子里,血开始顺着青石板之间的缝隙蔓延。沈赛花对着面前的人道:“多谢出手相助。”
那人拱了拱手:“姑娘不必言谢,我们奉将军之命保护顾公子,这都是我们份内的事情。”
门口血腥味重的很,沈赛花让开身子,道:“不知该怎么称呼?”
那人道:“姑娘叫我长风就好。”
沈赛花:“长风大哥,先进屋吧,这门口风大,血腥味儿重的很。”
长风闻言,收了手中的刀,领着身后几人进了院子。谁知还没走几步呢,院门口又有人问到:“顾二公子可在?”
闻言,长风等人手中刀便出了鞘,沈赛花摇摇头,低声道:“我先去问问。”又走至院门口,将院门打开。
这回为首的却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监,头发花白,连眉毛都是白的。见沈赛花开门,便笑眯眯道:“还劳烦姑娘请顾二公子出来一下,同老奴进一趟宫。”
沈赛花正欲张口敷衍过去,顾南洲却突然出声道:“李公公,多年未见了,身子可好?”
李公公见了顾南洲,忙弯了身子,道:“多谢顾少爷挂念。”又道,“还劳烦顾少爷收拾一番,带着小太。。。小少爷一同走一趟吧。”
顾南洲点头,道:“您先进屋坐着,待我们收拾一番,马上出发。”
李公公闻言,跟着沈赛花进了堂屋。顾南洲则进了自己的卧房,替顾丘翻找着出门的衣服,只是手中动作越来越慢,眼睛也有点看不太清楚眼前的东西。
顾丘难得乖巧的坐在床边,看着顾南洲在一旁忙活。良久,顾南洲总算是将衣服放在了顾丘的身边,沉声道:“换上吧。”
顾丘顺从的换上身边这件宝蓝色长衫,系好腰带,站在顾南洲面前,沉默许久。顾南洲起身朝门外走去,道:“走吧。”
顾丘突然出声:“爹。”
顾南洲脚步一顿,狠狠闭了闭眼,才转过身子对着顾丘笑道:“可不能再叫我爹啦。今后,你便是殷丘了。”
顾丘却突然扑过来将他的腿抱住,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道:“这是最后一次了,爹爹,以后我便不叫了。您曾经教过我,人生而有命,为人子,为人父,为人臣,为人君,都有自己应做之事,我也一样。往后的日子我需要承担起我背负的东西,再也不会是顾丘了,再也不是您的儿子了。可是我会永远记得顾丘,记得他的父亲。”
顾南洲低头望着只及自己腰间的顾丘,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如今也只是个未满九岁的孩童,却要背负着从血脉中带来的东西。顾南洲想起最初的时候,那时候的顾丘还尚在襁褓,瘦瘦小小的一团,比其他的出生婴孩要瘦弱上许多,连哭声都不及别人响亮。
那时候,顾南洲生怕顾丘活不了,时时刻刻都待在他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就连奶娘给顾丘喂奶时,他也顶多到外间等着。别院里丫鬟少,他又害怕那些小丫鬟粗手粗脚的碰着顾丘,索性自己一人把顾丘的吃喝拉撒全包了,由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应对自如,他不晓得经过了多少岁月。
后来顾丘身体慢慢的好了起来,最初的瘦弱不见,逐渐变成了一个胖嘟嘟的小肉团,在别院里四处疯闹,他心里都不知道有多得意。
这九年的时间太长,长到他都快忘记了,眼前这个孩子,终归有一天是要离开他的。
眼眶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自脸庞滑落。他抬手覆上顾丘的头,道:“你若是难受,便抱着爹爹的腿哭一会儿吧。只是出了这院门,你便不能再哭了。你即将要面对的一切,没有可以让你软弱的地方。”
顾丘将顾南洲抱得更紧,嘴里没有声音,背却颤的更厉害了。许久,顾丘松开双手,整了整衣衫,道:“走吧。”
一瞬间,往日稚嫩的顾丘便不复存在。
顾南洲下意识的伸要牵住他的手,却又在半途中收了回去,侧过身子,让顾丘走在了前头,自己则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堂屋里的李公公见了顾丘,端着茶碗的手都有些颤抖。顾南洲对着李公公道:“公公,这就走吧,莫让人等急了。”
李公公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