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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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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也知道?”释怀讶异地问。
    
    “满大街都在传,只有你成天不出门,所以才听不见。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反正又不是咱家的事儿。好不好呢,都不会给咱分一个铜板。”
    
    释怀愤愤然了:“不管咱的事儿……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好了,没咱一点好处。一旦出了事儿,全往爹娘头上栽,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习惯了如此欺负三房,而三房也习惯了给人欺负。
    
    释然跟着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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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墙内外之第69回

    好半天,释怀自我安慰道:“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因为言儿。要不是他打翻了盘子,也不可能会出这种意外。说到底,到底还是跟咱们脱不了干系……”
    
    “咦,大姐怎么会这么说呢?”释然朝着床上动也不动的人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到道,“外头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他们说的挺有道理的。”
    
    “他们说什么了?他们又没有在现场看到,知道些什么!”释怀显然很不屑。
    
    “大姐也没有在现场,老太爷、老太太、大伯母她们都不在现场,怎么就都说是咱们不对呢?”
    
    “这——”
    
    释怀语结了。仔细想想,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又有谁能证明这个道理是合理的呢?
    
    而释然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惊讶得忘记了思考。
    
    “老太太已经答应了,让二姐姐代替蓉姐姐进王府。娘因为不同意,被赶出去了,这会儿还在大门前跪着呢。”
    
    “你说的、是真的?”
    
    释怀摇摇晃晃地扶住了圆桌,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释然轻描淡写道:“不信你去看啊。娘本来就一直不想发生这种事儿,不过之前是蓉姐姐,姜家没什么意见,娘也不好多说什么的。可是这会儿不一样了,二姐姐是杨家的姑娘,她要去给人当丫头,自降身份,娘怎么会答应呢?传出去,连咱们也跟着成笑话。”
    
    “二姐要去?”释怀完全没了主意,无力地跌坐到绣墩上。
    
    “反正,现在好乱、好乱。外头说什么的都有。”释然倒是兴致勃勃,就跟说的是别人家的热闹一般,“老太太她们都说是咱祸害了蓉姐姐,外头人正好相反,都说咱们是什么……什么倒霉羊,不知道给谁背了黑锅呢。”
    
    “是‘替罪羊’吧。”释怀轻声纠正。
    
    “反正就那个意思。”
    
    释然一直留意着姜蓉的动作,这会儿见她的头明显地发生了偏转,似乎是支起了耳朵在偷听。
    
    多门精彩的故事啊,不听可惜了呢。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故事主人公的,受人瞩目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但却一定是自己最为敏感的话题。
    
    “她们还说什么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释怀已经完全融入了故事中,不由自主地跟着情节起伏波动了。
    
    释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于是就不慌不忙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一道来。
    
    若是在平日,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稍微了解她脾气的人定会觉得反常。这会儿说的话,顶上她几年的开口次数了。
    
    可是,释怀和床上装睡的姜蓉,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
    
    就好比有免费的大戏可看,饭都可以不吃、觉都可以不睡的。
    
    “姜家姑娘这个事儿,本身就透着古怪。”
    
    故意模仿着大人的神秘与低沉,释然一开口,果然夺人心魄。
    
    “姜姑娘有含笑,二姑娘有杏儿,平时连上个茅房,都寸步不离身的,怎么偏偏出事的时候,一个都不在跟前?……”
    
    释然模仿着他人的语气,完全地淡化了叙述着自身的存在。
    
    释怀就很容易地被引入到一个想象中的人群中,似乎看到了围观者的百态、叙述着的惟妙惟肖,感受到了群情激昂。
    
    可笑深院中的她还茫然不知,自怜自艾。
    
    平时只说大妹野刁,脚也不裹,到处跟个男孩子一样乱窜,简直就是父母的烦恼。可这会儿倒是觉得,家里有这样一个人,就好像多了一双眼睛和手脚,危急时刻倒也管用的很。
    
    是啊,为什么会觉得老太太、老太爷她们说的,就是事实呢?如果是无可挑剔的,为什么外头的人会这么多揣测?
    
    事发时,杏儿和含笑为什么不在?她们去做什么了?一个给自家姑娘取东西了,一个临时肚子不舒服,去茅房了。就那么赶巧儿?
    
    她们真的以为这是在演戏,“无巧不成书”?
    
    再说了,言哥儿的西瓜是谁让端的?为什么巴巴地要他把西瓜从二太太那边,端到老太太那边?
    
    去找若鸿玩儿。好吧,就算是言哥儿这个小叔叔真心对小侄儿好,吃个糖都要给侄子留一半。
    
    那么,是谁让他走那条道儿的?为什么不是平时惯走的大道,而好巧不巧地选择了一条僻静曲折的小道?
    
    谁走路不选捷径,而非要绕着走?除非是吃饱撑的想要消食的吧?
    
    那个一出事就被打卖出去的丫头,怎么就撞上了言哥儿?撞翻了盘子,说去找人打扫,为什么一去不复返?
    

萧墙内外之第70回

    再来研究一下姜蓉跌倒的现场。她是以怎样的方式滑倒的?踩到了瓜皮是吧?摔倒的时候,是面朝上、面朝下?
    
    要是面朝下,别说划破脸,弄不好连眼珠子都能戳出来。可是,为什么传言都说,当时明明是摔了个仰八叉?
    
    既然是这么个姿势,就应该是脑袋遭殃,可为什么偏就把脸豁破了呢?还是说瓷片长了脸,嫉妒她貌美如花,跳起来毁了她的好容颜?
    
    要说姜蓉命好,从她被确定为参选王府侍女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下人们热议的对象。
    
    面目姣好,前途光明,这是每一个女孩子的终极梦想。
    
    虽然陶氏不待见婢女,可事实上,能够出入王府,这可是莫大的荣耀。什么人有资格出入王府?那得是有品的大官,像县令这种,都没资格摸到王府的大门呢。
    
    又是专为世子大婚备选的侍女,也许那根本就是在选妾室。做妾固然不大好,可是做世子的妾,怎么能跟做一般人的妾相提并论呢?世子将来是要承袭亲王位的,亲王的妾室如果生了儿子,是有资格请封为夫人的。
    
    作了夫人,那就是王室的人了,有俸禄,有封号,母凭子贵,一辈子的富贵荣华是少不了了。
    
    女人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求什么?
    
    退一万步说,即使望不到那么远,能够兢兢业业做个好侍女,等到了婚嫁的年龄出得王府,手里握着一笔安家费,光凭着“王府的人”这几个字,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抢着要。
    
    这可是一辈子的体面,一辈子能用得上的人脉关系。
    
    俗话说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在王府做事那么多年,能不认识三五个知心朋友?朋友有事,能不帮忙?
    
    说一个人有能耐,还不是指的这个!有来历、有实力、有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有需求的人怎么能不争先恐后簇拥上来!
    
    “……姐你是没听到,外头传的可欢实了!比唱大戏的还精彩。什么‘借刀杀人’、‘苦肉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全出来了。他们还说了曹氏兄弟的故事呢,说什么‘同室操戈,相煎何急’。呵呵……”
    
    她越说越兴奋,竟至于失笑了。
    
    释怀忙不迭又去捂她的嘴,噤声不止:“嘘!别那么大声,别吵醒蓉姐姐。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你怎么能笑呢?”
    
    释然垮下脸,不胜委屈:“怎么不好笑?他们明明就是在说书,又没有看到现场。”
    
    “这些话,不准告诉任何人,听见没?”
    
    “还用我说?很快就都知道了。”释然振振有词地抗辩着。当眼角瞥见姜蓉的身子动了一下时,她忽然就转换了话题,看上去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子,“我还是觉得有点饿,怎么办?”
    
    释怀跟不上她的节奏,顿挫了一下,和声道:“你也许要长个子了。你去看看,娘回去了没有,让娘给你弄点吃的。饿着肚子睡不着觉,多少你得吃上点儿。”
    
    释然动也不动:“娘?你放心,她那个脾气,要走早走了。肯定一晚上不会挪窝的。家里头一个人也没有,黑咕隆咚的,吓死人。”
    
    释怀叹口气,自觉地分身乏力:“要不,你去外祖父那边吧。晚上有野狗,小心别给咬了。”
    
    “我不怕野狗。”释然一本正经中充满着勃勃的斗志和期望,“要是碰上了,两棍子打死,明天正好有狗肉吃了。狗肉滚三滚,神仙坐不稳。”
    
    “可别!”释怀变了脸色,“你可别去戳弄它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给咬到了,可是要死人的。听见没?你胆子就是太野了,总有一天要惹出大事儿来……”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面前这个表面呆滞、内里暴烈的妹妹,颇有些无力感。
    
    想想也是,除了那枚绣花针,她还能操控住什么?
    
    比起来,她连释然的一半都不如。有什么是释然不能干、不敢干的?
    
    一想到她为维护这个家所做的努力,释怀的心不由得就软化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一家子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娘不是常说吗?没有迈不过的坎儿。
    
    就如进来时那样,释然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可是她所带来的传闻,却如同火药,在释怀心里一次次炸响。
    
    别人的荣华富贵,跟她没关系,她关心的只有一点:难道自己的母亲兄弟竟是被冤枉的?!
    
    那么,凶手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定要踩着三房才能爬上去吗?
    
    三房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萧墙内外之第71回

    都是一家人,都是亲戚,为什么要这么狠、这么绝?
    
    就算是事情败露,彼此绝了往来,都没关系吗?
    
    三房的存在,就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利益需求,而一旦用过了,就可以毫无眷恋地扔得远远地吗?
    
    不是一家人吗?血浓于水的一家人,不是应该互帮互助、互敬互爱吗?
    
    母亲平时教导的,为什么会用不上、用不到?
    
    母亲教的,怎么会是错误的?可是如果不是母亲错了,为什么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跟母亲说的背道而驰?
    
    还是说,众多人坚持的才是大趋势,母亲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走了神的释怀此时尚未察觉,本该熟睡的姜蓉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待到释怀恍然有所意识的时候,猛然转头,恰好跟姜蓉直勾勾的眼睛对上。
    
    释怀吓得一哆嗦,差点失声尖叫。
    
    “蓉姐,你……怎么了?”
    
    姜蓉置若罔闻,烛光摇曳,使得她那张陌生的脸越发地鬼魅可怖。
    
    释怀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一时间不敢靠近前去。
    
    渐渐地,她察觉出了一些端倪,貌似姜蓉看的并不是她,而是她身后正对的方向。
    
    释怀受到那眼神的牵引,不由得慢慢转过头去,身后却是什么也没有。
    
    释怀霎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莫非,蓉姐也跟释然那样,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脏东西?
    
    释怀抓紧衣衫,暗中发抖。
    
    姜蓉幽幽地开了口:“什么时辰了?”
    
    声音又枯又哑,一点熟悉的感觉也没有。
    
    释怀战战兢兢道:“子时刚过一点……”
    
    姜蓉仍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毫无感情色彩说道:“辛苦你了。现在,帮我拿镜子来。”
    
    她脸上涂抹着浓厚的药膏,一头黑发披散着,衬着白色的中衣,越发白的像雪,黑的像夜。
    
    释怀难以抑制地联想到了黑白无常。
    
    再听她的声音,哪有一丝温度?倒像是掺入了冰渣滓的沙子。
    
    释怀不敢怠慢,急忙从妆台上拾了一把花好月圆手持铜镜递过去。
    
    姜蓉就像是打量一个陌生人,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镜中人。不时地挑眉、眨眼、微笑,旁若无人地做出种种表情。
    
    那份认真、执着,看上去是那么地诡异、惊悚。
    
    看得释怀鸡皮疙瘩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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